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重逢 你几乎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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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乎没有意识到，你和克洛泽已经在公共场合站了很久了，直到有一个路人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你们几眼，脸上渐渐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噢，见鬼，你最好别被人认出来！
你在心底暗咒一声，随即示意克洛泽你们该离开了。
他这个德国队头号射手，虽说在英国肯定没有德国那么家喻户晓，但这里毕竟是个足球狂热的国家。理论上，他被球迷认出来的概率可一点都不低。
更别提还有你在场了！
你可一度是《太阳报》最爱年度八卦材料，漂亮又有噱头，还跟足球新闻有关，简直是他们最爱的“体育、美女与八卦”豪华套餐。
如果不是你和杰拉德很多时候待在利物浦，而《太阳报》在那里完全不受欢迎，你遭殃的次数会更多。
事实上，不少狗仔早就对你们俩平淡得令人发指的恋爱生活感到不满。你们又不是什么情比金坚的青梅竹马，明明是大小姐和一个踢球的臭小子，这种身份反差怎么看都该有点戏剧性。
结果呢？
除了比赛、约会和偶尔被拍到一起吃饭，他们居然连一条像样的独家新闻都挖不出来！
你们俩居然平静地谈恋爱谈到了订！婚！！
多数时候，他们只能报报你和杰拉德吃了什么餐馆之类的琐事，偶尔阴阳怪气下你父母对准女婿冷脸相对的老掉牙内容，顺便发发你公关公司喂出去用来维持曝光的日常通稿。
你知道常有人盯着你，可现在是冬天，远不是绯闻多发的季节。你出门的时候认真检查过，没人跟着你。
毕竟，你可不准备明天喜提《太阳报》头条，上面用醒目的白色粗体字写着：
《独家：洛克希甩开男友杰拉德，同德国球星克洛泽甜蜜游伦敦！》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带墨镜了吗？”你扭头问克洛泽。
他点点头。
“很好，”你摘下架在自己头顶的墨镜，戴到脸上，“我们得低调一点。”
他疑惑地皱着眉。说真的，他不确定在室内戴墨镜到底是低调，还是变相的高调，可他还是听从了你的建议。
“好。”他戴着墨镜，朝你露出一个笑容。
你看着他的样子，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虽说你实在担心在伦敦被拍到，但你还是无法拒绝他。
他可真是个可爱的麻烦啊！
“那么，克洛泽先生，”你笑吟吟地向前做了引导的姿势说，“欢迎来到伦敦。”
他低头笑着看你。尽管隔着墨镜，但他还是能大致看清你笑着的眼睛。
“谢谢，”他同样隔着黑色的镜片同你对视，“斯特林小姐，我全然把自己交到您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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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有趣，克洛泽虽然已经是知名球星，但还真的没有游览过伦敦。
他可以毫不害羞地承认，他确实更喜欢待在家里。他不是那种热衷于出国旅游的人，通常用得上护照的时候多数是因为要外出踢球。而他踢过的所有国际比赛里，恰恰就没有在伦敦踢的。
他来过一次英国，在格拉斯哥。那还是2000年欧联杯，凯泽斯劳滕对阵苏格兰豪门格拉斯哥流浪者。他们在后者的主场埃布罗克斯球场以1-0落后。
“不过，我们第二回合在主场3-0大胜，最后以3-1的总比分晋级，”他笑着对你解释道，“可惜我们没能挺进决赛。阿拉维斯大比分击败了我们。我们当时并不是最好的状态。”
你听着听着，突然想起了他说的这个赛季，欧洲联盟杯的赢家正是利物浦。他们5-4击败了阿拉维斯，捧起了那座奖杯，也完成了00-01赛季著名的杯赛三冠王伟业。
那场决赛是在2001年5月的多特蒙德举行的。可你当时根本不关心利物浦，自然也不会知道，你在5个月后会与一个特别的利物浦男孩相遇。
你当时只知道切尔西联赛排在第六名，本来是没资格踢欧战的，而巧就巧在利物浦和阿森纳都有欧冠联赛资格，第六名的切尔西得到了顺延的欧联赛首轮比赛的资格。
你当时还算庆幸，切尔西虽说赛季表现不佳，但下个赛季能踢欧战总是好的。
毕竟，你出生的时候，切尔西才刚刚重返顶级联赛。等你五岁时，它又经历了一次降级，好在第二年便以乙级联赛冠军的身份重新升级。你从小就习惯了这支球队在各种财政困境和经营危机的传闻中挣扎求生，一边跌跌撞撞，一边努力向前。
你支持切尔西，只是因为这是你们家一直支持的球队，而不是因为它能赢得冠军。
但你一直不算狂热的球迷，你从来没太仔细关心过伦敦以外的球队。
你是后来有次看杰拉德的录像，才知道那场利物浦对阵阿拉维斯的决赛里，杰拉德在第16分钟打入一粒进球，利物浦2-0领先。可惜双方踢得有来有回，比分很快被扳平，最终4-4平进入加时赛。
当时还是金球制胜制，也就是加时赛里率先打入进球的一方立刻获胜，因此，也被叫做“突然死亡”。
而这场决赛后来变成了欧洲俱乐部赛事里最后一次靠金球决出胜负的决赛。
让当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阿拉维斯球员自摆乌龙，利物浦获胜！
这场比赛实在是太戏剧性，又太重要，你看过录像后就一直记得很清楚。
瞧，你又想起了利物浦，想起了杰拉德。
也许，你并非真的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不愿意让杰拉德知道你在带着克洛泽游览伦敦，如果他只是个朋友，你为什么不想告诉你的未婚夫呢？
你明知道你自己曾经想过吻那个德国人。
你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嘴唇。
你努力把思绪重新摆回到眼下的事上。
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克洛泽。
他正扭头透过车窗看着街边掠过的橱窗，似乎对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毫无意见，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怎么了？”他注意到了你的目光。
“没什么。”你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你饿了吗？”
对于如何做一个称职的朋友导游，你其实是认真考虑过的。
你很难带着他去那些热门的旅游景点。他本人也不适合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地方。不过，伦敦好玩的地方可不只有游客趋之若鹜的那些地标。你可以带他去一些相对私密的展览，或者会员制俱乐部，既能避开人群，也不至于让他觉得这趟伦敦之行毫无收获。
不过，在正式开始今天的行程之前，你决定先带他去吃一点东西。
当然，是在家里吃。你提前联系了自己最喜欢的餐厅，让他们准备好午餐送到家里。这算是熟客才能享受到的一点特别待遇。
司机把车停在你位于切尔西的家门口时，你还在笑着对克洛泽说：“我知道足球运动员有很多饮食禁忌，所以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吃任何会惹恼体能教练的东西。”
克洛泽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可是吃着我妈妈做的波兰菜长大的。”
“那是什么样的？”你好奇地挑了挑眉。
“香肠、酸菜什么的，传统又实在的那一套。永远都热气腾腾的。一日三餐，我妈妈一直在好好喂养我们。”
“听起来就很有饱腹感，”你笑着说，“我现在倒是真的有点饿了。”
你走在他前面，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随后侧过身，朝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欢迎来到我家，克洛泽先生。”你望着他的眼睛，笑着说道。
克洛泽走进门厅，还配合地朝你微微欠了欠身。
“谢谢你，斯特林小姐。”
你们不约而同地被彼此这套装腔作势的样子逗笑了。
等克洛泽换好管家准备的拖鞋，你这才对他解释说：“这其实是我妈妈的房子。我在这儿长大的，从5岁到16岁，但其实我很多时候都待在寄宿学校。”
“现在我妈妈多数时候住在纽约，这儿就是我的领地了！”你开玩笑道，“所以别担心，你不会碰到任何家长。”
克洛泽笑了起来。你说这话时的语气，倒像是个还在读中学、偷偷把同学带回家玩的孩子。
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栋由老式维多利亚建筑翻新而来的联排住宅。
门厅比他想象中宽敞得多。黑白相间的棋盘式大理石地面一直延伸到楼梯脚下，深色木质扶手沿着墙面盘旋而上，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造型典雅的水晶吊灯。墙壁刷成柔和的奶油白，几幅古典油画和镶着银框的家庭照片错落地挂在上面。
房子显然经过了相当彻底的翻修。古老的壁炉、雕花门框和高大的维多利亚式凸窗都被保留了下来，家具和灯具则明显是后来添置的，看上去既有传统的美感，又不乏舒适。
从门厅往里望去，可以看见一间宽敞的起居室。落地窗外隐约露出一小片修剪整齐的私人花园，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浅色地毯上，显得安静而明亮。
“这房子很漂亮。”他称赞道。
“谢谢。我父母结婚的时候，他们把它翻修了一遍。我妈妈不喜欢太老式的风格，她把有些空间都打通了。好处是，这里比一般的维多利亚式住宅要宽敞些。坏处就是房间变少了。但反正我们家人不多。”
你带着他穿过门厅，往客厅走去。
“这是会客厅，可以直接通到花园。楼上有卧室和书房，我的卧室就在楼上。”
你转过身看着他，“而且你的房间也在楼上。你要住在我这儿，就这么说定了。”
克洛泽惊讶地看着你，你们之前并没有说这一点。你只是强烈地要求他不要订酒店，交给你安排。
“来吧，”你笑着说，“这里跟酒店没什么两样，我们有管家和定期上门的厨师，他们会好好地照顾你的。”
克洛泽有些迟疑地跟上了你的脚步。
“你是在试图还我的人情吗？”他问道。
“不，”你转身朝他眨了下眼，“我只是在试图照顾好你。而且……”
“什么？”
“我不能被看到去酒店找你。你知道媒体会怎么乱写的。”
克洛泽好笑地皱了皱眉。说真的，如果媒体发现他在你家住着，事情真的会比你们俩在酒店见面更好吗？
但他没有把质疑说出口。事实上，他很乐意接受你的安排。毕竟，这意味着即使你们分开行动，到了晚上，他也能继续见到你。
你带着他上楼转了一圈，先让他看了看为他准备的房间，又帮他把行李放了进去。
从房间出来时，你们经过了娱乐室。克洛泽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你童年时的照片。
“这是你吗？”他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你笑着回答：“那么明显吗？”
照片上的你只有7岁，正站在房子门前的台阶上，穿着一身海军蓝的学校制服，里面是白衬衫和格纹裙，领口还系着一条蓝、红、白三色相间的条纹领带。你那头红色的头发被仔细地扎在脑后，只有额前几缕碎发不太听话地翘了起来。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镜头，嘴唇微微抿紧，圆润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看得出来，照片上的你显得有些拘谨，努力想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很可爱，”克洛泽说，“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你。”
你轻笑起来。“我记得我拍完照就哭了，那是我去学校的第一天。”
克洛泽低下头看着你，目光落在你的眼睛上，神情里带着几分温柔的怜惜。
他无法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就被送去寄宿学校是什么感觉，他很难不觉得你父母过于狠心。
他们怎么能看着你的小脸还能忍心把你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呢？
“学校怎么样？”他轻声问。
“其实也没那么糟。”你微笑着回望他的眼睛。“有时候，人们把寄宿学校说得太可怕了。不过，我得承认，把一群年龄不同、性格各异的富家子关在一座郊区庄园里，你也不能指望那里是什么天堂。有时候，我觉得这跟球队更衣室还挺像的。你得尽快弄清楚自己的位置，找到那头领头的狮子，或者更好，直接打败它。你懂我的意思吧？”
克洛泽点了点头，却又有些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但我们至少都是成年人。而且，我们从事的是一项竞技性的团队运动。孩子们不应该像我们这样，整天忙着判断彼此的地位，弄清楚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你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别担心。我没有被人欺负过，也没有欺负过别人。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没交到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发。
可手刚落下，他便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小心地观察着你的神情，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冒犯到你。
见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在凯泽斯劳滕的二队时，有一天训练结束，我当时的队友，罗杰·卢茨，他对我来说是个拿过冠军的前辈球员，”克洛泽对你说，“他突然对我说，‘等你升入职业队的时候，别让他们在那里欺负你。’”
你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当时惊呆了，那是第一次我听到有队友告诉我说，你能踢上职业队。而且那个队友还曾经拿过德国杯。不过我当时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大约九个月后，我升到了职业队，我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职业队的感觉和二队完全不一样，人们彼此之间非常激烈地对抗，训练赛也带着火气，后卫可能会毫不客气地用鞋钉去铲前锋的脚踝，球员们用身体互相冲撞，有时候还会直接对骂。这一切教练都看在眼里，但他不会叫停，只会让你继续回去比赛。”
“那你怎么应付这一切呢？”你忧心忡忡地问。
他笑了起来，似乎觉得你的担心有些可爱。
“我必须向所有人证明，我能在那种环境里生存下来，”他平静地说，“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进球。如果有人对我犯规，我就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比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你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所以，你从来不跟他们打架？”
“我不是说从来没有，”他笑着耸了耸肩，“但我知道你不能通过争吵或者打架证明自己。你得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容易被赶出球场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如果你能进球，他们自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即便他这么说，你的眉头也还是拧着。
坦白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地告诉你球队更衣室里激烈的竞争关系是什么样的。
你当然知道，一间挤满了求胜心切、甚至自信到自大的男人的更衣室里，竞争绝不会仅仅停留在球场上。他们会用身体对抗试探彼此的底线，用玩笑和嘲讽划分地盘，也会想方设法让新来的年轻球员明白，自己在这支球队里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杰拉德在成为利物浦一线队主力之前，也做过老队员们的“小学徒”。那时候，他已经开始跟着一线队训练，却还得替他们擦洗球鞋、收拾更衣室，或者跑腿办些杂事。
但与此同时，他也受到那些前辈的照顾。在他们眼里，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的小孩。有些老球员几乎像父兄一样教他如何踢球、如何跟其他人相处。
他从来没有向你抱怨过那段日子。相反，就连最开始总是吼他的保罗·因斯在他嘴里也是个好前辈。
“不过，起初我确实挺想对他吼回去，叫他滚蛋的，”他曾经笑着对你说，“但后来我意识到他只是觉得那样对我更好。我也向他证明了，我不是什么青训来的软蛋，我可以在这个级别比赛。”
“不过确实有些老球员对学徒不好，他们挺居高临下的，但管他呢！我只要跟一些人相处得来就好！”
对年轻时的杰拉德来说，那些一线队球员是他的英雄，是他仰望的前辈，也是他努力想要成为的人。他从不觉得替他们干杂活是一种折磨，偶尔还会像个调皮的小男孩一样，跟同伴们趁着没人注意搞点恶作剧，把理疗师折磨得够呛。
你有的时候觉得，这或许是因为他在青训的体系里长大，他自己本身还是兄弟里更小的那个，他已经习惯这种兄弟式的、玩笑般的恶作剧和教育了。
而且他一直是个足够坚定的人。只要能踢球，他会克服一切困难，更别提还总是有人在真心地帮助他成长了。
可克洛泽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他是在姐弟家庭长大的。他进入一线队时已经23岁了，对其他人来说，他只是个新来的需要证明自己的同事。
你听着他给自己设下的原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如此强大，他不需要你的任何同情或者安慰。
“你确实进了很多球，不是吗？”你最后笑着说。
他也笑了起来。“我正在努力进更多。”
他平日里总是沉静的脸上正带着鲜活的笑意，嘴角扬起，眉梢也跟着轻轻一挑，有种意料之外的顽皮。
你望着他的眼睛，轻声感慨道：“哦，天呐，我很确信，你会进很多很多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