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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中杀 神秘车车, ...


  •   阎笑笑猫着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积小一些,不惹人注意。

      好在那些白脸群的火力全被法执和宋灵驹吸引了去,他得以有机会绕到那庞然大物的身后。

      那东西伏在树干边,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观战,对于逼近它的阎笑笑毫无觉察。

      阎笑笑握着匕首的手心出汗,咬紧了牙。

      ……就差一点,再近一些……

      就在他下定决心,将匕首尖对准之时,那东西的躯体纹丝不动,头却幽幽转了过来。

      阎笑笑血凉了一半。

      一双全黑的眼睛攫住了他,甚至透着几分天真无邪。那东西扯动布满利齿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手脚并用地向他爬了过来。

      阎笑笑顿时手脚发软,一屁股跌坐在了草地上,匕首也在慌乱之中脱了手。

      他的牙齿开始止不住地打颤,恐惧的眼泪流了满脸。

      唯一剩下的一点求生的意志,让他得以在这压倒性的恐惧之中,开始试图摸索掉到草地里的匕首。

      然而他的手指因为恐惧变得僵硬,眼见那白脸一步步靠近了,却始终抓不稳刀柄。

      完了。他心想。

      这边激战之中的宋灵驹,突然听见背后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大叫: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女人龇牙,一鞭把成串的白脸甩飞,一边歪头笑了一下。

      阎笑笑死死闭着眼睛,哆嗦着举着双手,他方才紧急之间又再度释放了“万春来复”。

      身边的世界突然变得一片死寂。

      他错愕地睁开眼,视线下移,只看见眼前躺着一尊巴掌大的肉色塑像,仰面大张着嘴。

      他直愣愣地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被恐惧麻痹的知觉重新恢复,骤觉浑身无力。

      身边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阎笑笑如梦初醒:“……发生什么了?”

      宋灵驹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塑像,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

      女人努了下嘴,示意他朝前看去。

      “老大说这白脸都是泥塑变的,”女人收了长鞭,揉着胳膊,语调轻松,“他想试试你的胆量。”

      阎笑笑心惊肉跳。

      以他脚下的这尊塑像为中心,成百尊一模一样的肉色塑像环绕耸立,一路蔓延进无尽的黑暗里。

      男孩眼见此等场景,头皮发麻,耳鸣阵阵,几欲站立不住。

      然而不负所望地,在宋灵驹惊讶的目光里,眼前一黑,干脆利落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女人叉腰,转眼只见左边伏着晕过去的男孩,右边躺着化作长刀的法执。

      ……都没电了?

      宋灵驹叹了口气,把软烂如泥的男孩一手拎了起来,扛在左肩上。另一只手提起长刀,背回右肩上,就这样挂着两件重物,一边循着原路返回,一边掏出手机给连珩发消息。

      檀越拨开杂草,抬腿跋涉过去,一眼就瞥见了车牌。

      D531。

      ——这是那通求救电话里,报失的小轿车。

      “……不仅有幽灵电话,还有幽灵车,”诧异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男人低声笑道,“还真像那么回事……”

      连珩走到他身边,抱臂扫了一眼车身,眉头微微皱起来。

      檀越伸手敲了敲后备箱,这是辆上世纪时兴的老款小轿车,状态良好,有着经典的盒状扁型车头。

      不同寻常的是,轿车附近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无论是车辙还是脚印,皆无处可循,四周荒草生长如常,这辆轿车就像是从地底浮现出来的。

      檀越在旁边插着兜,歪着头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东西?”

      “不可能有什么幽灵车,背后一定是人在捣鬼,”连珩道,“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痕迹。”

      黑发男人的视线往车底扫去,只见被轿车占据的土地之上寸草不生,四周草木却依旧繁茂。他眉尖略微动了一下,俯下身,伸手触摸车轮下的泥土,放到鼻尖嗅了嗅。

      指尖有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这是‘天中杀’。”连珩瞬间下了判断,“能将远隔万里的两个物件隔空交换,不会错的。”

      “……什么?”檀越一愣,“……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门人干的?”

      “不,已经不是我的门人了,”连珩沉默一会,“因为早在百年前,他们就已经整脉陨落了。”

      檀越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男人的脸上旋即涌现出错愕的表情。

      “……常家诈尸了?”檀越半开玩笑,实则内心暗潮汹涌,“这可是你们巡天门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脉,大晚上说着名字我都有点害怕,”他笑,“幸亏是你亲自来了,不然这从天而降的轿车,随便让个村民撞见,肯定会被当做是神鬼作乱……”

      连珩依旧拧着眉头,掏出手持定位来看。果不其然,此处便是第三则录音文件名所标注的地点。

      檀越在旁边看热闹:“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有人在你眼皮子下面明目张胆搞这种小动作,他们该不会是在赌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连珩轻声道:“常家拢共一百零八门天赋,我倒背如流。我从未提过,不代表我就忘了。”

      檀越若有所思,耳朵尖却微微动了一下。

      “山下的雾散了。”他说,“看来一切顺利。”

      “我回一趟酉阳馆,今晚就走。”

      连珩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檀越能看出他心事重重。

      “我和你一块回去。”檀越点头。

      连珩不为所动:“此山凶险,怪事也多,你得留下来帮我。”

      “要我帮你,可以,但你得先给我透个底,”檀越脸色漫不经心,语气却不容拒绝,“又是硎山,又是常家,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某个名字……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昨晚捞江允文的时候,与被移植了常家手臂的普通人交了手。”连珩低声道。

      檀越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投过目光。

      “江允文这小子,幼年流落巡天门之外,混迹草莽,没受过江家的管教和照看。心中对江家,对我,多有怨怼。”连珩低声道,“昨晚不敢见我,翻墙就跑,只怕是又在外面招惹了是非。现在看来,硎山这事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摇了摇头:“江家之主如今年事已高,自顾不暇,该我替他去敲打族人,要他别继续犯蠢了。”

      檀越一愣,想起记忆里那张金丝边眼镜后笑眯眯的脸:“流落在豪门外的小孩……不会吧,这人是私生子?”

      连珩略一点头。

      “真狗血啊,倒也是情理之中。”檀越摸着下巴,“不过……常家的手臂到底是从哪来的?百年未见,如今却一次性现世这么多,谁拿到仓库大门钥匙了?”

      连珩冷哼一声:“等我逮到他,抽一顿就招了。”

      檀越笑了笑。

      “好吧。”男人耸肩,绿眼睛含笑看过来,“今天不早了,起码今晚先在这住一晚?”

      连珩刚要拒绝,就听身边人慢悠悠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帮你带小孩了。”

      连珩挑眉。

      ……还威胁起他了!

      “再陪我一晚嘛。”那绿眼睛的俊美男人语调懒洋洋,拉长声音,连哄带骗,“就占用你一晚的时间,我可是一见不到你,就会翻来覆去做噩梦……”

      他嘴上说得轻飘飘的,吊儿郎当真假难辨,连珩却皱眉,想起大早上这人蜷缩在自己的门前,甚为可怜。

      “……可以。”连珩说,“……我不会去太久,很快就会回来。”

      “我不信。”檀越在后面软硬不吃,“你得给我个保证。”

      “……你还要什么?”连珩只觉一阵烦躁又隐隐约约地涌了上来,这人总是能精妙绝伦地踩着他发怒的边缘跳踢踏舞,偏偏还一点也不遮掩,翘着尾巴骄傲得很。

      “拉钩。”绿眼睛男人眯着眼,对着他勾起小指。

      “幼不幼稚?”连珩牙疼。

      而男人十分坦然地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又勾了勾手:“对啊,我幼稚。”

      连珩盯了他一眼。

      绿眼睛迎着他那能杀死人的目光,毫无畏惧。

      过了半晌,只见黑发男人板着脸走过去,伸手,纡尊降贵地勾了下他的小指,再原封不动地转身,继续板着脸往前走。

      檀越跟在他身后笑得很放肆。

      他心里却在打别的主意,连珩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今晚正是个好时机。

      -

      灯火璀璨的大厅,宾客如云。

      男人坐在华丽的包厢内,支着颐,俯瞰着单面玻璃下的拍卖席。

      席间坐满了戴着耳机的代拍人,皆是西装革履,像是训练有素的猎犬,严阵以待。

      水晶灯颗颗炫目,拍卖会即将开始,但他依旧在走神。

      “哥哥?哥哥!”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在叫他。

      江允文突然回过神。

      “怎么了弥雪?”他神色一顿,支着颐对女人微笑,“我妹妹今天真漂亮。”

      “哥哥你别想转移话题。”女人道。

      说话的女人在这个人人衣着考究的场所,竟然极其随性地穿着一身真丝睡裙。窝在扶手椅里,一手端着一只骨瓷杯,长发如瀑,垂落到地毯上。

      “哥你自从昨晚半夜回来,一整天都心绪不宁。”江弥雪细细盯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唔,”江允文往下又望了一眼,“倒也不是,我只不过……有点兴奋。”

      他话音刚落,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了。

      下一秒,幽蓝的光束缓缓亮起,展柜里第一件拍品的全息投影置于所有人的眼前。

      一把明代名家的书画聚骨扇。乌木十二扇骨,泥金扇面,一面雨景山水,一面写了首七言律诗。墨迹被尸水泡得微微褪色了,但依旧清雅脱俗。

      江弥雪盯了一会那件拍品,开口:“……你从密库里拿出来的?这不是之前伯伯找你讨要的那把扇子吗?我看他每次过来目光都黏在这把扇子上,喜欢得要命,你就这样卖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就拿来助兴了。”江允文笑眯眯,“不过呢,这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凶啦,即便我送给他,他也受不住,还不如我替他断了这个念头……”

      女人摇了摇头。

      第一件拍品像是被投入鳄鱼池的鱼饵,不到半刻就有人咬了钩。

      第二件拍品旋即推出,一副当代的大师级别油画,画上只用了黑白两色,描绘着抽象扭曲的人体。

      据说这大师罹患精神疾病,喜爱用自己的□□作画。将这幅画作挂在卧室,便可在睡梦中畅享极乐。

      “这是海宁那公子哥手里的东西吧,这么重口。”江弥雪看了一会,失了兴趣,“我之前听八卦,说他为了追求这个艺术家,不惜装作神经病,当这艺术家同病房的病友。结果这艺术家半夜发病,扒窗户就跳,给他吓得大半年都没出门……”

      “还有这种事?”江允文轻笑,但显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对话上,注意力全在耳机里,低声道:“下一件跟住。”

      “什么?”江弥雪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愣,就见下一刻,那副后现代的油画已经消失,一件奇怪的东西被投影在了宴会厅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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