31、结束 理解与融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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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巴托丽脸上的震惊，艾莲不急不慢地接着往下说：“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你太虚弱了。连王尔德都能伤到你，也不和我正面对抗。”
“明明已经进行了一年的献祭，”艾莲突然觉得巴托丽可怜，虚假的身体，人造的自我，还有只能在扮演‘薇奥拉’的时候才能品味的爱。
“我会封存这个幻境，你是选择和他一起还是回归本体。”
这是艾莲在一开始就打算带走的纪念品。
巴托丽放弃了和艾莲谈判，这个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必须趁着自己还能说话的时候快点决定，“虽然我回去大概率也只能见到他的尸体，但我还是想留下。”
“让我陪着他吧。”
人偶的身体终于完全毁坏，露出了她那鲜艳的红眸，在她连自己都不曾拥有的时候，是乔凡尼将对女儿的爱分给了她。
她只是不想让他离开。
可这自顾自的决定又将乔凡尼推向了无可置喙的死亡。
艾莲静静的等待从人偶中溢出的内容物填满这里。他没有对巴托丽的离开说什么，以艾莲对她的了解，她应该要回去捅自己的本体一刀。
“现在，把我离巢的乌鸦带回家吧。”
随着艾莲的话落，幻境内的空间更加扭曲，而他也不见踪影。
美第奇庄园
王尔德缓缓步入地下密室。自从幻境的纱布消失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被常春藤和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旧庄园，石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铁艺大门上的纹章被锈迹遮住了大半。
他在第一次来到这个领地的时候就感到一种既视感，或者说熟悉感。
而现在，是验证他想法的时候了。
在小仲马之前看到的祭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歌剧院。
整个歌剧院都像是从某个更遥远的时代打捞上来的古老。
拉开幕布，王尔德站上舞台。他的皮鞋踩在舞台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聚光灯从穹顶上方某个看不见的光源打下来，正好将他笼罩在一片圆形的暖光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红色幕布上。
而薇奥拉端坐于台下。
第一排正中央唯一没有被灰尘覆盖的座椅上，她仍然缠着满身的绷带，金发三股辫安静地垂在锁骨上，碧绿的眼眸在舞台灯光的反射下亮得像两颗被精心切割过的翡翠。
水晶灯在穹顶上轻轻晃动让影子地板上被拉得很长。
安静而从容
“对你所看到的一切还满意吗？”
薇奥拉微微歪着头，被绷带遮住的嘴角似乎是弯着的。
王尔德站在舞台上没有下去，他低头看着台下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孩，在金发碧眼的人影与某张更熟悉的、更危险的面孔之间来回对照。
“艾莲”
“果然瞒不过奥斯卡呢。”金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深，从阳光下的蜂蜜色过渡到被月光浸透的深紫色。
艾莲抬起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烛火下平静得近乎残忍。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里是和歌德如出一辙的，手握权力的傲慢，“你不觉得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戏剧吗？”
艾莲对巴托丽的话中只有一句是谎言，乔凡尼没有违背他的契约，因为一开始艾莲开出的条件就是‘取悦他’
而乔凡尼也的确上演了一出好戏，所以魔女不会去追回他的债务。
艾莲歪着头看向王尔德，眼角那颗泪痣随着歪头的动作轻颤了一下，“而且还有些意外的收获。”
这句话时语气和刚前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俯瞰众生的冷淡，而是略微的得意。
剧院的大门被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板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个黑发蓝眼的青年从门外冲进来，他跑得跌跌撞撞，速度却快得惊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放慢速度。
“你…不，您应该离开这里，现在外面太危险了。”即使此刻的自我认知仍然是‘布莱克·托勒密’，即使脑海中没有一丝关于眼前人的记忆，他也知道。
这个人很重要，很重要，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艾莲不为所动。
他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中央，长发从肩头垂落整个人纹丝不动。他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抵在布莱克脸上，划下血线。
血珠从皮肤裂口处渗出来，顺着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的弧度往下滚落。可他甚至微微侧了一下头，把自己受伤的那侧脸颊往那只手的掌心里送了半寸。
“即使自我崩溃，身体溶解，却还是本能的想要靠近我”
艾莲轻声笑道：“算了，勉强算你过关，我不会追究你的自作主张。”
“现在，你还要装作一无所知吗。”艾莲收回手，用手帕轻轻擦去指尖上沾染的那抹血迹，“我忠诚的白鸦。”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真是碍眼。”艾莲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黑发青年。他伸手挑起维坦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秒后才松开手，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嫌弃，“漆黑的头发和平庸的眸色。”
魔女不爽的眯起眼睛，他当初花了多少心血才把这只白鸦养成自己最满意的作品，结果现在这家伙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像一张被人用劣质墨水重新涂过的画布。
“不过没关系，等我回去之后再帮你调整吧”
艾莲收回手时，指尖掠过维坦的额发。维坦整个人从刚才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慢慢松了下来。
“我现在心情不错，就送你一个消息吧。”王尔德听到这话，手中的画笔顿了一下。
“硬要说的话，局面发展到现在的可是多亏了我，”艾莲顿了顿，侧过头观察王尔德的表情，“理由的话……”
“我想理解人类，融入人类，这难道是什么罪无可赦的事吗？”
王尔德没有接话，他只要待在这里就可以了。认识这么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的，而他们也清楚彼此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是个没办法脱离社会的胆小鬼，而艾莲是个和梅菲斯特一般的异类。
王尔德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坐到艾莲的旁边，准备欣赏一切的落幕。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场面也很少见，作为一个艺术家实在是不想错过。
而布莱克，不，维坦。正趴在艾莲的腿上温驯的看着自己的造主。
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任由艾莲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重新流动，离开主人太久对他来说还是过于难受了。
幻境在窗外持续崩塌。透过歌剧院墙壁上那排高窗，可以看见天空的裂痕正在越扩越大。
“王尔德，你会死。”
“雪莱他们也一样，但是，请尽可能的活的久一点吧”
“让我品尝友情的时间更久更久一点”
王尔德停下画笔。
速写本上已经画满了。最后一页还差几笔，他本来习惯性的打算画完艾莲的侧脸，但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没有再落下去。
是了，他又忘了。
奥斯卡·王尔德从来不画人像。
“别让我失望。”
虽然艾莲居高临下的对着王尔德这样说。
但王尔德觉得艾莲最后想说的是
别只留下他一个人
于是王尔德对艾莲笑了一下，说：“我尽量。”
两人一起见证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