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者×剧本组》毛巾也是猫

11、生日与契约 爱

　　艾莲在课程结束后的空闲里很规律：早上跟着歌德一起去散步，下午要么在花园种花，要么在魔女之家里制作人偶，晚上则缠着席勒讲剧本，或者听海涅念诗。
　　庄园里的几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对艾莲释放善意。
　　深夜，梅菲斯特端着夜宵走进艾莲的房间时，看见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借着月光在羊皮纸上画着什么。
　　他在准备一份契约，歌德提醒过艾莲，他过于依赖异能的空间作用和作为魔女的天赋，对异能关于契约的能力反而开发的很少。
　　“小玫瑰，您这是在给哪个倒霉蛋准备‘惊喜’？”梅菲斯特把托盘放在桌上，故意凑近看了眼，“嚯，这么苛刻的要求吗——”
　　艾莲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那又怎样了，我的契约者一定是自愿签订契约的”
　　或许作为首秀来说，艾莲的任务完成的很亮眼，但他还是觉得那样不够 。
　　他要让不爱自己的一切——消失

　　“只要我想，就能让魔女之家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艾莲的声音很轻，却近乎偏执。他的异能这样回应他，魔女之家这样纵容他

　　歌德从第一次见到艾莲时就看得出来，艾莲早就被极端的情感填满了，也因此他的成长必将由鲜血书写。

　　从梅菲斯特传来的讯息里了解到艾莲现在状况的歌德在心里叹了口气

　　艾莲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梅菲斯特先生，您知道‘活着’的感觉吗？”

　　“不是指心脏在跳，呼吸还在，”艾莲的声音很平静，“在这之前支撑着我活下来的从来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是单纯的恨意。”
　　“对我来说，复仇是书写在人生中的重要成分。”

　　“但是现在能让我期待明天的，还有老师与玛德庄园的其他人”，昏黄的灯光让艾莲的脸上多了些暖色，“而正好，我并不讨厌这样。”

　　席勒除了授课之外还会带他出去玩，海涅会给他做好吃的甜点，黑塞也会默默的纵容他的恶作剧。

　　“所以，我想变得更强一些”
　　强到能够保护在意的人
　　“这能让我安心”

　　歌德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莲，带着惊人的包容。

　　歌德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拿起那张羊皮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契约，对契约者提出的近乎刑罚的残酷要求，但相对的是得到的也更多。

　　歌德的声音很沉，他比艾莲更了解契约对异能拥有者的影响，“记住你的初心。”

　　“我知道。”艾莲直视自己的老师，歌德庆幸又无奈的事就是，艾莲根本没有会怜悯别人的善心，他早在品味善恶之前就要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错。

　　艾莲会收敛自己的怪物本质，是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庄园里，有人会包容他的残忍，欣赏他的锋芒。

　　聊了几句，歌德替他盖好被子，转身要走时，被艾莲抓住了衣角。

　　“老师，”少年的声音带着点睡意以及一丝对长辈的依恋“不管什么时候，您都会给我留一扇门吧。”

　　歌德回头，看着月光下少年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当然，因为我是魔女的老师，是玛德庄园的主人，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人。”

　　艾莲满意的笑了，很快就睡着了。

　　歌德站在床边，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指尖轻
　　轻拂过颈后新长的碎发。

　　艾莲十一岁生日那天，歌德带他去了慕尼黑最老的裁缝铺，还特意没让梅菲斯特出来。

　　铺子里弥漫着布料的淡香，木质货架上堆着各色绸缎，阳光透过雕花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老裁缝戴着银边眼镜，手里的软尺在艾莲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叨着：“肩宽再放半寸，这孩子长身子呢……”

　　艾莲乖乖站着，指尖捏着歌德风衣的衣角。领子上的山茶花是席勒亲手缝的赔礼，针脚歪歪扭扭，却比真花更让他喜欢。

　　他仰头看歌德，后者正翻着一本烫金的面料样本，“老师，哪个好看。”

　　歌德指尖划过一块绣着荆棘花纹的黑布，转身去跟裁缝协商更多的细节。

　　艾莲无聊得去看货架上的纽扣，却在玻璃柜里瞥见了一个精巧的雪花球。

　　老裁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这是去年一位先生订做的，说是要送给……重要的人，后来却没来取。”
　　艾莲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重要的人……
　　“想要？”歌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艾莲摇摇头：“不要。”他只是单纯得看看。

　　歌德没有说话，只是在离开裁缝铺时，歌德手里除了定好的衣服又多了个盒子。
　　艾莲没有在意这个多出来的盒子，更让他好奇的是歌德刚才话里提到的人，“下周有个朋友要回来了，你可以叫他‘布莱希特先生’，他很会讲故事。”

　　“比席勒先生的剧本还好看吗？”

　　“不一样的好看。”歌德弯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带，“他会讲很多关于我和席勒他们曾经的故事。”
　　艾莲想起自己体内的异能。这一年来，歌德教他用契约约束他还掌握不好的异能，洋馆的轮廓在意识里越来越清晰，有时甚至能在属于歌德的庄园里，划出一小片只属于自己的区域。歌德说，这是规则的艺术。
　　艾莲问：“契约就是……说话算话吗？”
　　歌德牵着他走过石板路，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是，也不是。契约是用力量定下的承诺，违背的人，会受到惩罚。”

　　艾莲突然握紧了些歌德的手。他为了解决遗传病和体内的异能定下契约，代价是永远停在十六岁。
　　他的成长被粗暴的截断了
　　艾莲·梅菲斯特的未来没有可能性
　　——这个秘密，他只告诉了歌德。
　　“老师，”他小声说“我的契约……”如果我只能止步于准超越者，您会抛弃我吗
　　歌德停下脚步，蹲下来与他平视，无言的安慰着艾莲。
　　歌德不觉得能让梅菲斯特有那么高评价的艾莲会止步于此，但他让艾莲成为自己的弟子，初衷只是想让他能够保护自己。
　　“不，亲爱的，我对你的期待从来不是这方面的。”
　　收完礼物的艾莲直到睡前才发现床头的雪花球。
　　“我并不是想要才看的这个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艾莲还是把它往里面挪了挪，生怕被碰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