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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老师来啦 王尔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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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仰起头。
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一整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水面离他们大约有十几米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隔开。午后的阳光从湖面之上穿过层层水波,折散成无数道流动的光柱,落在白沙地面上时已经变成了淡金色,像有人在沙地上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碎星。
从湖面之下观察整个世界让几人忍不住感叹。
而这里的主人也出来迎接久违的客人。
她走来时,水面上透过的阳光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加明亮。作为女妖的她音色自然是极美的,又身材高挑,一头长发垂到腰际,像是湖面上被风吹散的薄雾。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Harpy(哈耳庇厄)”她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响亮,是因为太悦耳了。女妖面带些许歉意的说,“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们我的真名,精灵的真名非常重要。”
而艾莲看着自己几个丢人的朋友完全不想管,已经驾轻熟路的拿起一边的瓷器开始泡茶。
雪莱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探索精神了,拿出自己随身的笔记本就开始询问哈耳庇厄一些问题“哈耳庇厄女士——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我对女妖的发声机制非常感兴趣——你的声带结构是否和人类相似?如果不相似,是通过哪个器官产生振动?你的音域范围大概是多少赫兹?”
哈耳庇厄好脾气的一一回答。
小仲马汗颜,“这也……太狂热了吧”
莫泊桑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觉得哈耳庇厄这个称呼熟悉“哈耳庇厄……我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艾莲招呼他们过来喝茶的声音打断了莫泊桑的冥思苦想。见莫泊桑还在皱眉,艾莲放下茶壶,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道,“鹰身女妖。”
“就是这个,”莫泊桑接过艾莲递过来的茶杯,他低头看着茶水表面微微晃动的倒影,忽然想起了那本古籍里版画插图的细节。
“哈露露。”艾莲转向女妖,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质地。比起平时那种优雅的、带着距离感的语调,现在的语气明显更软的且尾音微微上扬,“给我和我的朋友们音乐的祝福好不好?就两周后的音乐比赛。我不想输得太惨。”
小仲马手里的茶杯差点滑出去。雪莱的钢笔从纸面上离开了,王尔德从旁边转过身来,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王尔德:超稀有的艾莲
成熟的女妖低头看着对自己撒娇的魔女,浅绿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摇晃。
王尔德在礼貌询问了哈耳庇厄以后就出去拍照取材了,但拉着雪莱出门后才发现自己这次出国忘带相机了。
王尔德的异能特性让他根本无法肆意的作画,在和艾莲拍过合照以后就开始学着摄影,但市面上流通的相机还太过笨重不方便携带。
听说研究所有作为副产物的异能相机就立马托雪莱给自己带一个。
本来雪莱作为实验室的黑名单是不能混进去的,但谁让他们小队有个空间系呢。
正在喝茶的艾莲:阿嚏
雪莱简单的“以理服人”拿到了新款相机。
雪莱:如果你不通言语,我也略通些拳脚
王尔德接过相机就一直拍拍拍,嘴里还不停感谢雪莱。
雪莱也就顺势坐下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而另一边的茶会还在进行
“哈露露。”女妖重复了这个称呼,像是在品味一颗放了很多年却始终没舍得吃的糖,“上次你这么叫我,还是五年前吧。魔女的生长真快,总觉得一瞬间就长大了。不管是妖精还是女妖,都要一千年才算少年期。”
莫泊桑看着一边专心吃点心的小仲马感觉听不懂也挺好的。
“还好啦,我还希望能长的更高一点”艾莲笑着说
“既然你和朋友们要去参加比赛——”女妖忽然站了起来,灰蓝色长发从肩上滑落,女妖欢快的提议,“我之前就想让人类演奏我的音乐了,但是一直没什么好的机会。”
“艾莲想要的祝福我也可以给你们。”她又补充了一句。
说这话时她看向端正坐好的几人,开出了非常优惠的条件。
“不胜荣幸。”莫泊桑站起来,微微欠身。
莫泊桑:不负老师的教导,保持优雅与礼节。
“哈露露,你……”,艾莲作为几人之中最熟悉女妖的人看着她反常的举动皱眉。
莫泊桑非常会读气氛的拉着小仲马加入了拍照二人组。
小仲马叼着半块饼干被莫泊桑拖走时甚至没来得及抗议。
女妖用了一个隔音的小魔法确保接下来的对话不会泄露。
看着满脸不赞同的艾莲,女妖缓缓开口,“艾莲,作为现世仅存的魔女,你还太过年幼”
她的声音很稳,但之前的兴奋逐渐淡去,留下一种被漫长岁月反复淘洗过的疲惫。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裙摆上划过,“我出生于阿瓦隆,神秘们的乐园,在那里渡过了我最无聊最平凡的一千年,之后我跟随爱玩闹的姐妹们来到现世”
“我喜爱音乐,喜爱不停创作的人们,他们用那么短暂的生命歌唱不谢的美好,我总是想着再待一会儿,再待一会儿”
她停顿。
湖面上游过一条鱼,鱼尾拨开水面时落下几缕变形的光,照在她的长发上,让发丝看起来像是被水染湿一样。
“我以为我能赶得上。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你也看到了结果,我回不去阿瓦隆了。”她的表情在说最后这句话时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艾莲,不,魔女”
“我接受你曾经的提议,在演奏结束后,吃掉我吧”
她的生命规律而疲惫,是一首循环太久的歌。
“结束我永恒的孤独”
“好了,我也真是的……”女妖对着艾莲眨眨眼,“跟你说了这么多”
另一边的王尔德给每个人都拍了单人照,现在就差艾莲的。
看他们谈完了,王尔德就站在方毯边朝艾莲挥手,动作幅度之大让豪斯从他脚边跳开,尾巴甩出一道不满的弧线。
最后在王尔德的强烈要求下大家一起拍了合照。
“既然是合照,那谁来拍照,”雪莱直截了当的问。
王尔德僵住了。“诶?”他的绿眼睛在相机和队友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台唯一的相机,指腹在快门上无意识地摩挲。
“还是我?”
看够了王尔德的窘况后,哈耳庇厄笑着接过相机,“给我吧。虽然我没用过这种机器,但看你刚才给他们拍照的动作。应该和拨弦差不多。”
王尔德用一种被当场赦免的表情把相机递给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向队友们所在的位置。
咔嚓——
相片定格
“等等,那是最后一张相片——”王尔德张大了嘴。
王尔德赶紧去看相片,艾莲和莫泊桑站在画面左侧。按下快门时艾莲侧着头正和莫泊桑说话,所以并没有看镜头。
小仲马站在画面右侧稍远的位置,双臂环抱,头微微侧向一边,脸上是他惯常的冷淡表情,但眼睛正看向艾莲和莫泊桑的方向,眉头微皱,嘴角微撇,整个人的肢体语言都在无声地表达自己被孤立的不满。
雪莱背对镜头站在两人中间,画面里只有她标志性的白大褂和铂金色短发。
而王尔德在画面的最边缘,他打理极好的金色长发被跑动时的气流全部向后掀起,整个人定格在一个即将摔倒但还没有完全摔倒的奇妙瞬间。
“怎么这样——”王尔德在酒店房间里把那张打印出来的合照举到眼前,绿眼睛里满是控诉。但他还是把照片小心收了起来,准备放进自己珍藏的相册。
习惯待在一起的几个人干脆拿着点心和零食来艾莲房间里玩纸牌。雪莱用酒店的热水壶重新冲了一壶咖啡,用的是老店里买的本地烘焙豆,为大家秀了一手作为咖啡骨灰粉的拉花技术。
莫泊桑把茶几推到墙边腾出牌桌空间,小仲马负责洗牌,手法专业,扑克牌在他手指间翻飞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王尔德盘腿坐在床上,膝上摊着一本从酒店大堂书架上随手拿的维也纳旅游指南,边翻边发表评论:“这家歌剧院的穹顶高度被低估了至少三米。我看过它的建筑剖面图。他们漏标了顶层的管风琴维修通道。这很不专业。”
“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小仲马洗牌的手没停。
“好歹我也是个艺术的天才,建筑学我也是稍有涉猎。”
艾莲不会玩牌干脆不参加,在一边给歌德写信,顺带充当队友吵架的大法官判判案。
王尔德因为打牌技术超标被红牌罚下,只能说真不愧是莎士比亚的弟子。
某种意义上实在是太像了。
毕竟莎士比亚也是个赌场老油条,王尔德各种小技巧玩得也特别利落。
“艾莲~”王尔德像一只被赶出厨房的金毛犬,在房间里转了不到一圈就自动朝窗边那个方向移动。他在艾莲旁边坐下,没有得到回应,就趴在椅子扶手上仰头看着艾莲写信的侧脸。金色的长发从扶手上滑下来铺了满地,绿眼睛在酒店昏黄的壁灯下反射出柔软的光。
“缪斯~”
艾莲翻了一页信纸。
“我的阿芙洛狄忒——”
“好了,奥斯卡。”艾莲把钢笔搁在墨水瓶旁边,转过头对上那双期待已经快要溢的绿眼睛,“去开门,我在前台订了餐。”王尔德从椅子扶手上弹起来的速度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乐意效劳。”有了任务的金毛犬立马开心了,脚步轻快得往门口走去。
等王尔德回来,雪莱立马顺了两个三明治。
王尔德弯腰把艾莲要的甜牛奶放到他手边的窗台上时,顺便看了一眼信纸上没写完的那行字。“艾莲不是不喜欢甜牛奶吗”
“因为不是给我喝的。”艾莲说着把牛奶往窗台边缘推了推,恰好放在月光能照到的位置。
银色的月光穿过维也纳老城区鳞次栉比的屋顶,给那杯牛奶镀上一层薄薄的白光。
“这是为棕仙准备的。”
“棕仙?”
“一种喜欢恶作剧的小妖精。”
“豪斯最近实在是太烦人了,干脆给他找个玩具…不,玩伴”
“在人类察觉不到的地方还有这些奇妙的小生命,真是浪漫,”莫泊桑听着艾莲的解释对于这样一个奇妙的世界很感兴趣。
“因为这里是维也纳,哈耳庇厄的祝福让这座城市成为音乐的殿堂,快乐充盈着这里,小妖精们自然会在余音的缝隙中诞生。”艾莲在庄园里很少有机会对别人讲解神秘学的知识,现在对着这几个认真听他说话的同龄人他总算能享受一把当老师的感觉。
“但是现在大气中的mana(魔力)越来越少,现在也很少有新生妖精了”
“无法适应环境而灭绝吗,真是遗憾,”雪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想问一个问题。”王尔德懒洋洋的举手。
“莎翁根本不算。他诞生的时候可是神秘的鼎盛时期。”艾莲直接预判了王尔德的问题,把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还没问。”
“你已经写在脸上了。”
害羞的棕仙已经拿走了魔女的礼物,艾莲看着窗外的牛奶杯消失后有些向往的说:“我也好想去看啊,那时候的盛况”
这时,一句突兀的感慨插了进来。
“看来是个害羞的孩子呢。”
下一秒,所有人都被拉入了梦幻的庭院。
异能力——
「仲夏夜之梦」
这里是依托莎士比亚而存在的虚假幻境,阿瓦隆的仿制品。
“啊啊啊——”艾莲感受着失重感赶紧调整自己的着陆姿势。
“我错了,莎翁”
“我再也不敢了——”
被接住的艾莲小心的睁开眼,果然是恶趣味的不列颠妖精。
“小艾莲,还有什么要说的”莎士比亚看着怀里闹腾的魔女,“梦魔的味道让我整整三天没有靠近EEB大楼”
不为人知的是,莎士比亚超级超级讨厌梦魔,但很遗憾艾莲就是知道的那小部分人。
“莎翁才是,拿我最不擅长应付的幻境来耍我,”艾莲一挣,从莎士比亚怀里退出来,脚尖点在那片花海的地面上,花朵们将所有的热情一股脑地倾倒在他身上。
现在的艾莲:ᗜ∧ᗜ
啊啊啊啊,可恶
跟现世的自然完全不一样,这也是艾莲讨厌莎翁异能的原因。
太热情了,感觉黏糊糊的。
“我的队员呢,”艾莲赶紧莎士比亚拉开距离,他的体术连王尔德都打不过就不在莎翁面前班门弄斧了。
艾莲使用异能召唤自己的使魔,巨大的荆棘从脚下破土而出,带着自己的主人不断向上。刽子手兄弟拿着自己满意的“厨具”来处理敌人。
好快。
刽子手兄弟在莎士比亚破格的身体素质下都没超过一回合,荆棘也因为幻境的排斥逐渐停止生长。
艾莲站在残存的荆棘平台上,俯瞰着花海中的妖精。
低级的幻境他完全能看破,高级的幻境他根本撼动不了。身为忠于渴望的神秘,魔女的本性让艾莲根本没办法达到仲夏夜之梦要求的“超脱”
“我给了他们一个好梦,”莎士比亚没有多为难其他几个人,毕竟艾莲才是主犯。
不然谁还能搞来梦魔的东西。
艾莲在心里估计自己还有多少体力能够应对接下来的拉锯战。
不能认输——
认输的话,就要被莎士比亚拿这件事嘲笑一辈子了。
绝对不要
王尔德他们是做了一整晚的噩梦,而艾莲是实打实的和莎士比亚这个老牌超越者相互折磨了一整晚。
于是等王尔德睡眼惺忪的起床,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许久不见的老师
“老师——”
莫泊桑发誓他从来没见过王尔德这么正经,只有这时候莫泊桑才感觉出来王尔德是莎士比亚的弟子。
莎士比亚把空咖啡杯放在桌上,“醒了啊,奥斯卡。对于你们这么及时的出任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问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在座所有人都听出了平静底下的暗流。
“对不起我不应该跟着缪斯胡闹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老师”
小仲马:这也太熟练了吧
当然,王尔德最后也没逃过自己老师的单独课堂。
让我们祝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