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杰拉德的生日 如何度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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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章：时间进度在第12章，2002年5月末，杰拉德大伤退出世界杯】
如何度过一个你并不想度过的生日？
史蒂文·杰拉德正在为这个问题深深地苦恼着。他不想拒绝朋友的好意，也不想让家人担心，但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庆祝生日。
他在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上受了伤，而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这场比赛他们踢了对方5-0。这显得他的伤既来得不合时宜，又毫无必要。
他因为这该死的伤错过了世界杯。他本来应该是英格兰的主力中场，可现在主帅不得不让尼基·巴特顶替他的位置。别误会，他不是对尼基·巴特本人有什么意见，巴特是个好球员，可他在曼联都坐不稳主力呢。杰拉德非常自信，他比巴特要强得多。
但巴特有一点比他强。巴特没有受伤。巴特能上场。
该死！
他被医生们踢来踢去。一个德国医生告诉他，他要做四种手术才能根治他的伤。德国人的手术方案基本就是把他整个人都开膛破肚，等他完全恢复要整整三个月。另一个比利时医生的方案要稍微轻量级一点，对方说只需要两个手术。法国人则提出了另外一种方案，也是手术。
杰拉德在这些医学名词和不同的欧洲语言里晕头转向。他不信任德国人，也不信任法国人。事实上，他不信任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每个人提起手术的语气和港口渔贩说起给鱼开膛破肚的口吻没什么区别。他们开刀，他的问题就能像丢掉不需要的鱼鳞和鱼鳔一样简单。可他是个职业运动员，他所有的梦想和未来都寄托于他的身体之上，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决意返回英国，向看着他长大的队医求助。队医或许在手术上不算精通，但他真正关心他，而不仅仅把他当成一个带来声望和金钱的客户。
队医帮他比对了所有治疗方案，他们最后选定了一个英国医生的肌肉松解方案。
也是这名医生看出来他的心情糟糕透顶，对他说：“你可以先去放个假，之后我们再来做手术。”
他确实需要一个假期。杰拉德想。
他需要逃离英国国内这狂热的世界杯氛围——就连Roxie的学校，一所以矜贵著称的私立学校，都提前在学生的休息室里安排了全新的电视，以防止学生为了看世界杯比赛逃学。如果杰拉德还是学生，他一定会为这所学校的管理层高呼万岁。但他现在是因伤缺阵的前英格兰国家队成员，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是的，他在这种事情上非常自私，他想英格兰赢，可他也想由他参与中场组织的英格兰赢。
但现在他只能期待前一个愿望成真了。
他甚至在面对Roxie的时候都感到愧疚。其他队友的妻子和女朋友能够在迪拜跟着国家队度假，能够飞到日本和韩国享受世界杯的现场氛围。可他可怜的Roxie，只能跟他，这个眼下满心愤懑和委屈的家伙待在一起。
天知道她可是毕业年级了，她要准备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些A-levels考试。可她还得照顾他的心情，总是若无其事地让他分散注意力，尝试让他感觉好一点。
她过去总是看《卫报》之类的报纸，可她现在为了他都不读这些报纸了。家里的信箱一度被报童送来的报纸日复一日地挤满了。
她还变着法地哄他。他敢打赌，Roxie自从生下来就没有进过厨房，她甚至有可能连厨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果任何人像他一样拜访过Roxie家的庄园，那处他从童年时期就好奇过的神秘大宅，也会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那处庄园几乎就是个缩小版的城堡，墙上挂着鹿头和Roxie自己都叫不上来名字的祖先画像。银质餐具被家政人员每天擦得锃亮。部分地板在年久失修的情况下嘎吱作响。深红色的丝绒家具和棕色的厚重窗帘在烛光的映照下颇有些鬼魅的气息。
Roxie开玩笑地说过，这处庄园非常适合发生谋杀案或者闹鬼。她说得一点没错。
总之，生下来就住在这种庄园里的Roxie,就像BBC拍的那些复古电视剧一样，理应连厨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可就是这样的Roxie，她跟他一起去超市，一起买牛奶，学着菜谱上的方法做奶酪布丁和利物浦炖菜。她总是说他对她太过紧张，她母亲平日里也不是天天只知道穿Prada，实际上也会穿着阿迪达斯走来走去。但他还是觉得，她所做的这些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种因他而起的降级。
她父母根本不喜欢他。他当然知道这个。Roxie已经见过他的父母，可他只见过她的保姆。但Roxie说，保姆远比父母更亲近。
他为她的爱情感到幸福。他也因为爱情而想要她更骄傲。
他还能怎么让她更骄傲呢？
他应该成为英格兰队的主力球员，成为一个国家英雄，让她能够骄傲。
但这一切的可能性他都错过了。
所以，他不想过生日。
他没有心情过生日。他拒绝了朋友举办生日派对的提议，也告诉父母自己不打算在生日当天回家。他没什么心情庆祝。
但无论如何，生日还是如期来到了。
他在5月30日的早晨八点准时睁开了眼睛。多年来的习惯已经让他不需要闹钟就会在八点前自然醒来。他不急着起床，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听隔壁房间Roxie的动静。
她起床的时候动静很大，主要是她总是要随机放上一首歌，坐在床边清醒一会儿，才愿意开始洗漱。
他等了五、六分钟，都没等到那首歌。
他奇怪地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卧室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别担心，今天没有任何生日排场。穿好衣服，早餐九点开始。[爱心] ”
他惊讶地挑了下眉。
这确实是Roxie的字迹。她到底是怎么搞懂他的？
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他认真地挑了件T恤和衬衫，穿好衣服，准备迎接女朋友的新指示。
等他走进餐厅时，才发现Roxie所说的早餐九点开始，指的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早餐自助。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面包、煎蛋、培根、烤番茄，还有切好的水果和几碟果酱。咖啡壶旁边放着一壶橙汁，餐桌中央甚至摆了一小束鲜花。
杰拉德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
Roxie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片吐司。她今天穿得很随意，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看见他进来，便朝他扬了扬下巴。
“早上好，生日男孩。”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生日排场？”
“对啊。”
他看了一眼几乎快被食物占满的餐桌。
“你管这个叫没有排场？”
“我没有请乐队，也没有邀请你的朋友，更没有订一辆豪华轿车把你送去某个你根本不想去的地方，”她理直气壮地说，“按照我的标准，这已经相当低调了。”
杰拉德笑了。
他走过去，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这些都是你做的？”
“有些是。”
“哪些？”
“你为什么要问得这么详细？你是准备给我的厨艺打分吗？”
“我只是想知道，哪些东西我应该优先吃掉，以免它们成为谋杀我的证据。”
Roxie瞪了他一眼。
“那你最好先吃培根。我对它的处理还算成功。”
他真的笑出了声。
那是自从受伤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胸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早餐吃了很久。他们没有急着收拾餐桌，也没有讨论今天的行程，只是在随意地闲聊。Roxie说起了学校的蠢事，谁惹上了麻烦又让爸比妈咪搞定，谁在学校里到处乱搞结果传播了一连串疱疹，搞得医生来做了科普。杰拉德也顺势讲了点朋友的八卦。
他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仿佛世界杯、伤病和手术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吃完早餐后，Roxie宣布今天的安排只有一条：没有安排。
杰拉德对此表示了高度赞同。
他们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Roxie翻了几本杂志，后来干脆把脚搁到他的腿上，靠着沙发睡着了。杰拉德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顺手替她拉了拉滑下肩头的毯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
有时候，他仍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可思议。
Roxie本来可以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可以去任何地方，住最好的酒店，参加最热闹的派对，和那些比他更有钱、更有名、也更符合她家庭期待的人交往。
可她现在就躺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普通的旧T恤，睡得毫无防备。
他心头有万种柔情涌上来，他只能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趟超市。
在超市里他不幸碰上了几个球迷，但他们这次对他说“真遗憾你不能参加世界杯啊，史蒂文”的时候，他的心情居然平静了不少。他笑着向他们的喜爱表示道谢，还签了名。Roxie在这期间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着等他。
球迷中有位中年女性对他说：“你们俩真是一对可爱的情侣！”
杰拉德一下子就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谢谢！”
等从超市回来，他们两就缩在沙发上一起读杂志。Roxie问他如果她去米兰走秀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听起来很酷。
等到晚饭的时候，他们俩开始一起做饭。他学着他妈妈的配方做利物浦炖菜，Roxie则拿着菜谱学着做烤鸡。
天呐，她做肉汁的时候简直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两个人互相帮忙结果越帮越忙。
“谢天谢地，”Roxie最后宣布说，“我其实有叫厨师一会儿送餐过来。”
杰拉德好笑地问：“你是不是那时候就想到咱俩搞不定？”
Roxie有点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诶呀，总得试试嘛。谁知道烤鸡配的肉汁这么难做啊！奶酪布丁就很简单啊！”
“你知道你其实不必亲自做这些吧？”杰拉德温柔地问道。
“傻瓜，”Roxie轻巧地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我只是喜欢尝试。别多想了。”
杰拉德露出了一个傻笑。
不多时，管家带着厨师和家政从天而降，拯救了他们的晚餐，也拯救了厨房。
两个人悠闲地品味了一整套标准的英式周日大餐。烤牛肉、金黄的烤土豆、焦糖布丁和肉汁，旁边配着黄油豌豆与胡萝卜。
两个人吃得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Roxie忍不住哀叹起来。
“怎么了？”杰拉德问。
“我肯定要长肉了！”她无奈地回答，“都怪你，我一跟你在一起，就总想吃点什么。”
杰拉德感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咩——”他学了一声羊叫。
Roxie大笑起来。杰拉德的声线本来就是男声里特别细软的那种，几乎像是变声前的青春期男孩，学起羊叫完全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山羊羔。
“怎么突然变成小羊了？”她笑着打趣道。
杰拉德故作无奈，“当然是有人突然把我变成替罪羊了。”
这下子Roxie笑得停不下来了。她一边笑，一边凑过去吻他。
“天呐，我爱你——”
她的笑声和爱意化作湿哒哒的吻，热情地落在他的脸上和唇角。
他满怀爱意地收下它们，也毫不吝啬地回馈它们的主人一个深吻。
“我也爱你，宝贝。”
等两人亲昵完，Roxie才有点忸怩地说：“Stevie，我有件礼物要给你。”
他好奇地看向她。“什么礼物？”
她站起身，走向钢琴，坐下后宣布道：“我为你写了一首歌。”
杰拉德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郑重地看向她。
Roxie低下头，把琴谱摆正。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弹下去。
这倒让杰拉德有些意外。
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人。她会在房间里随心所欲地放音乐，会一边听歌一边跟着哼唱，也会突然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某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歌手。可现在，她竟然显得有些紧张。
“你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最近。”
“最近是多久？”
“史蒂文，你能不能先不要像赛后采访一样问我问题？”
他立刻闭上了嘴。
Roxie抿了抿嘴唇，终于笑了一下。
杰拉德认真地看着她。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顶灯，钢琴旁的一盏落地灯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
她低下头，手指终于落在琴键上。
旋律缓缓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伴随着乐声，她柔声开口：
“I was born to fit the frame,
我生来就该循规蹈矩
Keep my head down, play the game
低下头，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Every little piece in place
每一块拼图都该各归其位
A perfect doll made to please
一个完美的娃娃，生来为了取悦
Then you walked into my life
直到你走进我的生命
Turned my order upside down
把我的秩序彻底颠倒
You said I'm trouble, I said maybe
你说我是个麻烦，我说也许吧
You call me yours, you little silly
你说我是你的，你这个小傻瓜
We got the timing all wrong
我们把所有顺序都弄错了
But somehow it feels like where we belong
可不知为何，这却像是我们命中注定……”
这是一首属于他们的歌。所有的歌词，所有的那些暗语都是他们的故事。
杰拉德望着她的侧脸，听着她为他唱歌，忽觉得他已经爱她如此之深，以至于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更爱她。
他的心像是坠入了维纳斯的出生之地，随着心潮的波动在爱情之海中翻滚。
是的，他们把相爱的顺序搞得一塌糊涂，他们没有在最好的时机相遇，他们也如此地不同。
可他们是命中注定的。
他痴痴地望着心爱的女孩，听她继续唱着那首专门为他写的歌。
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完美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天呐，他想，自己真是幸运，Roxie竟然也爱着他。
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去爱上另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杰拉德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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