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逢 参观完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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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房子后，你和克洛泽花了很长时间吃午餐。
这倒不是因为你们吃了太多东西，而是因为你们俩花了太多时间在聊天上。
写信总是太慢，电话也打得不够频繁，相距近八百公里，这都让你们对彼此生活都认知里有了太多的空白，需要面对面的聊天来填补。
你给他讲了很多你在大学和模特行业工作的趣事，他也给你讲了些他在俱乐部以外的日常生活。
坦白说，你的生活要比他的丰富多了。他的日常生活基本上只有足球以及足球带来的关联活动。
哦，对了，还有钓鱼。
你还记得他是个多么狂热的钓鱼迷。在德国钓鱼管理很严，需要有垂钓证，他的垂钓证考得比驾照还早。
“我通常晚上九点半就上床睡觉，如果没有训练和比赛，有的时候早上五点就去钓鱼。”他解释道。
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知道他喜欢早睡，可你还是觉得这实在是不可思议。尽管你也总是很爱早睡早起，但你的社交生活常常不允许你十点前上床。而克洛泽的日常安排听在你耳朵里就像是老年人的日子。
“Mirek，Mirek，”你感慨道，“你确实是个总让我惊奇的人。”
克洛泽挑了下眉，追问道：“是好的那种惊奇还是别的？”
你假意思考了一下，然后才俏皮地朝他眨了下眼睛，“是让我敬佩的那种。”
他被你的俏皮话逗笑了。
“我知道我对于年轻人来说有点无趣。”他无奈地耸了下肩。
“噢，别这么说，”你望着他的眼睛笑着摇头，“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有趣？总是讲笑话的那种吗？相信我，你绝对不是无趣的那种人，你只是非常认真。”
他眉头一挑。“对你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认真难道不就是无趣的同义词吗？”
你忍不住大笑起来。“说的也是。”你笑着承认道。
看着你的笑脸，他脸上也自然地涌现出了笑意。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风趣，只要他能让你笑就够了。
“但是，”你笑着挥挥手，“别这么说话，你才25岁！你总是对我说‘你这个年纪的人’，就像你比我大出多少去似的！”
克洛泽一耸肩，“你难道不觉得我确实是个真正的成年人，而你只是年龄越过了成年线吗？”
“嘿！”你笑着瞪了他一眼，“现在你是在故意激怒我了。”
克洛泽笑着摇了摇头。坦白说，他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他知道从年龄而言，他只大你5岁，但20岁和25岁，往往是两个人生阶段。无论如何，在他看来，你还太年轻，不应该那么草率地同意别人的求婚。
你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外音，只是还在努力调侃他：“亲爱的Mirek，你的未婚妻肯定不会觉得你无趣！”
你其实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也许，你只是想证明，你没有在做任何错事，你们只是一对各自选定了人生伴侣的老朋友，在家里叙旧而已。
克洛泽的微笑渐渐隐去了。“我和朱丽叶，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的笑容僵住了。
你急忙皱着眉道歉：“抱歉，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我不知道，我不该提起来……”
“别道歉，”克洛泽摇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从没告诉过你。我们分手有段时间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小心翼翼地问。
“2002年世界杯结束后没有太久。她不喜欢随之而来的关注，我也总不在家，她受够了等待。”
“Mirek……”你不由得同情地看着他。
“没关系，这可能更好。”他摇摇头。“我们只是不合适，但我最开始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她希望我们能出去玩，去舞厅约会什么的，可我除了踢球以外只会待在家里。体育记者还会去她工作的地方堵她，她讨厌那个。而且，我妈妈和她妈妈处不来，坦白说，夹在中间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你看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谈论这些事的他让你突然觉得，原来像Mirek这样几乎像个虚幻人物的人也会有凡人的烦恼。
毕竟，他在你眼里一直平静、包容，似乎无所畏惧。你没见过他生气，甚至没见过他狂喜。
有的时候，你偶尔会觉得也许他只是你在凯泽斯劳滕的森林里遇到的一头拥有魔法的鹿，它为你制造了一个特别的幻想朋友。
你当然知道他是真实存在的。天呐，你要是打开德甲的直播，他就在屏幕上踢球呢！
可你还是忍不住会觉得，你所知道的那个Mirek是真实存在的吗？
但当他开始惆怅地分享他的烦恼时，你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哈！你的Mirek真的存在！他是个凡人！
“抱歉，”他叹着气说，“我不该说这些话，让你烦心。这些都过去了。”
“别那么说！得了吧，我都在信里抱怨了多少我的事？”你无奈地看着他说，“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个只能分享快乐，不能分担烦恼的朋友吗？”
他轻笑起来，摇摇头说：“只是我觉得谈论这些事有点不公平，这只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没必要听这些废话。”
你摇摇头说：“相信我，朋友的话永远不是废话。”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即又有点迟疑地问：“那我可以问你一个有点冒犯的事吗？”
你点点头说：“当然。”
“你手上的钻戒是你的订婚戒指吗？”
这个问题你有些似曾相识。
你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随后你抬头看着克洛泽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尽量平静地说：“是的，我和史蒂文订婚了。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件事。”
克洛泽心底的天平终于迎来了它一直苦等的砝码，他的小Roxana居然真的订婚了。
他从新闻上看到了这件事，可如果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总是有些怀疑媒体消息的真假。如果她没有订婚呢？他非得亲耳听到她嘴里说出来这件事不可。
可等他真的听到了，他又开始痛恨这个消息。
但克洛泽就是克洛泽，他从来都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你完全没看出来他心底的惊涛骇浪。相反，你眼前的他耸了下肩，就像是听到你随口说了件无足轻重却又不怎么讨喜的事。
“恭喜。”他说话的时候一点笑意都没有。“我没想到新闻是真的。”
你有点尴尬地抿了下嘴唇。“什么新闻？”
“没什么，只是订婚的消息。”
他的眼睛看着你，如同幽深的湖水般让你无法看出更多情绪。这让你不由得有些烦闷。
“你很惊讶吗？”
话一说出口，你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太冲了，简直像是质疑。可你有什么可质疑他的呢？
但克洛泽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平静地看了你一眼，语气认真地说：“我订过婚，但我得说，我当时还太年轻，那不是一个好决定。”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你的眼睛。
“Roxana，你还太年轻了。这样的事，总该慎重一些，不是吗？”
这话着实有些冒犯了。你一时愣住，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直白到失礼的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下意识皱起了眉，轻声说：“Mirek，这不合适……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是吗？
克洛泽目光炯炯地看着你，你不知为何，竟然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
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冷淡了下来。你几乎怀疑自己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僵持中，年长一些的男人看着眼前女孩倔强的神情，率先服软了。
“Roxana，”他温和地说，“我很抱歉，我没有质疑你决定的意思。我只是，作为朋友，在担心你。”
不知为何，他越是后退一步，你的那股委屈劲儿就越发浓烈。你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如果你真的是我的朋友，你就该知道我足以做这样的决定。”
你的眼神飞一般地扫过克洛泽的面庞。他看着你扇动的如同蝶翅般纤弱的睫毛，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而越发红润的两颊，不由得烦闷地叹了口气。
他的女孩一昧地发着孩子般的脾气，要奔到别人的怀里去。
他轻轻皱着眉，口头却继续向你道歉：“是的，我该知道的。只是……”
他微微一停顿，眼帘微垂，又旋即抬眼看你，语气明明平静而温柔，却让你觉得他实在是委屈。
“我了解你，Roxana，可我并不了解他。”
他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整个湖泊水面上的微光，正随着他眼神的变换而闪烁，引着你不自觉地注视着他。
“男人可能会非常愚蠢，没有意识到他有多么幸运能拥有你的垂青。我是你的朋友，我非常在乎你，别怪我想要保护你。”
耐心。克洛泽在心底奉劝着自己。耐心。这就像是在球场上无球时的跑动，你要猜测球的落点，奔跑，然后——射门！
他要等待那个机会。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奔跑。
你不知道他心底都在打着什么主意，你只是被他柔软的话语打动了。你正要为你的决定说上两句辩护词，就听见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个多么敏锐的女孩。年轻不代表你不够聪明，你只是缺乏经验。我相信他是个好人，就因为你喜欢他。”
“天呐……”你忍不住低头用力眨了下眼。“Mirek，你飞来伦敦就是为了把我弄哭吗？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知道你的好意。别担心我，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的。”
你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可最后几个字还是不争气地染上了一点鼻音。
克洛泽看着你，脸上的神情终于柔软下来。
“嘿，我可没打算让你哭。”他有些无奈地说。
“那你最好下次注意一点自己的措辞，”你吸了吸鼻子，故意瞪了他一眼，“我今天可是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笑了，伸手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你。
“抱歉，Roxana。”
你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
“所以，你们的婚期是什么时候？”他刻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假装随意地询问。
“我们还没有定下来婚期。我还没毕业。而且今年夏天他还要踢欧洲杯，我们没有时间结婚。”
闻言，克洛泽飞速地计算了一下你的毕业时间，如果你和杰拉德一毕业就结婚，那就是明年夏天。
见鬼，明年怎么没有世界杯之类的比赛？！
他突然非常希望利物浦今年下半年的新赛季能够争气一些，最起码也要踢上欧冠。这样一来，明年夏天杰拉德也会忙得团团转。
再之后2006年就是世界杯了，杰拉德会更忙……
克洛泽毫不愧疚地祈祷了一下利物浦能有一个接一个忙碌的赛季。
他必须承认，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关心过利物浦的赛程。
他的脑筋转得飞快，面上却不露声色，继续同你聊起了你的未来规划。
“明年你就要毕业了，可真快！”
德国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毕竟，人人都知道，在德国学习的三年将是人生五年中里最难忘的七年。他总觉得你还得在学校里待上好久呢，怎么就快毕业了？
“三年制嘛，”你笑着挑了下眉，“确实很快。”
“你毕业后有什么计划吗？”他追问道。
“我还没想好呢。”
你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甜点，语气倒是相当坦然。
“我应该会继续做模特，收入很好，没什么理由不继续。”
“你不想继续读书吗？”
你闻言笑了起来，“哦，天呐，Mirek，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下了我是个愿意继续留在学校里的人的印象？”
克洛泽也笑了起来，“不，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你是那种会在不感兴趣的课程上逃课，就为了在草坪上晒太阳然后吃一块草莓蛋糕的女孩。”
你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但很快就装不下去，笑了出来。“好吧，”你笑着举起手说，“我承认，指控成立。”
你们俩看着彼此哈哈大笑了一番。
随后，克洛泽解释说：“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去工作。也许继续待在学校对你来说是个打发时间的事。”
“为什么我不会去工作？”你好奇地追问，“因为我父母很有钱吗？那是他们的钱，我还没富裕到可以一辈子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地步。”
“不，”克洛泽摇摇头，“我只是假设你结婚以后，像杰拉德那样的男人不会让继续工作了。我听说很多英国球星都这样的。”
你疑惑地眨了眨眼。你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杰米·卡拉格的女朋友尼古拉是室内设计师，丹尼·墨菲的女友乔安娜·泰勒是一部正播出的BBC剧集演员，就连贝克汉姆的著名妻子维多利亚也有工作，虽然辣妹组合已经解散，但她本人是有很多商务活动的。
不过，克洛泽的说法并非没有道理。
你知道迈克尔·欧文的女友路易斯过去做过银行职员和美发师，现在有孩子后在做全职妈妈。约翰·特里的女友托尼·普尔之前是测绘师，两个人也是一样的青梅竹马，一起穷过，等特里薪资暴涨后就开始全职照顾家庭了。
事实上，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结构确实很普遍。职业球员的工作压力很大，生活日程完全围绕足球赛程转，一旦他们赚到符合预期的钱，女友或者妻子留在家里全职照顾家庭很常见。
但常见不代表你会这样做。
“史蒂文不会要求我留在家里的，他知道我不喜欢那样。”你微笑着说。
可你心底其实并没有那么确信。你和杰拉德从没谈过这件事。
杰拉德会鼓励你出去拍照、走秀，也会了解你的日程安排。他从没说过你的生活要围绕他的转。
但他确实想让你搬回利物浦。你并不排斥这个想法，你不想一直异地恋。你也喜欢利物浦安静的生活。
可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呢？他会不会像欧文那样要求你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如果有一天，你的事业比他的足球生涯还要忙碌呢？
你不知道。
但你很快就把这些念头抛到了一边。
天呐，你们甚至还没有决定婚礼在什么时候举行呢！现在就开始考虑这些事情，未免也太早了。
“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很称职的全职太太。”你重新露出笑容，试图把话题变得轻松一些。“我可能会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我们还是相信职业人士比较好。”
克洛泽把你表情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我认为你会是个很好的女主人。”
“为什么？”你好奇地睁大眼睛。
“因为你实在太擅长指挥人了！”
“嘿！”
他笑着躲开了你假装要打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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