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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碑 白烬跪镇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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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门后山,镇灵台。
黑雾从渊底往上翻,一股一股,白烬站在台沿,往下看。
那雾里镇着她娘。
她不知道娘亲当年到底杀了多少人,如今过了三百年了,提到白音妖君没有一个不咬牙。屠过的城、吃过的人,桩桩件件,刻在山门石碑上。
她神色木冷,想起小时候,娘用手心捂着她冰冻的脸,即便她的手也很凉,在刺骨的寒风里,娘依旧为她暖着冻红的小脸,冻红的手。
纵使她娘有多残忍有多坏,那也是她娘亲。
风从渊底卷上来,带着寒气。白烬站得久了,伤处又开始发疼。
她又想起沈照夜搂着她的那晚,她躺在仇人怀里,那一刻她竟忘了自己是谁。
她眼眶发红,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做得真失败。
她腿一弯,在镇灵台边缘,直直跪了下去。
“娘。”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来看你了。你还记得女儿吗?”
黑雾翻了几翻,又沉下去,
她知道娘亲听见了,可是她无法与她对话,她的功力太差了,渊底如隔海深,她无法听见娘亲的声音。
白烬就那么跪着,也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烬猛地回头,手背飞快擦了一下眼角。
蒋婉在她身后跪了下去,“参见少主。”
白烬起身,喉咙一甜,偏头咳出一口血,落在石上。
蒋婉身子一颤,“少主,你的伤——”
“无碍。”白烬用袖口擦了擦唇,声音冷得像冰。
她盯着蒋婉,“他神光的罩门,探得如何了。”
蒋婉垂着眼,“在探。只是……”她顿了顿,“沈掌门疑心重,属下不敢问得太急。还得等。”
白烬没作声。
沈照夜武功之高,蒋婉一个纸妖,日日待在他身边,也难为她了……
“你自己当心。”白烬忽然开口
蒋婉抬头,“奴婢省得。”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风在镇灵台上打旋。
蒋婉垂着头,心里却在打鼓。
少主怎么不问。沈照夜要娶她的事,满宗门都传遍了。换作旁人,早该抓着她问个清楚。
她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白烬的脸色。
白烬望着渊底,心里却盘旋着沈照夜要娶蒋婉的事。她深吸一口气,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沈照夜是自己的敌人。
“你回去吧。”白烬收回目光,声音冷冷地。
蒋婉没动。
白烬和白音一个脾气,情绪上来,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能抽出刀来杀人。她得看着她的脸色,挑稳妥的说。纵使白烬不过问自己与沈照夜的事,可根据多年做属下的经验,明显感到白烬心里的不高兴。
她斟酌了半晌,需要白烬开心一下,才轻声开口。
“少主。”
“沈掌门……给那只小狐狸,立了块碑。”
白烬怔了一下。
虽然知道沈照夜是为小狐狸立碑的,可小狐狸毕竟是自己,反复被碾磨的心竟有了一丝轻。
“在梅林。”蒋婉小心地看她,“碑上有字。少主……要不要去看看?”
白烬沉默了一会儿。也想看看碑上刻的什么字,大概也就是小狐狸之墓之类的,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下,白烬还是点了点头。
梅林不远。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碑上面写的吾之心爱小狐狸。
白烬看着那墓碑,微微皱眉,说:“他倒是有心了”
蒋婉马上接话,郑重道:“沈掌门一直对小狐狸很好”
白烬听后,脸上松了一刻,又马上收住,转过身,声音重新冷下来。
“蒋婉,你回去。”
“我杀他。”
蒋婉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眼珠一转,俯下身。
“少主,这样。你在林子里埋伏。属下去把沈掌门骗来,说有要事。他一到,少主趁其不备,下手最稳。”
白烬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蒋婉叩了个头,退进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