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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不是我的疯帽匠吗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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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艾莲的教导在那次任务之后正式开始。他在各方面都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尤其是对于美的感知,对于音乐、美术、文学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除了这些贵族的必修课艾莲还要接受异能开发,战斗技巧,伪装,潜入,演技等方面的训练,异能方面主要由歌德负责,伪装与潜入由黑塞负责,前任顶级暗杀者还加了些暗杀的技巧进去,演技方面由席勒负责,作为演说家与戏剧家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表演的力量,所以就算他会偷偷把艾莲从庄园带走,歌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天席勒的课程结束时,承诺艾莲下次带他去看游行的现场,“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你站在人群里看那些演讲者,看他们让素不相识的人为一个目标而抗议、哭泣、拼命。”
不过席勒今天怕是要失约了,即使这也是一次特别的授课。
艾莲还没问完详细的安排就看见席勒已经在整理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穿得比平时要正经很多——深蓝色的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徽章,头发也难得地梳得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像席勒。
“席勒先生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艾莲说。
“因为我今天不是作为席勒去的。是作为‘革命家席勒’去的。”席勒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徽章的位置,镜子里映出一张收敛了所有玩笑的面孔,“你也要换一身。不用太正式,但要有辨识度。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声明——歌德的弟子会出席这场会议。这对某些人来说意味着支持,对另一些人来说意味着警告。”
“我只是跟着您去而已。”
“跟在谁身边就是一种立场。”席勒转过身,看着艾莲,“这句话你现在可能不完全懂,但你要记住。”
艾莲去换衣服的时候,海涅在厨房里叫住了他。
“等一下。”海涅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艾莲手里,“杏仁饼干。刚烤好的。你拿着,路上饿了自己吃,也给席勒分一点,他这个人一开会就忘记吃东西,上次开会饿到头晕还在跟人吵,最后甚至差点撞到门框上。”
艾莲接过油纸包,抬起头看海涅:“海涅先生不去吗?”
海涅笑了笑。
“我是特设局记录的高危分子,不能随意进出庄园。”明明海涅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淡,但艾莲却感觉有些胸闷。
海涅弯下腰,帮艾莲整了整裙摆的褶皱。
艾莲承诺回来了一定会给海涅带礼物。
汽车驶出庄园大门时,艾莲从车窗探出头,看着玛德庄园的塔楼一点点变小,最后变成天际线上一个深色的剪影。
席勒坐在艾莲对面,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把头发又梳了一遍。
“席勒先生很紧张吗?”
“紧张?”席勒把镜子收起来,“不是紧张。是尊重。”
“你以什么面貌出现在别人面前,就是对那个人给出多大的尊重。等一下我们要见到的人,值得我用最好的状态。”
“是什么人?”
席勒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车上的窗帘拉开一角,看着外面逐渐密集起来的建筑群,用一种讲课似的语调说:“弗兰兹·卡夫卡。现任议长。共和改制成功后的第一任民选领袖。我跟他认识了很多年,比歌德认识他的时间还长,毕竟他们两个还是我介绍认识的。”这句话到后面才又变成艾莲熟悉的语气。
议会的建筑比艾莲想象中低调很多。如果不是门口站着的卫兵和门口挂着的铜质门牌,他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座普通的公共图书馆。
弗里德里希·席勒
如果只看他在庄园表现,那就只是一个有着严重拖延症的剧本家。
在歌德看来席勒的性格冲动天真,作为战士太多稚嫩,作为领导者太过心软。
但他认定了目标就绝对不会放弃。
作为高危政治犯被记录在档的席勒一手掀起了改革叛乱,刺杀昏厥的末代皇帝未遂后转向革命。
这还是歌德迫于无奈把席勒拘在庄园一段时间的结果,那几年的歌德从监狱里捞席勒不知道多少次了。
五年前共和党革命成功,废除封建制度实行议会制,推举领袖弗兰兹·卡夫卡为议长。
席勒在现任议长卡夫卡邀请下共同制定新法,如今致力于各项公益事业,同时也在热爱的戏剧上大放光彩。
现在席勒就是去参加一个议会内部的私下会议
这项会议的主要议题席勒提前就知道了——福利制度
席勒希望这项政策能做为政府的长期工作进行推进,形成一个涵盖各方面的完整防护网。
但这些事跟艾莲没什么关系,席勒今天只是让艾莲去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
而且也是让艾莲在议会这里挂个号,席勒这么想着,他的房间就被打开了。
“好久不见,席勒。”来人直接大步走向席勒。
他第一眼看的是席勒。然后看的是艾莲。那个笑容让来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
“你也是,卡夫卡。”席勒上前一步,两人交换了一个有力的握手。
弗兰兹·卡夫卡
异能力——【变形计】
然后席勒退后一步,把手放在艾莲肩上,语气里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头又回来了:“这是歌德新收的弟子。”
卡夫卡的目光落在艾莲身上。带着一点打量和好奇的温和注视。他蹲下身,好让自己的视线与艾莲平齐,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
“歌德的弟子。”卡夫卡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略带口音的单词让他优雅的像是在品味一瓶年份久远的红酒,“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收了一个弟子。”
“您听起来很惊讶。”
艾莲发现这个人蹲下来时不自觉地扶了一下膝盖,大概是膝盖不太好。
“不是惊讶。”卡夫卡摇了摇头,“是意外。我跟歌德的关系比你想象中更复杂,但我永远尊敬他。他的眼光一向很高,高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看不上任何人。”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自言自语般的语调补充道,“当然,他连自己也看不上就是了。”
席勒在旁边发出一声无法辨认是表示赞同还是表示反对的鼻音。
“正式介绍就等到下周的宴会吧。”席勒把话题拉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期待,“至于现在——”他低头看着艾莲,眼神闪烁,艾莲从那个眼神里认出了某种不怀好意的光芒,那种光通常出现在席勒即将做出某些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之前,“你可以叫他爱丽丝。”
爱丽丝
艾莲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着。深蓝色的裙摆与白百合的胸针,不就是爱丽丝的经典配色,一想到这是席勒提前准备的,艾莲有些不快的眯起眼。
所以席勒在上马车之前就已经策划好了,就等着他跳坑。
“爱丽丝。”艾莲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一种很难概括的情绪。
“那么,可爱的爱丽丝,”卡夫卡直起身加入了席勒的玩笑,“你的疯帽匠呢?”
他配合得几乎没有一丝停顿,就好像早就拿到了剧本。
艾莲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席勒一眼。席勒正用一种与我无关的表情研究天花板上的裂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艾莲选择把无聊的大人拖下水,指着席勒说“这不就是我的疯帽匠吗——”
卡夫卡眨眨眼睛,然后堪称放肆的笑着。
会议定在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里,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设施都还是合格的。
艾莲落座后看向席勒,他此时正侧过头与一位灰发议员低声交谈。
会议在下午四点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议题有艾莲听不懂的复杂措施,但他能看懂局势。北方的坐左边,南方的坐右边,中立的坐在壁炉附近,方便站队或者……跑路。
因为如果说不过,屋里的这群人是真的会上手的。而接下来才是会议的重点
席勒站起身,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诸位,”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我们每个人都说自己是这个国家的奠基者,但我们到底有没有把一砖一瓦都放在对的位置。我们接下来讨论的是福利制度,它将如何运转起来,如何救济,如何塑造政府的公信力,思考的不是‘谁该被救济’,而是‘谁还是意外’。”
“这项制度不应该有着被排除的意外。对我们来说饥饿才是意外。疾病才是意外。死亡,尤其是过早的死亡——才是我们最应该感到意外的意外。”
艾莲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手里还捧着已经凉了的可可,看得一清二楚。
席勒的手势和音调起伏,还有他说那些话时眼里的光。
那是被理想灼烧的人才有的光。
静默又维持了几秒,然后是众人鼓掌的声音。
接下来会议室炸了锅。就批复的预算、人员的选拔这些具体事务吵翻了天。
起初是一个文件夹从桌子那头飞了过来。
然后是第二个。
然后是一只茶杯。
卡夫卡站起来试图维持秩序,声音却被淹没在更高的声浪中
而席勒——席勒已经从战场中心消失了。
他拉着艾莲蹲在那张最大的会议桌下面。
桌布是深色的绒面,长度刚好垂到离地面半掌的高度,从外面看完全不会发现有人藏在底下。
“习惯就好。”席勒压低声音,“这就是我们议会的特色”
艾莲没有接话。他正在专心吃着手里的蛋挞。
蛋挞是席勒提前放在会议桌下面的。等艾莲吃完,席勒又从铁盒里挑出一块相对完整的蛋挞递给他,而自己则是剥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表情满足。
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
艾莲低头清理裙摆上的蛋挞碎屑,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能给我腾个位置吗。”
艾莲几乎是立刻挪到了席勒的身后,把自己缩成尽量小的一团,只从席勒肩膀后面露出一对警惕的眼睛。
卡夫卡正蹲在桌布掀开的缝隙处,满脸歉意地往里面缩。他的膝盖不太好,蹲下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扶了一下桌腿,然后以一种诡异的熟练姿势把自己塞到了桌布底下。
桌布外面,从外面传来的争执声渐渐弱下去。
席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来上面打完了。很好,我今晚的发言稿不用重写了。”
卡夫卡看了他一眼,用膝盖想都知道席勒根本没写发言稿,“……你每次都说写好了。但你给的稿子每次都只有三行。”
“第一行是论点,第二行是然后展开,第三行是席勒”
卡夫卡很难描述自己第一次拿着席勒堪称白纸的演讲稿上台的心情。
“那是我留给自己的创作空间。”席勒理直气壮。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们在早年各自选择了不同的路,却在最后为同一个未来而奋斗。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汽车驶过夜晚的街道,街灯在车窗玻璃上一盏一盏地后退,席勒在会议结束后被几个议员轮番拉住说话,体力被消耗殆尽,此时靠在座椅一角已经睡着了,完全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还在会议上慷慨陈词的样子。
艾莲没有睡。他把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从车窗望着外面的城市,看着这个席勒热爱的国家。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