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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鉴形盘 赵平受杖发 ...

  •   次日辰时,宗门大殿前的青石坪上,设了刑凳。
      赵平被押着,跪在下首。他昨日已认了罪,这会儿反倒镇定,垂着头,不喊冤。
      殿里的长老、弟子,乌泱泱站了一片。玉真子坐在一侧,苏清也在,沈照夜坐主位,那只白狐,照旧被他搁在案前。
      执事弟子朗声宣了判。
      赵平杖责二十,革去值守,发往灵兽苑。
      “动手吧。”玉真子淡声道。
      两名弟子上前,将赵平按上刑凳,板子举起,一下一下,落得结实。赵平咬着牙,闷不吭声,额角青筋直冒。
      二十板下来,他后背见了血,被人架了下去。
      赵平刚被拖走,玉真子却没散场的意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只白狐身上。
      “赵平的罚,执完了。”他缓缓道,“可这祸根,是这只狐。掌门说自会看管,我信掌门。只是——”他扫过满场弟子,
      “赵平口口声声,说有纸片贴他眉心、白粉扑面。”他环顾众人,“掌门说,一只狐翻不起浪。空口无凭,今日便用鉴形盘,当众照一照。她身上若真没藏东西,我给她赔罪。”
      鉴形盘是天律宫的法器,照规矩,得由掌律弟子亲自操持。
      众人的目光,便落到谢长渊身上。
      谢长渊神色如常,自人群中走出,朝玉真子、沈照夜,拱手一礼。
      “既如此,我来。”
      白烬被带到铜盘前。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纸片妖蒋婉,此刻就缩在她颈侧的绒毛里,吓得一动不动。
      这鉴形盘,连妖的本相都照得出,何况一个纸妖。一旦盘光落下,蒋婉必现原形,她是娘派来的、身上藏着多少底细,全都要当众败露。
      白烬垂眼,瞥见颈侧那一小片颤抖,心里飞快地转,却想不出半点法子。
      她法力尽失,连化形都由不得自己,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完了。
      她几乎已经认定,这一关,躲不过。
      谢长渊走到铜盘后,盘膝坐下。
      他双手抬起,悬在盘心上方,指尖微动,一缕灵力缓缓注入。
      铜盘上的纹路亮起,满场人目光齐齐聚在那盘上,就在这盘光将落未落、众人神思被夺的一瞬。
      谢长渊垂着的眼睫,抬了一下。
      他左手灵力未断,右手广袖低垂,借着宽袖遮挡,指尖朝白烬颈侧,极轻地一引。灵力无声卷出,把那缩成一团的纸片妖,连同她身上的纸包,一并悄悄卷走,没入他宽大的袖中。
      这一切,快得连白烬都没看清。
      她只觉颈侧微微一凉,盘光,落了下来。
      白光将白烬整只狐笼住,缓缓流转。
      谢长渊凝眸看了片刻,神色平静,缓缓收回手。
      “师叔,”照出来了。”
      玉真子急步上前:“是什么?”
      谢长渊伸出两指,自白烬颈侧绒毛里,拈出那片碎纸,摊在掌心,递到众人面前。
      “一片纸。”他道,“寻常的纸,没有妖灵。”
      玉真子盯着那片纸,又凑近细看。
      碎纸薄而软,上头还沾着一点墨,分明是从书册卷宗上落下来的,再普通不过。他拈起,渡了灵力去探,那纸毫无反应,半分妖气都无。
      “这……”玉真子眉头紧锁。
      “清霄殿里卷宗无数,她一只狐,整日在案上趴着,沾片碎纸,原是常事。”谢长渊淡淡道,“师叔若还不信,尽可再照一回。”
      玉真子捏着那片纸,半晌,说不出话。
      他准备得这样周全,本以为今日定能照出个东西,到头来,却只照出一片寻常碎纸。
      主位上,沈照夜的目光在谢长渊低垂的广袖上,极淡地停了一瞬,又移开,没说什么。
      围观众人见只照出一片碎纸,议论声渐渐低了。
      玉真子当众夸了口,如今照不出妖物,他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拂袖。
      “罢了。”
      “是我……多心了。”
      他转身,沉着脸自去了。几位长老见状,也纷纷散了。
      沈照夜自座上起身,看了白烬一眼,没多问,径直回了清霄殿。
      人都散尽,白烬还怔怔站在原地。
      她低下头,颈侧空空——蒋婉,不见了。
      她心里一惊正要慌,一道温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别找了。”
      谢长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广袖轻垂。他俯下身,袖中微光一闪,那缩成一团的纸片妖,轻轻落回白烬背上。
      “回去吧。”他直起身,神色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往后,叫她藏严实些。鉴形盘,不是回回都能借出来的。”
      白烬抬起头,望着他。
      日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他神色平静,眼底却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过来方才那一瞬。
      满堂的人,连掌门在内,都被他瞒了过去。
      白烬张了张嘴,满心翻涌,到最后,只低低问出一句。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长渊看了她一眼,“可能我心善吧”极淡地笑了一下,转身往天律宫去了。
      白烬立在原地,背上的纸片妖悄悄探出头,两个一道,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眉头皱起,他心善?白烬半信半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鉴形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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