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有信》钟灵读书

5、稚声第五 “你还这么

　　什么是伟大的人？苏砚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说，刚才对院长说出的那番话，完全是自己瞎编出来的。

　　自从小琪走后，苏砚就在思考小琪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好疼！”苏砚看书的时候，听到外面“咣啷”一声，随后林铭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苏砚赶紧跑出去，看到林铭躺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旁边是几个散落摔坏的凳子。

　　程青松拿着医药箱一瘸一拐走来，对林铭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林铭将手拿开，他的右胳膊已经褪了好大一块皮。程青松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林铭胳膊没有骨折。

　　“先到边上找个凳子坐下。”程青松道：“胳膊尽量先别动。”

　　苏砚一边安慰着林铭，一边将他扶到门口的凳子上。

　　程青松蹲下，先拿生理盐水冲洗掉创面里的尘土，拿碘伏消毒剥落的皮肤创面，取出无菌纱布盖上缠好，温声叮嘱道：“林铭，平时尽量别蹭到伤口。”

　　苏砚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程青松给林铭包扎，步骤清晰，手法熟练，又温柔叮嘱。苏砚眼神中流露出对程青松的崇拜，她没有想到一个走路一瘸一拐，说话温温吞吞，平时只给他们测体温、量身高体重的中年人做起事情来能这么游刃有余。

　　“万幸没有骨折，”程青松开口道：“创面面积不小，后续要按时换药。院子里尘土多，等下还要带你去打破伤风。”

　　林铭垂着眼，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牵扯到创面，他疼得微微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了，谢谢程老师。”

　　“苏砚，扶他回去吧。”程青松起身，又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苏砚虽然没有和程青松说上几句话，但他的举动在苏砚心里生出了光亮。

　　苏砚扶着林铭回屋，但林铭跟她说话，苏砚一句也没有听见。

　　林铭道：“苏砚，你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

　　“我好像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你还记得小琪哥哥走的时候，他说他的梦想是当一名航海家。”苏砚道。

　　林铭不解地问道：“对呀，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嘛？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好像知道我想做什么啦！我好像找到我的梦想啦！”苏砚在林铭耳边一字一字缓慢又大声道。

　　“你小点声说嘛，我又不是听不到。”林铭被苏砚的声音震得直想往后躲。

　　“谁让你这么难理解我说的话。”苏砚回过神来，用手戳了戳林铭：“你刚才在院子里干什么了？怎么就从凳子上掉下来了？”

　　“嗐！我就是玩儿。”林铭看了看胳膊，继续道：“我想看看我能站得多高，我就搬了几个凳子摞在一起往上爬，爬到了最高的那个凳子上，本来想大声喊两句，结果一不小心掉下来了。然后我就受伤了，凳子也坏了。”

　　“你还小吗，现在都九岁了，还整这些吓唬人的。你真是要把我吓死了。不和你说了，我想去找一下程老师。”苏砚拍了拍林铭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屋门。

　　“院长，程老师在不在？”苏砚发现办公室没有程青松，只看到了郑嘉湖。

　　“他啊，他出门了，给他母亲送饭去了，凭他的脚力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郑嘉湖笑着问道：“你是来给林铭拿药的吗？他怎么样了？”

　　“之前我从来不了解程老师，这不林铭受伤了，我发现程老师好像会一些医术。”苏砚接着道：“院长，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想当一名伟大的人。那是我瞎说的，我根本不知道伟大的人是什么样子。现在我想明白了，我想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

　　“哈哈哈，我们的苏砚太可爱了。”郑嘉湖起身，伸出手道：“你还这么小就有理想了，为我们未来的苏医生鼓励一下。”

　　苏砚开心道：“谢谢院长。”

　　郑嘉湖道：“那等程老师回来，我再通知你。如果他今天回来太晚了，那你就明天再来找他。”

　　“好。谢谢院长。”苏砚开心地出了办公室，看到林铭站在屋门口，道：“你怎么出来了？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去给你拿。”

　　“苏砚，我想找你聊聊天。”林铭表情有些严肃，让苏砚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庄重。

　　“你怎么了？还神神秘秘的。”苏砚看到林铭的脸上有些难为情，她将自己的脸凑上去，林铭更害羞的躲开了。

　　支支吾吾半天，林铭始终没有说出来什么。苏砚先开口了，道：“我想当一名医生，还是受到了你的启发。”

　　林铭的脑袋一下子懵了，道：“我启发到你了？我也没有救过人呀。”

　　“我说，是因为你受伤，程老师来给你包扎。”苏砚道。

　　林铭吃醋了，道：“那你学医，我也想学。”

　　“听说这个行业非常辛苦。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我想等程老师来了之后问问他。”苏砚道。

　　“我们出去玩一会儿吧。”林铭道。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苏砚被林铭的另一只手拉着，道：“我听说，我们在路上就能遇到很多很多人，他们都有不同的职业。或许你能问到，或许我也能问到。”

　　“那我直接去医院不就好了吗？”苏砚无语道。

　　“对了。等我下次再去医院的时候，帮你问一问。”林铭拉着苏砚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回来的程青松。

　　“程老师，你回来了。”苏砚见到程青松，对着林铭使了使眼色。林铭转身在右边馋着程青松，苏砚则在左边。

　　本来程青松走得就慢，这下子走得就更慢了。

　　他道：“你们俩到底在干嘛呀？两个小鬼又有什么事情？”

　　“是我。程老师，是我有问题想要请教您。”苏砚开口道。

　　“你想干嘛呀？你受伤了？让我看看。”程青松侧身对苏砚仔仔细细左看右看。

　　“我没事的，不要担心我。”苏砚笑道：“程老师，我好像找到自己的理想了。我想和您一样，成为一名医生。”

　　程青松听到苏砚这样说，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往前继续走着。

　　苏砚不明白程青松听到自己的理想，为什么没有像郑嘉湖一样表现出来一份喜悦，反而心头落满了愁绪。

　　“青松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能回来。”郑嘉湖看到程青松回来，身边跟着苏砚。

　　苏砚给郑嘉湖递了一个眼神。郑嘉湖道：“苏砚找你来着，她想当医生，想跟你学一学基础的。”

　　“学什么啊，这个行业很辛苦的。再说了，我会的也不多。”程青松坐下，看着孩子们的体温测量记录，道：“石头不发烧了，只不过还一直咳嗽。”

　　苏砚被冷落了，她站在程青松旁边好大一会儿，程青松都不理她。

　　郑嘉湖道：“苏砚，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和你程老师还有其他事情。”

　　苏砚失落的出了办公室。她想不通为什么程老师自己是医生，却不想要苏砚当一名医生，甚至在自己说出要当医生的时候，还遭到了冷落。

　　郑嘉湖对程青松道：“你怎么板着个脸呢？人家苏砚好不容易来找你问个事情，你还冷落人家。你不是最喜欢和小孩子打交道吗？”

　　“我的事情你是知道的。”程青松回头对郑嘉湖道：“你这个当院长的，难道不希望小孩子过得好一些？”

　　“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很难过。”郑嘉湖笑了笑继续道：“但是，既然苏砚有想当医生的想法，那就让她努努力试试嘛。毕竟这个行业很辛苦，或许她知道了会退却的，不用我们来劝。”

　　“你总是把事情都往好了去想。曾经我立志学医的时候，我的母亲也劝我。”程青松道：“但事情就是发生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才不想苏砚去学医。”

　　郑嘉湖道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喜欢小孩子却又冷落他们，不和他们一起说话一起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如果让他们看到对他们好的人是一名医生，或许会误导他们的理想。”程青松将腿往外放了放，继续道：“我这双腿……”

　　郑嘉湖拍了拍程青松的肩膀，道：“我懂，我能明白你的痛苦。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和苏砚聊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会找她的。”程青松长叹了一口气，喝了口水，又翻了翻孤儿院前两天测的身高体重记录表，道：“小强、小希和美灵都长高了不少。”

　　“孤儿院的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都心疼，我们也都希望他们过得好。”郑嘉湖道：“我身为院长，和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老郑。”程青松笑着摇摇头，道：“你天天笑眯眯的当那个好心人，把这些难解的问题都甩给我。”

　　“你看，你看，你看……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小孩子吗？还闹脾气了。”郑嘉湖被程青松的话逗笑了，他哈哈哈的笑了几声。

　　“我说的本来就是嘛。”程青松道。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郑嘉湖拍着自己的胸口，语重心长地道：“我们程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们程老师回来这么快，还不是担心林铭这个小子。”

　　“行了。你不用拿别人举例子了，也不用说我有多好心了。我会找她的。第三遍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行不行？”程青松道：“明天我找苏砚谈一谈。”

　　郑嘉湖道：“行行行，这回我可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