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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化2     深 ...

  •   深夜的浣熊市城郊高速被浓稠的黑暗彻底笼罩。
      漆黑的柏油公路笔直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道路两侧是连绵沉寂的密林,枝叶交错叠叠,彻底遮住了夜空仅存的微光。
      四下无风无响,没有车流、没有人声、没有半点人烟气息,整片天地安静得近乎死寂,唯有汽车引擎平稳低沉的嗡鸣,反复回荡在狭小的车厢之内。
      里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身姿端正挺拔,眼底带着一丝新人入职前的轻浅紧绷,却依旧维持着从容温和的状态。
      今天是他前往浣熊市警察局报到的第一天,昨夜的小小宿醉让他耽误了行程,只能连夜驱车赶路,奔赴即将开启的警察生涯。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深夜通勤,却从未预料,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一场席卷整座城市的灭顶灾难。
      车厢内的氛围不算沉闷,唯独副驾驶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自始至终牢牢黏在他的身上,从未挪开片刻。
      月见安静倚着车窗坐着,一身破旧脏乱的衣物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玲珑,过于白皙剔透的肌肤在昏暗车厢里近乎发光,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散落在肩头与座椅上,柔软又惹眼。
      淡紫色的瞳孔澄澈干净,没有丝毫畏惧与惶恐,只有纯粹直白的打量,一瞬不瞬描摹着里昂的侧脸、下颌线,乃至他握方向盘的细微动作。
      她不懂人间规矩,也没有刻意掩饰的心思,源自骨子里的觅食本能,让她本能地贪恋这份鲜活干净、极致诱人的气息。
      于她而言,里昂是这片死寂黑暗里唯一的甜,是值得全身心注视的存在。
      直白又炽热的目光日复一日地落在自己身上,从上车伊始就未曾停歇,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里昂早已从最初的紧绷不自在,慢慢变得习惯。
      他无奈轻笑一声,目视前方路况,语气温和随意:“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月见眨了眨澄澈的紫眸,嗓音细软轻柔,带着一丝懵懂的天真,毫无半分刻意伪装的刻意:“你很好看。”
      直白纯粹的夸赞,没有丝毫暧昧旖旎,却让里昂耳尖微微发热。
      他活了二十一年,极少被人如此直白且专注地夸奖样貌,尤其出自这样一个看起来脆弱易碎、干净纯粹的少女口中,格外让人无从招架。
      他轻轻敛了敛心绪,压下心底的微澜,主动开口搭话,试图转移这份微妙的氛围:“对了,一路过来还没问过,你除了名字,还记得自己的其他信息吗?比如年纪、家在哪里?”
      月见微微歪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轻轻蹭过纤细的锁骨,模样乖巧又茫然:“不记得家在哪里了。”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眷恋地落在里昂脸上,认认真真回答:“我不清楚具体的年纪,但是我很小。”
      这话半真半假,她生来懵懂,无过往记忆,于这个世界而言,她的确是初来乍到的新生。
      里昂心头的恻隐再次翻涌,愈发觉得身边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少女可怜无依。
      孤身一人流落荒郊,记忆残缺,浑身是伤,偏偏生得这样易碎绝美,在这种无人问津的高速荒野存活至今,想来吃了不少苦头。
      他放软语气,耐心询问:“你或许可以休息休息慢慢想,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月见眼底瞬间亮起一点浅浅的微光,像是找到了有趣的新话题,一搭一搭地跟他闲聊,问话直白又纯粹:“里昂是做什么的呀?”
      里昂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对新职业的期许与郑重:“我是警察,今天第一天到浣熊市警局入职上班。”
      “警察?” 月见轻轻呢喃一遍这个词语,似懂非懂,眼底的贪恋却更深了几分:“那是不是很厉害,可以保护别人?”
      里昂被她纯粹的眼神看得心底发软,失笑应声:“算是吧,我的职责就是保护普通民众,维护安全。”
      “那真好。” 月见轻轻叹气,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他,语气软糯依赖:“那里昂可以保护我吗?我什么都没有。”
      少女的依赖直白又纯粹,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依附这份让她无比贪恋的气息。
      里昂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郑重应声:“当然可以,在我把你安置好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
      得到答复的月见安下心来,不再多问,只是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安安静静盯着里昂的侧脸,目光滚烫又执拗。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对话细碎温柔,填满了车厢空旷的寂静。
      里昂渐渐彻底习惯了她直白的注视,不再紧绷僵硬,身心都放松下来,专心驱车向着浣熊市市区前行。
      可没过多久,车子引擎忽然轻微顿挫,仪表盘的油量指针彻底归零,稳稳定格在空白的位置。
      里昂眸光微顿,轻声出声:“看来运气不太好,车子没油了。”
      他环顾四周,窗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漆黑密林,高速路段空旷荒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没有任何补给设施。
      视线遥遥往前眺望,才能在密林缝隙之间,看到一处孤零零伫立在高速旁的加油站,距离不算太远,是这片荒山野岭里唯一的人工建筑。
      他当即做出决定,放缓车速:“前面有个郊外加油站,我们去那里加点油,休整一下再继续赶路。”
      月见乖乖点头,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对未知环境的警惕,只有对他一人的执念。
      车子缓缓驶入加油站空地,整座站点安静得诡异。
      没有来往的车辆,没有工作人员的身影,整片场地空空荡荡,连风吹过的声响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便利店的玻璃门紧闭,室内漆黑一片,没有亮起一丝灯光,死寂沉沉的氛围笼罩着整片区域,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里昂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与警惕。
      寻常的加油站即便深夜冷清,也不该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死寂。
      他熄掉车火,侧头看向副驾驶的少女,语气温柔又认真,带着十足的保护欲:“你乖乖待在车里,锁好车门,不要出来,也不要随便碰任何东西,我很快就回来加油,我们马上就能继续赶路。”
      话音落下,他便准备推门下车。
      可下一秒,月见立刻敛了眼底所有的松弛贪恋,眉眼轻轻蹙起,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
      她伸手轻轻攥住里昂的袖口,指尖纤细微凉,力道柔弱,声音带着浅浅的怯意:“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她精准拿捏了自己柔弱无助的人设,眼底盛满无辜的惧色,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里昂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湿漉漉的淡紫色瞳孔,看着她满身未愈的伤痕,心底的警惕瞬间被怜惜取代,根本无法拒绝。
      他无奈轻叹一声,妥协道:“好吧,那你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一直待在我视线范围内。”
      “嗯!” 月见立刻点头,眼底的惶恐瞬间褪去大半,乖巧地解开安全带,跟着里昂一同推门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微凉的夜风走向漆黑的便利店。
      整间店铺彻底断电,窗外透不进半点光亮,内里漆黑幽深,仿佛一张蛰伏的巨口,静静吞噬着所有光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极淡极浅,混杂着灰尘与陈旧物品的味道,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却让月见心底的觅食本能轻轻躁动起来。
      里昂步步谨慎,抬手挡在月见身前,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摸索着进入店内。
      便利店的货架整齐罗列,却落满薄灰,空空荡荡没有半点人气。
      越往店铺深处走,那股诡异的腥气就愈发清晰。走到最内侧的仓库门口时,里昂的脚步骤然顿住。
      仓库的木门虚掩着,缝隙之间隐隐透出暗沉的血色,门缝下方的地面,躺着一道淋漓血泊,暗红的血迹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
      氛围瞬间变得紧绷压抑。
      里昂瞬间敛去所有温和,眼底覆上警察的锐利警惕,全身神经紧绷,低声叮嘱身侧的少女:“你站在这里别动,不要靠近,不要出声。”
      他缓缓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仓库木门。
      木门开合的吱呀声,在死寂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门彻底打开的瞬间,仓库内部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狭小的仓库之内,杂物堆积凌乱,正中央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疯狂缠斗。
      其中一人身着浣熊市警局的警员制服,衣衫破损,浑身染血,动作狼狈却依旧在奋力抵抗。
      而与他缠斗的人影浑身浸透鲜血,躯体僵硬扭曲,动作诡异失常,完全不似正常人的姿态,嘶吼声沙哑怪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局势凶险万分,警员早已体力透支,节节败退,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里昂神色骤沉,没有丝毫犹豫,瞬间跨步上前,反手将身后毫无防备的月见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脊背绷紧,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语气急促严肃:“待在外面,千万别进来!”
      说完,他握紧配枪,快步踏入仓库之内,准备出手支援幸存的警员。
      仓库内的缠斗还在激烈持续,幸存警员早已身心俱疲,浑身布满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视线恍惚,反应也变得迟钝。
      他勉强牵制住身前发狂的人,察觉到有人闯入,以为是救援赶到,语气急促沙哑地开口求助:“快!帮帮我!这个人突然疯了……”
      他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异变陡生。
      被死死牵制的血色人影骤然爆发,周身力道暴涨,猛地挣脱开警员的束缚,动作迅猛狰狞,反手狠狠将警员整个人扑倒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凄厉的闷响过后,刺耳的啃噬声骤然响起。
      那发狂的人影死死咬住警员的脖颈,尖锐的牙齿撕裂皮肉血管,温热的鲜血疯狂喷涌而出。
      警员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瞬间被绝望与剧痛填满,喉咙里溢出微弱的气音,身体剧烈抽搐挣扎了两下,随后彻底失去所有动静,生机尽数消散。
      死亡来得猝不及防,残酷又惨烈。
      仓库之内瞬间死寂,只剩下鲜血流淌的细微声响。
      那具扑倒警员的躯体缓缓抬起头来。
      满脸暗红血污,双眼浑浊泛白,面部肌肉扭曲溃烂,五官狰狞扭曲,彻底褪去了人类的模样,只剩怪物般的死寂与嗜血。
      它空洞的视线瞬间锁定闯入的里昂,四肢僵硬地撑地起身,拖着沾满鲜血的躯体,摇摇晃晃却目标明确地朝着里昂扑杀而来。
      里昂眼底寒光乍现,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举枪、精准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枪声炸裂仓库的死寂。
      子弹精准贯穿怪物的头颅,僵硬的躯体应声倒地,彻底不再动弹。
      硝烟缓缓弥漫开来,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就在里昂紧绷心神、打量四周环境、排查剩余危险的瞬间,原本乖乖站在仓库门口的月见,猛地抬脚冲了进来。
      她眼底刻意盛满极致的惶恐与慌乱,呼吸急促,身子微微颤抖,一副被彻底吓到崩溃的模样,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急切开口。
      “里昂!外面、外面好多奇怪的东西过来了!好多好多!”
      里昂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声枪响太过响亮,在这片死寂的荒野里毫无遮挡,彻底引爆了危机,引来了周边游荡的所有感染者。
      没时间深思、没时间复盘,危险已经近在咫尺。
      他立刻收敛所有思绪,伸手一把攥住月见纤细的手腕,力道稳妥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语速极快:“不好,我们立刻走!快出去!”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紧紧拉着她,转身快步朝着便利店门口狂奔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仓库,穿过漆黑的店铺,即将踏出便利店大门的瞬间,里昂的视线骤然锁定门口的身影。
      便利店的玻璃大门前,赫然站着一个背着背包、手持枪械的陌生年轻女孩。
      女孩眉眼慌张,浑身紧绷,正是一路奔波赶来浣熊市寻兄的克莱尔・雷德菲尔德。
      而在她的身后,一道蹒跚僵硬的丧尸身影,正低垂着头颅,朝着毫无防备的克莱尔迅猛扑去,獠牙森森,凶险万分!
      里昂瞳孔骤缩,下意识松开些许拉着月见的力道,抬手速射。
      “砰!”
      又是一声枪响精准响起。
      丧尸应声倒地,彻底化解致命危机。
      克莱尔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店内冲出的两人,心头余悸未消。
      可当视线越过克莱尔,落在便利店门外的整片空地时,里昂的心底彻底沉入谷底。
      四面八方的密林边缘,无数道僵硬蹒跚的黑影缓缓聚拢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彻底封锁了整片加油站便利店的门口。
      死寂的黑暗里,无数双浑浊空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店内的三个活人。
      前路,彻底被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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