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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沈照夜为白狐出气 白狐重伤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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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的时候,白烬一瘸一拐,回到了清霄殿。
蒋婉正站在屋檐下,手里还还拿端着水盆。
她一抬眼,看见那团血糊糊的白,手里的盆差点没端住。
“呀!”
她快步迎下台阶。
“这是怎么了?”蒋婉蹲下身,声音都变了,“怎么弄了一身的血?”
屋里头,沈照夜正伏案写字。
听见这一声,他笔尖一顿,搁了笔,起身走了出来。
他下了阶,看见白狐一身白毛被血糊住,四条腿打着颤,几乎站不稳。
沈照夜的眉头,拧了起来。
蒋婉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也是藏不住的可怜,又转回头,朝白狐伸出手。
“来,我看看——”
白烬耷拉着脑袋,没理她。
她慢慢挪着腿,从蒋婉手边绕了过去,又走过沈照夜脚边,朝屋里走。
沈照夜和蒋婉的目光,都跟着她。
白狐谁也不看,径直进了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看明白。
“她这是……”蒋婉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照夜没答。
白烬走到屋里日头照得最暖的那块地方,停住,慢慢趴了下去。
身上的血还在往外渗,她抬起前爪,捂住自己的眼睛,把整张脸埋了进去。在心里,憋屈地抽泣。
要是能变回人就好了。
她要是个人,这会儿定要提一把刀,回去把灵兽苑里那些咬她的东西,一头一头,全宰了。
沈照夜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头,莫名堵了一下。
就想到原本她是人却被打入畜生道,困在这张皮肉里,如果她的父母看到她这般,肯定也很心疼。
他抬步,跨进屋里,走到白烬面前,蹲了下去。
白烬依旧不理他,爪子挡着眼睛,把头埋得更深,只在心里头,低声地哭。
沈照夜看了她片刻,伸出手,想去碰她那片还在流血的背。
指尖刚一落下。
白烬猛地抬起头。
她龇着牙,一双眼睛通红,里头满是恨意,直直瞪着他,喉咙里滚出一阵又急又怒的低吼。
那恨意、那委屈,她没处撒,便一股脑,全冲着沈照夜发了出来。
在她心里,她今日落得这般田地,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害的。
沈照夜看着她那双眼睛。
刹那间,三百年前仙刑台上,那个满脸是血、却冲他翻白眼的小女孩,又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一样的眼神。
一样的恨。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收回了手。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疚。
“谁欺负你了?”
白烬鼻腔里冷哼一声,扭过头,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
沈照夜看着她那副样子,竟有些无奈。
那感觉,像是自家受了委屈、跑回来闷头哭的孩子,叫他心里头,生出一丝怜惜。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过是只狐罢了。
那点歉疚,多半是冲着三百年前,那个被他亲手推进畜生道的小女孩去的,跟眼前这只狐,没什么干系。
“掌门。”
蒋婉站在他身后,盯着白烬背上那一道道血痕看了半晌,“我瞧着……她这伤,像是灵兽苑里,哪些灵兽抓咬出来的。”
沈照夜猛地回头,眼底微微一收,沉默了片刻,又转回头,看向白烬。
“是不是它们伤的你?”
白烬一声不吭,趴在地上。
她满腔都是火,只恨自己没本事变成人,连报仇,都无从谈起。
沈照夜见她头也不抬、理都不理自己,只当她是被欺负狠了,正伤心着。
他心里头,竟也跟着一阵一阵地叹,仿佛挨欺负的,是他自己。
他看着她,缓声道:“你放心。”
“我替你出气。”
白烬身子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又重新趴了下去。
替她出气,又能怎么样。
今日出了气,明日她还是只狐,还是要被人欺负。
沈照夜没理会她的失望,回头吩咐蒋婉。
“你去一趟天律宫,跟谢长渊说,叫他查一查,今日灵兽苑里,是谁欺负了她。”
他顿了顿,“那些咬了她的灵兽,尽数送到畜生道去,重新再造。”
蒋婉听得一愣,她在宗门这些年,头一回听说,有人为一只妖兽出气,竟要把好好的灵兽,打入畜生道。
那可都是掌门平日取血酿酒、养着的东西。
“还愣着做什么。”沈照夜拔高了声音,“快去。”
“好!”蒋婉回过神,放下盆,赶紧去了。
殿里安静下来。
沈照夜转回身,对着白烬,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起一层淡淡的灵力,覆上她的背。
白烬本能地想回头咬他。
可掌心落下的那一瞬,她背上猛地一热。
那钻心的疼,竟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抬眼看沈照夜。
他眉头拧得死紧,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像是在受着什么苦。
白烬愣了愣,又感觉到那一阵阵暖意,从他掌心,渡进自己身体里。
她忽然明白过来。
他是在用转移术,把她身上的伤,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去。
她想不明白。
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不懂人事、连化形都由不得自己的小狐狸,他何苦做到这一步。
她心里头那股对他的恨,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再看他时,眼里没了方才的仇视,只剩下一片茫然,和一丝说不清的柔和。
可不管他做什么,他是她仇人这件事,改不了。
白烬把脸重新埋回爪子里。
她如今,什么都不愿多想。
她只想快点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