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等待 男德标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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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越假装没太听懂的样子，不动声色：“照理说如果是去出任务，怎么会不带你去？”
“檀老板，这你就没必要担心我们老大了。他要是一个人出门，只有一种可能，嫌带着我们小辈碍手碍脚。”宋灵驹耸耸肩，“有什么是他老人家搞不定的？”
“再说了，这次是江家请他出面，肯定是什么不方便我们知道的家事，”宋灵驹拉开易拉罐，“江家要面子着呢，要是去了让我们宋家看笑话，江肇声得怄死吧……”
“他现在和江家的关系还是和从前一样吗？”檀越不经意道，“大晚上的来找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老大以前和江家是什么关系？”宋灵驹喝了口啤酒。
“相爱相杀吧。”檀越想了想。
宋灵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缺德地笑了：“差不多吧。”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檀越十分丝滑地换了个话题，“比如说身体抱恙之类的……”
“没有啊。”宋灵驹嚼着烤串，“老大打起架来那个架势你肯定也见过，凶得很，‘挡我者死，逆我者亡’——他还会生病吗？我从来没见过……”
阎笑笑在旁边听得心怦怦直跳。
檀越沉默了一会，就听宋灵驹继续道：“对了，檀老板你知道的吧，老大闭关了半年，昨天才回酉阳馆。”
檀越眼皮一跳。
“……他‘入山’了？”檀越依旧维持着面上表情不变，神色却暗了暗，“原因是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咯。”宋灵驹又喝了一口啤酒，“不过……嘶，这么一想，半年前确实有件不寻常的事情。”
“是什么？”檀越不由问。
“巡天门如今已经在各地建立了分级完善的据点，一般而言，有什么异常之事，都交给宋家直接处理，很少有老大亲自出面的时候。能逐级送到酉阳馆的单子，都是实在困难且危急的情况。”宋灵驹说。
“但就在半年前，很奇怪，”宋灵驹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老大一个人去出任务，却带着一身重伤回来。”
檀越的手暗自收紧了。
“我从没见过他伤到这么重，浑身都是血，走路都有些踉跄。”她摇头，“你知道的，不可能有敌手近他的身，更别提把他伤到这种程度。”
阎笑笑也不由心惊肉跳起来。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那些伤。”女人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压低了，“老大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外力造成的伤口能在瞬间愈合，但那次他回到酉阳馆，许久都没有再露面，我只看见杨从他房间里端出很多沾血的绷带。”
檀越的声音有些发紧，忙不迭问：“后来呢？”
“后来……哦，对，后来没过几天，他就宣布要‘入山’一段时间。”宋灵驹道，“这样想来，说不定是去休养了。”
那绿眼睛一时半会没出声了。
宋灵驹瞥了他一眼，笑：“不会吧，檀老板，你不会是在担心我们老大吧？”女人笑，“这算什么，关心则乱吗？”
“那次任务里他到底遇见什么了？”檀越低声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宋灵驹摇头，“老大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或许你可以去问杨。他随身都带着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酉阳馆每一单任务的细节，当然也会有半年前的这一趟。”
檀越没说话。
宋灵驹看他神色不对，安抚道：“安心啦，我今天看老大同往常一样，说明那伤早就好了。檀老板，这世上从来只有他为别人操心的份，轮不着我们替他担心。”
她话说得中肯，檀越也深知确实如此，却不由又想起连珩血流不止的掌心。
而此刻让他忧心不已的男人，正随手抽刀，极其暴力地一刀劈开大厅尽头被封住的通道。
连珩目不斜视，踹开残骸走了进去，连刀带鞘插回腰后。这本是一个止战意味的动作，然而下一瞬，迎面绚光缭乱袭来。
金红火焰再度在他周身爆燃，阻隔了突如其来的攻势。那操纵光弧之人近不了身，被迫后撤两步。然而仅仅是这后退的两步，足以让连珩从火中走出，轻轻伸手，轻而易举地拎住了他的衣领。
男人视线向下，瞥了一眼那人正试图垂死挣扎胡乱掐诀的双手，轻轻“啧”了一声。
“……还没完了。你们这手废品站批发来的？”
视线里的这双手，与一路上遭遇的敌人所拥有的类似，肤色发青，枯瘦，覆满了狰狞的紫红青筋，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料味。
黑发男人挪开目光，轻嗤一声：“保质期早过了，奉劝你们别用了。”
而被他攥住衣领的男人双眼发红，死死盯着他，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得嘶哑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连珩歪了下头，这个动作使得他那张英俊的脸透露出几分不似生人的压迫感来。
“知道你现在用的手是谁的吗？”那黑发的苍白男人开玩笑似的，“我是他们的祖宗。”
那人错愕之间，只感觉下一瞬扼住他的那只手径直施力，竟然生生将他的两条胳膊卸了下来！
“我没收了。”
那人在铺天盖地的剧痛里，只觉那黑眼睛的凶神撒手，把他当做用完的抹布一样随手扔掉，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走廊黑暗里屏息埋伏着的人抓准时机抬头，瞳光暴涨。
然而，他的视线尚未抓住连珩，却发觉男人早已不在方才站立的地方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肩膀处传来剧痛，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截住了他。
他心脏狂跳，全身汗毛竖了起来，十分清晰地知晓那黑发的修罗已然站在他的背后，鼻尖闻到一股裹挟着血腥味的檀香。旋即悄无声息，那只钳制住他的手转腕成手刃，瞬间劈入颈侧。
那人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杨守在后面，看着连珩提着带鞘的刀，一路只管往前走，没有任何人能阻却他的脚步。
中年人知道他今天心情不佳，所以没有端枪上前去打扰他的节奏，也知道连珩收着手，只把那些人制服到没有反抗能力，与他平日里面对邪祟的凶猛相比，甚至算得上……温柔。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人分明看起来只是凡胎一具，为什么却都拥有如此强力的异能？
杨开着小差，思考着不相关事情的同时，只听见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定神一看，见前方男人抽出腰后带鞘的刀，拧腕狠狠抽在扑面袭来之人的侧脸上，把那壮硕的彪形大汉劈得直接仰面瘫倒下去。
中年人愣了一下，连珩看起来依旧……还在气头上。
下一瞬只听一声巨响，就看黑发男人抬脚，把最后一个缩在门前、脸藏在兜帽里，双手发抖着结咒的人，连人带门一起踹开。
通道最里层的那道门终于被打开了。
杨连忙上前，和连珩一道走了进去。
装潢华丽的房间之中，坐在扶手椅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沾了血的浅色西装，脸贴在桌面，双手被餐叉钉在了厚重的桌上。
那些血迹似乎并不是源自他身上的伤口。
年轻人纹丝未动，看起来已经晕过去了。
连珩皱着眉瞥了那人一眼。
“带回去吧，杨。”他低声说，“等他醒了，我有话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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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个点了，还没回来吗？”檀越望着座钟，轻声道。
阎笑笑已经在一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边打起了瞌睡。
宋灵驹依旧在喝她的啤酒，往门外的院落望了一眼。
女人收回视线：“放心啦，老大动作很快的。”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夜风吹动竹林的沙沙声。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一个人么？”檀越突然开口，“……有没有他亲近的人，陪在他身边？”
“有啊，我们不算吗？”宋灵驹似乎没听懂他的问题，“他统辖巡天门也有百年，六脉环绕在他身边，为他马首是瞻，怎么不算他亲近的人呢？”
她掰着指头给他算：“我刚大学毕业，就被老大招进酉阳馆干活。杨呢，更夸张，听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在老大身边了。中间老大还一度有了徒弟，更不用提剩下的六家时不时就来酉阳馆骚扰他，热闹得很……”
“……”檀越咽了口唾沫，显然是有点紧张，“我的意思是，类似伴侣的那种……”
他心中直打鼓。巡天门是世俗里的修行人，本就不讲寡欲清修那一套，成家立业也是常态。
更何况连珩作为唯一剩下的连家人，又是巡天门之主，自然有不少陈年规矩往他脖子上套，想要他留下子嗣、重振连家之类……
檀越想到这里，一边占有欲发作到心颤，一边故作大度咬牙想：要是实在不行，他也能忍辱负重屈尊做个最贤良淑德的二房，呸，最花枝招展的小三……
宋灵驹盯着对面男人绿得发光的脸色，了然地笑了。
“檀老板，这你就安心吧。”女人对他挤眉弄眼，“老大是个脾气暴躁的性冷淡可是门内常识，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人能容忍卧榻旁另有其人……”
檀越听到这里又是松了口气，心底又有些抑制不住的难过翻涌上来。
他几个小时没看见连珩，尚且觉得煎熬万分，度日如年。
而连珩却已经守在原地，等了他好几百年。
……他就这样坐在黑暗笼罩的高堂之上，沉默地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自己吗？
宋灵驹只感觉眼前男人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她正觉得奇怪，却忽然听庭院外传来杨说话的声音。
两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旁边打瞌睡的阎笑笑也惊醒过来，揉着眼睛，和两人一道往院落里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