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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误杀”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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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到自己的“员工宿舍”后，米莉再次打开了游戏内置的skip系统。
逃避宙卡这个黑化值拉满的角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米莉也希望赶紧跳过这三个月。
按照约翰对自己的承诺，他会努力从中斡旋，让菲利斯和明斯特两家，在三个月之内解除婚约。
虽然宙卡嘴上说着不会追究约翰的过错，但米莉还是心里发毛。
等三个月，婚约解除后，就按着约翰的脑袋，让他给宙卡认错吧。米莉心里想。
那时候，想必宙卡应该也饮下了“美颜药水”，脸上的疤痕愈合如初，变成了人尽皆知的美少年了？
容貌上的问题解决，他应该也就不会这么阴暗、这么自卑了……吧？
米莉这么想着，犹疑不定地打开skip的设置页面。
【行为模式：认真训练。“您将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新剧目排演——没有宙卡的剧目。”】
【对可攻略NPC的态度：保持平淡。“您会回应他们的示好，但也仅此而已，并不会主动追逐谁。”】
【准备穿越到的时间点：三个月后。“这段时间里，您始终如此行事，直到此日。”】
米莉像上次那样闭上眼，准备时间跳跃，系统却滴滴答答，弹出数条提示。
【触发了重要事件！时间穿越无法正常进行。】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1天后】
不过，眼前的场景并非全息游戏中惯用的全真模拟，只是类似于传统二次元文字游戏那样，由一行对话框和角色立绘构筑的微缩场景。
米莉若有所思。大概是skip过程中，遇到了什么系统拿不准的事情，要玩家亲自决定吧。
【宙卡提出，赠予玩家一个“削了皮的苹果”。】
【苹果上面有一个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孔洞。见您一直盯着那里，他很不安地搓了搓衣角，解释说那并非虫蛀，而是自己在削完苹果后习惯性地用小刀扎起苹果，立在掌中，左右环顾其形状是否完好。】
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啊。竟然会导致skip系统卡住吗？
【是否收下？】
【选项一：收下】
【选项二：拒绝】
【选项三：表面收下，背地里偷偷扔掉】
【玩家选择了收下！】
【您微笑着收下了苹果，并在宙卡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掉了它。】
【宙卡看上去很高兴。】
【玩家：魅力＋0.5】
诶？原来是能增加属性的事件！这游戏还有养成系统的吗？！米莉瞳孔地震。她之前可从没遇到过。
【宙卡想要每天都给您削一个苹果。他说，希望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让你们的友谊和好如初。】
【选项一：答应】
【选项二：拒绝】
放在平时，米莉肯定会警惕黑化值过高的角色。可现在，兴许是skip系统里静态的立绘让她没多少危险感，也可能是玩家数值增长的快乐蒙蔽了双眼……
她只觉得，宙卡大抵是服下那瓶魔药后，心态转好了。
说不定，良好的情感关系，也会让身为玩家的自己容光焕发呢。
总之，米莉哼着歌按上了选项一。随即，skip系统中的行为模式中多了一条。
【行为模式：认真训练。“您将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新剧目排演——没有宙卡的剧目。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毫无交集。每天演出结束后，他都会递给您一个削好的苹果。”】
【获得特殊效果：魅力＋0.5/日】
接下来时间总算可以正常流逝了吧？米莉刚放松一点，又因弹出的提示眯起眼。
【触发了重要事件！时间穿越无法正常进行。】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20天后】
【已获得成就：人类之巅。“您的一项数值达到了100。”】
【已触发特质：魅力100。“您的魅力凌驾于人类的理性之上。”】
【今天您如常登台演出，可是人群实在太过汹涌。他们挤满了帐篷，在吵闹之中发生了踩踏事故。】
【您不得不暂时脱离演员的身份，呼吁他们冷静些。可他们一听到您的声音，就集体发了疯，像是丧尸般爬上舞台，只为了离您更近一点。】
【慌乱中您不知踩到了谁的手指，还来不及道歉，那人就被愤怒的观众拖走——他们当着您的面，砍下了那个人的手指。】
【温热的血溅在了您的脸上。希望您没有昏过去。】
【为了维持舞台秩序，乔姆不得不先让您下去，换下一出戏来演。】
【可惜观众们并不买账。他们咒骂着，大叫着，甚至往下一出戏的演员身上扔石头。】
【宙卡在登台时被砸伤了。但他极力完成了演出。】
怎么会这样？米莉愣愣看着系统的提示，过了许久，才缓缓把目光转到新出现的选项上。
差点忘了。这游戏最爱强调所谓的“平衡性”了。
早在刚开始游玩的时候，米莉就因为魅力值过高，被系统警告难以获得真正的爱情。
而今，过高的魅力值，则直接影响了她身为演员的职业生涯。
【选项一：去看望宙卡】
【选项二：去看望因您而受伤的人】
米莉咬了下嘴唇。这一切太突然了。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您选择去看望因您而受伤的人。】
【您裹着黑色的斗篷，在夜间悄悄出行。】
【已触发特质：智力70。“您很好地隐藏了自己，并携带了一些从游戏商城购买的药物。”】
看着cg中痛苦呻吟的人们，米莉的手发抖了。她迅速打开系统的skip页面，试图更改行为模式。
起码，不要再登台演出了……
【当前正处于skip程序中，行为模式无法更改。】
米莉几乎是要骂出脏话了。可是游戏系统的时间，仍在自顾自飞速流逝。噩耗仍在一个接一个发生。
【触发了重要事件！时间穿越无法正常进行。】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37天后】
【马戏团内发生了一场生死决斗。两位当事人像西部牛仔一样，拔枪定生死。他们约定赢的那个，可以在谢幕时站得离您近一点。】
……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40天后】
【您在出门时被一位女粉丝跟踪了。马戏团的保安按住了她，然后从她身上搜出了绳索、迷药……还有一些您肯定不想知道的东西。】
……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49天后】
【乔姆接到了死亡威胁信。信中说苔花小姐上台的次数太少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杀了乔姆这个马戏团团长。】
【已触发特质：体质50。“连轴转的表演使您疲乏，很难保持高质量的表演。再这样辛苦下去会生病的。”】
……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52天后】
【城内人心惶惶。据说出现了一种夜行的妖怪。它神出鬼没，正在猎杀靠近水边的人。当局尚未破获其杀人的规律，因为警察们赶着去看“苔花小姐”的演出。】
……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59天后】
【您的舞台已经不再是舞台。您诵念台词的声音会被观众的欢呼盖过，您的动作会被无数扔上舞台的鲜花掩盖。您每次表演必须配备数十位安保人员，以免狂热的信徒冲上来，妨碍您演出的行进。】
……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60天后】
【水妖的随机杀人已经到了不得不恐惧症了程度——一些警察也被杀死了。其尸首被某种绝非人类拥有的巨力碾碎，案发现场被水浸湿，提取不到一点有效的物证。】
【因此，人们开始要求乔姆把您的演出时间调整到白天。当局随即懒洋洋地宣布，他们会在夜间进行调查。】
……
【当前时间：距您启动SKIP程序63天后】
【三个月终于过去。您马上就要来到自己预备的时间点了。】
【约翰——那个曾经答应和您解除婚约的人，来到您面前。他本想告诉您，自己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三天后，在两家共同举行的家族会议上，你们的婚约就会被宣布解除。】
【可如今，他愣愣地盯了您很久，才想起自己的眼珠具有转动的功能。】
【已触发特质：魅力100＋“您现在的魅力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背弃美德。”】
【“只要在家族会议之前完成婚礼，她就不会有反悔的余裕了。”他忽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全然忘记您如何劝诱过他拥抱自我。】
【时间跳过已完成。祝您游戏愉快。】
米莉飞快地眨眨眼。眼前的画面变为约翰——那个长相平庸的少年，紧握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
“米莉。”他亲近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幸福地笑了，好像嘴里含了一块蜜糖一样。
“啊啊，我真的努力过了……但是你明白的吧？要违抗家族的旨意，对我这种人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米莉试图把手从约翰的掌中抽出，反被攥得更紧。难言的紧张和恐惧爬上心头。
对米莉而言，几乎是转瞬之间，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她失声大喊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不是已经明白自我的意义——”
“是的。我完全明白。”约翰梦呓一样，摇了摇头，痴痴地盯着少女的面庞微笑：“我心中的本我说，约翰·明斯特想要得到眼前的姑娘。”
“我们马上就走。”他扫视一圈马戏团的破烂帐篷，怎么看怎么觉得烦躁：粗粝的麻布会使少女的肌肤受损，舞台的围栏也太过脆弱，如何抵挡她潮水般汹涌的爱慕者？
这样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她。
约翰强压下心中的躁意，温声对米莉说：“婚礼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全权负责的。先考虑下婚纱的款式如何？你喜欢鱼尾裙吗？”
啪。
“你的脑子搭错弦了吗。”米莉冷冷地甩了他一巴掌。
无法从这个人脸上窥视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愤怒，或是人格尊严被羞辱的不满。相反，约翰脸上还是那股傻瓜般的笑，讨好式地试图再握住米莉的手：
“你不喜欢鱼尾裙的款式？没关系，我们到时候可以到裁缝铺上定制！”
这太不正常了。自己只不过像往常一样开启了时间跳过程序，怎么整个世界都像喝大了一样？
“还有、还有婚礼上的捧花。你喜欢玫瑰还是百合？”
那家伙的脸越贴越近，米莉几乎可以从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脸上写满了反胃的倒影。
米莉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约翰也亦步亦趋地靠近。“为什么不说话？”
就在她忍不住再给他一巴掌的时候，米莉清楚地看见——
一个修长的身影，背着光，举着一把小刀，靠近了约翰。
他逆着光，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只能看出他周身的轮廓都在发颤。也许是因为愤怒，也许是因为兴奋。谁说得清呢。
宙卡的动作很慢，给了米莉充足的时间尖叫示警。少女呆愣愣地看着他，徒劳地张开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话啊，米莉！”
约翰用手按住她的肩膀，越凑越近，两人的鼻翼几乎要相碰。
宙卡似笑非笑地看着米莉，伸出食指比到唇边，示意她安静，随后又做了个嘴型：
闭眼。
【选项一：听宙卡的】
【选项二：提醒约翰】
米莉闭上了眼。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即将飞溅到自己脸上的温热液体是什么。
在此刻她成为了凶手隐秘的共犯。
噗。那声音甚至有点滑稽，除了音调更闷，和马戏团的气球爆炸没什么分别。
约翰死的时候还是幸福地笑着的。他的尸首斜斜倒在另一边，嵌入后颈的匕首被轻巧拔出。
“没事吧，米莉？”
好像刚刚那个紫发的少年脸上的恶意，只是错觉而已。他怜惜地抱住米莉，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怜的米莉。被吓傻了吧。自己的婚约者，竟然是这样一个疯子。
所以别喜欢他了。
“他死了……”少女终于从呆怔中回归，嘴唇一碰，吐出话语。
果然是吓傻了啊。还在重复一眼就看明白的事实。不过宙卡也知道，这里应该流露出一些慌张和后怕，不然未免太无情了——虽然宙卡心底里的确为此高兴。
宙卡也假装呆呆地看向自己沾血的小刀，失落道：“米莉也知道的。虽然知道了真相，但因为我猜到他和米莉关系很好，也尽量控制着不去恨他。”
“我没想过杀了他。直到刚才。”
既然米莉是个小骗子，那自己也骗一骗她咯。宙卡一面这么想着，一面思忖如何表演出悔恨。或许，反复擦拭匕首上的血迹？
“最近马戏团的治安情况太糟糕了。”宙卡继续用喃喃自语的语调陈述背景。“所以我看到他往后台走，就担心他和那些狂热的粉丝一样，是要做不好的事情。”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无用。”米莉在两个呼吸间找回了神智，转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明斯特家族势力极大，即使是自己的父亲，也有几分忌惮。
而从游戏系统提供的讯息来看，三天后会有一场家族会议，约翰本预备着在那时候出席，说明解除婚约的事情。
要是三天后他没能如期出现在那里，约翰失踪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也就是说，她和宙卡——对，她和宙卡。好歹宙卡也是为了她杀人，自己也在那个瞬间默许了他的行径。两人已经被绑在同一条船上，只能一起逃亡。
她和宙卡还剩下三天时间掩盖约翰死亡的真相。三天以后，他们就将直面明斯特家族的全盘调查。
米莉看看地上约翰瘫倒的尸首，强压下呕吐的冲动，转头对宙卡说：“我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接受审判，找明斯特家族自首。看在姓氏的份上，我或许能活下来，但你，宙卡。你恐怕会死得很惨。”
唔。那样米莉会永远记住我吧？好像也不赖呢。宙卡心底这样想着，面上则瞳孔微动，像是只畏光的小鼠一样缩了缩身子。
米莉于是叹了口气。“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条路：我们想办法藏好他的尸首，然后一起亡命天涯。代价是我们再也当不了演员了。”
“都听你的，米莉。”紫发少年此时显得乖顺又驯服，全看不出地上的尸体是他的手笔。
米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都怪自己错误估计了游戏系统的平衡性设置，忘记它就爱给玩家的高数据加码限制。
“先去挖个坑把约翰埋起来吧。”米莉不知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之后我出去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起码一小时不会有人注意这里。”
宙卡莫名松了口气，转身去找了块幕布，把约翰的尸体包裹起来。
由于角度调整，米莉得以看清宙卡的脸蛋，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惊讶：“宙卡？”
他脸上的伤疤，还留在原处。斜长的红痕将少年的脸蛋分割成两半，尽管颜色极浅，也确实存在于那里。
“你的脸…没有好点吗？”
“啊，你说这个疤？”宙卡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他从口袋中摸出米莉赠予的那瓶魔药——只剩下半瓶了。
“要是我一下子就从一个破了相的怪胎变成美少年，不会很奇怪吗？”
“所以我决定每天都用一点，这样变化就不会很明显了。”
米莉不疑有他。毕竟，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们。
“我先去前台了。你多加小心。”
米莉离开后，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他如常哼着歌，准备开始给少女削一个苹果，做完成表演的犒劳。
他削得又快又好。很快便完成了工作。
最后，别忘了这个。
宙卡轻笑一声，用匕首尖沾了点米莉赠予的魔药，随后插到苹果上。
他的米莉会变得越来越美丽的。
但她也会觉得越来越孤独。
宙卡心里美滋滋的，转头看向双眼圆睁的尸体，举起小刀，想，只要把这家伙的脸划烂，再随便换上一身衣服，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先划烂哪里呢。就从那双不知好歹、一直盯着米莉看的眼睛好了。
就在少年俯下身子的时候，帷幕后一个漆黑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又是米莉的狂热粉丝吗？宙卡啧了一声，把包裹尸体的幕布盖上，转头喊道：“是谁在那儿？”
对方竟然意外地坦诚。宙卡听见了某种金属制品摩擦地板的刺耳声。
“斯诺。你可以这么叫我。”
“我是来找一个叫约翰·明斯特的人。他使米莉感到困扰。我应该杀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