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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忍者1(修改) 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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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湿冷的、黏腻的、像浸了冷水的布一样蒙在眼皮上的黑暗。
月见是蜷着醒来的。
身下压着不知沤了多少天的枯草,霉味混着土腥气钻进鼻腔,比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几乎遮不住手肘和膝盖的白衫还要脏。
硬邦邦的草秆硌在瘦骨嶙峋的肋骨上,一处旧伤被压得泛起钝痛,她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先动了动指尖,指腹蹭过冰冷的地面,沾了薄薄一层灰和潮气。
确认四肢还在、骨头没断,才极其缓慢地把自己从枯草堆里撑起来。
疼。
还有饿。
这两种感觉是她醒过来的固定序曲。只是疼在皮肉,饿在骨髓。
那不是寻常人肚子空了的咕咕作响,是从身体最深处、从每一根骨头缝里慢慢烧起来的饥渴。
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在血管里爬,在腹腔里咬,空得发慌,空得发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饥饿——从她流落到这片乱世、从她记起自己是什么的那一天起,这种饥渴就没真正退下去过。
普通的食物填不饱她。
半块干硬的饭团、野果、甚至打来的野味,顶多能让肠胃不至于空空绞痛,却解不了骨子里的烧。
她是魅魔,她的“饿”从来就不是为了五谷杂粮。真正能让她饱的,是人的精气,是温热的、鲜活的、带着强大生命力的气息,要贴着肌肤、缠着重叠、顺着呼吸渡过来,才能一点点浇灭那把火。
可她嘴挑。
挑得近乎苛刻。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得了眼。
气息污浊的、意志薄弱的、浑身透着腌臜心思的,凑得近了都让她反胃。
别说碰,光是那股子味道飘过来,都能让她本就空落落的胃里一阵翻涌,饿得更厉害。
与其随便找个低劣的人凑活,吃完反而更虚更恶心,她宁愿饿着。
饿到头晕,饿到发抖,饿到蜷在角落里等死,也不将就。
这是她刻在本能里的骄傲。
她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唇,咸涩的。
是血,还是夜里沾的露水,她懒得分辨。
银白色的长发脏得打了结,乱糟糟披在背上,发梢缠了枯草和尘土,却依旧在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冷光。
淡紫色的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像浸在冷水里的琉璃,清澈,淡漠,没什么温度。
肤色是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肩背单薄,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整个人看着就像件粗布裹着的瓷器,脏,旧,却掩不住底下极精致的底子,一碰就要碎似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易碎皮囊底下,藏着多冷的心。
她不是没杀过人。
那些见她孤身一人、衣衫破烂,又生得一副楚楚可怜模样,便动了歪心思的男人——山贼也好,落单的下忍也罢,有几个把她堵在林子里、堵在破庙后,嘴里说着污言秽语,伸手就来扯她的衣服。
她起初也不是没动过“将就一下”的念头,太饿了,饿到极致的时候,底线总会往下松一松。
可每次那人一靠近,那股子汗味、血腥味、还有满脑子污浊欲望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都忍不住皱眉。
太脏了。
太差了。
那样的精气,吸了只会让她恶心半天,比饿着还难受。
所以她从不手软。
她有一双很巧的手,能接断骨,能缝深伤,能精准摸准人脖子上跳动的血管,也能只用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冰针,顺着下颚缝隙扎进去,轻轻一送,就让人再也发不出声音。
干净,利落,血都溅不到她身上。
上个月在溪边遇到的那个下忍就是。那人看她蹲在水边喝水,背影单薄得像根芦苇,悄摸绕到她身后,粗糙的手刚搭上她肩膀,嘴里的热气喷在她颈后,又腻又臭。她没回头,也没挣扎,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别碰我”。
那人笑得更放肆了,手上用力想把她拽进树丛。
然后他就倒下去了。
细针没入延髓,他甚至没来得及闷哼一声,就瞪着眼睛栽进泥水里,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她蹲在溪边,慢慢洗干净手上沾到的一点血渍,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点没藏住的嫌弃。
乱世里,一个长得好看的流浪孤女要活下去,从来就不只是“躲”一条路。
示弱是给猎物看的,反击是给蠢货的。
扮猪吃老虎听着难听,可比饿肚子、比被脏东西碰一下,强太多了。
可今天,她连动都不想动。
饥饿感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像一张收紧的网,把她整个人钉在墙角。
四肢软得发飘,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调动。
太饿了,饿到极致反而有种诡异的眩晕,她蜷在枯草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想就这么睡过去。
睡着了,至少能暂时忘了这股子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痒和空。
风穿过破屋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哭。
墙壁上的破洞灌进夜风,撩起她散在肩上的银发,凉丝丝地蹭过脸颊。
她闭上眼。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山体崩塌,又像是某种忍术炸开的低鸣,隔着很远的距离传过来,连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
月见的睫毛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金属相击的脆响,和此起彼伏的嘶哑吼声。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铺天盖地涌过来,像潮水,像滚雷,一下一下砸在耳边,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瞬间绷紧了身子。
战场。
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战场。
今天宇智波打千手,明天别的族群抢地盘,忍族之间的厮杀从来没停过。
普通人卷进去,死了也就死了,没人会在意一个流浪少女的命。
她本能地伏低身体,屏住呼吸,把自己往墙角最深的阴影里藏。
后背贴住土墙,尘土从墙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头发上、肩膀上。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只有眼睛在黑暗里睁着,冷静地快速扫视四周——西边是树林,植被密,好藏身;东边是开阔地,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盘算还没落定,一声更近的爆响就在墙外炸开。
气浪掀飞了半面土墙,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她身上。
尘土瞬间弥漫整间破屋,呛得她喉头一紧,死死捂住嘴才没咳出来。
她蜷缩得更紧,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不是怕,是烦。
好不容易找个能歇脚的地方,又被搅了。
烟尘里,一道黑影重重砸落下来。
就在她身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溅起一片尘土。
是个忍者。
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汩汩往外涌,在地上漫开一小片。
他痛苦地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然后抬眼,看见了角落里那个脏兮兮、瘦得像纸片一样的小姑娘。
眼底先是闪过一丝凶光。
大概是想抓她当人质,又或者只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
他撑着刀想站起来,可伤太重,刚动一下就重重跪回去,剧痛让脸孔扭曲。那点凶光很快被濒死的绝望冲散,他看着她,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股污浊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血气飘过来。
月见皱了下眉。
脏。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脏。濒死之人的精气散得快,又混着血污和恐惧,难闻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本就强烈的饥饿感反而更甚了。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干脆过去给他一下,早点结束,也省得他在这里散发难闻的味道,碍眼。
对她来说,杀一个濒死的人,和掐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就在这时,破空声再起。
几道黑影从烟尘中冲出,追着前面的人影,刀光在月色下亮成一片。
护额上刻着熟悉的纹样——千手一族的标记。
月见的呼吸微微一顿。
千手在这里,那对面……
她猛地抬眼。
烟尘深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那人身上深色的铠甲沾满血污,左肩甲碎裂了一块,却丝毫不减半分气势。
一头及腰的黑发在风中猎猎翻飞,额前碎发下,是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眉眼锐利如刀,鼻梁高挺,下颌线紧绷成冷硬的弧度,整张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有杀伐过后的淡漠与凛冽。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瞳孔里,黑色的勾玉缓缓转动。
写轮眼。
宇智波。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明明隔着翻涌的烟尘和血雾,明明他还在几步之外,可那种压倒性的气势已经压了过来。那是久经战场、手握无数性命才有的威压,厚重,冰冷,带着磅礴的生命力,撞得人心脏发紧。
他就那么走过来,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地上的伤者,角落里的她,好像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他的目光越过一切,落在前方追兵的方向,淡漠,又带着十足的轻蔑。
月见蜷在墙角,没有逃,也没有叫。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极其强烈的、又极其鲜活的气息,顺着风飘了过来。
和之前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没有污浊,没有孱弱,没有令人作呕的腌臜欲望。只有强大的、滚烫的、像火焰一样蓬勃的生命力,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冷冽的查克拉,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顺着血管往下沉。
下一秒,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一下。
骨子里那把烧了很久的火,那股钻心的、爬遍四肢百骸的饥渴,在这一刻,忽然就静了半拍。
不是消失了。
是被更强烈的吸引盖了过去。
像是饿了很久很久的人,忽然闻到了最对胃口的香气,明明胃里空得更厉害了,却又奇异的、有一丝近乎满足的痒意从心底冒上来。
就是这个。
她本能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又猛地顿住。指尖微微蜷缩着,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银发散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那个人身上。
这么久了,她遇到过那么多人,山贼,农夫,忍者,形形色色。没有一个能入眼,没有一个能让她觉得“对”。
她以为自己大概就要这么一直饿下去,饿到哪天撑不住了,就随便死在哪个破屋里。
直到现在。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红色的写轮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身上那股孤高又强势的劲儿。心脏跳得很慢,很重,每一下都带着陌生的躁动。
想靠近。
想碰他。
想把这个人,完完整整地占为己有。
魅魔的本能在身体深处苏醒,叫嚣着,涌动着。饥饿感换了一种方式烧起来,比刚才更烈,却不再是空落落的难受,而是带着期待的、发痒的灼热。
她就那么躲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
第一次,她觉得“饱”这件事,离自己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