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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稚声第十 “是我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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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处理及时,画雨的胳膊和手上涂了特制的烫伤药膏,回去养病了。
苏砚缠着程青松问配方。程青松对苏砚这个唯一的徒弟当然是倾心交付。
“芝麻油......”程青松难为情道:哎呀哎呀,苏砚,你们现在也学了电脑的简单操作,你上网搜搜,这些偏方也会有人发的,但是不可全信啊。”
“原来如此!”苏砚上网去查了下相关资料,才发现程青松所说的偏方已经有了相关研究,并发表了相应论文。
苏砚找到程青松,摇着他的胳膊,道:“师傅,你所说的偏方已经得到了证实。所以,它是科学的。但你不是一名骨伤外科的医生吗?怎么这烫伤的救治药膏成分也能记得这样熟悉?”
程青松看着苏砚,笑了笑道:“你师傅我小时候在乡下常调皮,有次把双手都伸进了刚煮好的热汤里。我的母亲几乎问遍了村里的人,才寻了这偏方治好了我。我便也会熬了这药膏,而这香味真是让我记忆犹新。而且......”
“而且什么?”苏砚追问道。
程青松伤好之后,选择转到孤儿院做孩子们的健康管理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很喜欢小孩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胳膊受伤再也无法稳稳地拿住手术刀。
来到孤儿院以后,程青松虽然说话温和,但也总是给人一种莫名距离感。他现在不想告诉苏砚,私下里他是那种会默默了解小孩子最容易受的伤都有哪些,然后让院长郑嘉湖在开会的时候多多嘱咐安全问题的细心人。
程青松道:“没有而且。真是你们闹心,我们操心。”
“好吧。总之,师傅是一个渊博的人。”苏砚脑子里又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那些跳跃的灵动的小小心愿就这样在她的心里扎根。
程青松看苏砚抱着自己的胳膊出了神,道:“你现在抱的这条胳膊就是铁证。不过,另一条胳膊也是铁证。”
“啊,师傅!真不好意思。”苏砚说完,刚放开程青松的胳膊又捧起来左看右看,道:“竟然真的没有留下疤痕。那画雨的胳膊,是不是也不必担心落疤了?”
程青松微笑着点点头。
苏砚蹦起来,道:“哦!那真是太好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画雨!她听到一定会非常高兴。其实前两天,她还哭着问我,是不是以后都只能穿长袖遮掩伤疤了。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程青松道:“安抚病人的情绪也是医生需要学习的项目。”
苏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程青松看着苏砚,道:“如果画雨是你的病人,你应该怎么安抚她的情绪?我们从头开始。”
“嗯。我先告诉她我是谁,接下来我要做什么?”苏砚想了想,开始了情景模拟。
她道:“画雨,我是苏砚,是你的主治医生,接下来我会处理你的伤口。我知道现在非常疼,换做是我,我也会紧张害怕。接下来我会带你冲洗伤口,可能清洗的时候会有一些刺痛,大概持续十几秒钟,如果你觉得疼痛便告诉我……你还是很勇敢的。由于伤口面积大,后续需要定期换药,就会慢慢恢复。”
程青松笑着看向苏砚,止不住一直点头称赞,道:“说得很好,苏砚,值得表扬。”
“嗯。是不是还落了一点什么?”苏砚回味道:“我应该把师傅刚说的再加上。”
“加上哪些?”程青松问道。
苏砚模仿着程青松低沉的声音和温吞的语速,道:“画雨,你的伤恢复得很好。应该不会落下什么疤痕,你以后想穿什么衣服都是可以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苏砚的动作、神情和语气,直接将程青松逗得仰天大笑。
院长郑嘉湖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路边苏砚和程青松在聊天,他走上前道:“苏砚,现在初一的知识难不难呀?”
“院长好。”苏砚微微鞠躬,道:“我觉得还可以,不是很难。倒是程老师这边要我学习的知识更难一些。”
程青松听到后一脸震惊,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道:“苏砚,你给老头告状!”
郑嘉湖听到程青松的话有些破防,指着程青松头上的几根白头发,道:“谁是老头?谁是老头?你不也是老头?”
程青松摸了摸头发,道:“哎呀,不与老郑论短长。”
郑嘉湖被称青松也说得破了防,直接道:“你!”
苏砚在旁边被逗得捂着肚子笑。郑嘉湖顿声道:“苏砚你先回去读书吧,我找程老师有点事情。”
看着苏砚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郑嘉湖长舒了一口气。他的胳膊搭在程青松的背上,转到一个角落,小声道:“孤儿院要新迁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程青松听到这话,脸色一下阴沉起来,转头对郑嘉湖道:“什么时候说的?我这还没接到消息。”
郑嘉湖道:“也就两天前,我还在想怎么告诉你,怎么告诉孩子们。”
程青松看着郑嘉湖严肃的脸,笑道:“那怎么说,如实说呗。咱们要搬到哪里去?孩子们听到之后会很高兴的,他们肯定都喜欢住新的地方。”
“你刚才脸色骤变,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里边的具体情况,原来只是在逗我。”郑嘉湖有些失落,继续道:“这次新迁,虽然会住上新房子,用上新设备,但是地方并不大。也就是说,新地方不够孩子们的住处,有很多孩子需要分配到其他孤儿院的。”
程青松有些难过,他极力压制了自己的情绪,道:“怎么会这样?”
......
一年之后,孤儿院搬迁到了新的地方。原来的旧址上,那些房屋也都落了灰尘,院内长满了草。
苏砚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勤奋,考上了冷城最好的高中。
“上了高中,你就要住校了。”程青松看了看苏砚,又道:“收你做徒弟也不过三年,这三年师傅看着你一直在进步,心里很是欣慰呀。”
虽然有些惆怅,苏砚还是压制了自己的眼泪。她目不转睛看着程青松,道:“老头,虽然学校两个星期才会放一天假,确实难熬了些。但我一放假便回来,真是舍不得您,也舍不得郑院长和这些弟弟妹妹们。”
“你能考上冷城最好的高中,是你努力学习的结果。温馨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也会把你当做他们的榜样。”程青松说着说着就想落泪。
苏砚看出程青松有些闷闷不乐,她道:“我只是上高中又不是离别,不要这么伤感嘛,程医生。你的徒弟,要成为更好的人了!”
跟着程青松,苏砚学到了很多。但由于刚上了高中,学习压力一下大了起来,苏砚只能将更多时间放在文化课的学习上。
放假回到孤儿院,苏砚又收到了许多封来信。林铭在信中写道:“苏砚,我真的很想你。想念我们一起在孤儿院的日子,想念你我相互陪伴的日子。你还好吗?”
苏砚回想起林铭被养父母接走的那天,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养父母牵着林铭的手准备离开的时候,林铭选择挣开养父母的手,紧紧抱住苏砚。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很,分开也是舍不得,让你们见笑了。”郑嘉湖道。
“孩子们从小一起生活,相互之间都有感情,我们都能理解。以后我们也会让林铭常回来看看的。”养母说完话,养父便上前一步,将林铭和苏砚强行分开,带着满脸泪花的林铭走了。那时候林铭上六年级,苏砚上初一。
“当时你刚进了新的学校,学业也忙,程老师交代给你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每天看着你步履匆匆,我总是心疼。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向你讲这件事情,总是话到嘴边又难以出口。”在一封封书信当中,苏砚才了解到林铭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从小,苏砚便把孤儿院的每个人都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和家人。在林铭没有表明这份情谊之前,她只当林铭是一个很好的弟弟。
苏砚看着这一封封书信也落了泪,但她很快便收起来这些。林铭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家庭,有爱他的养父养母,也有了自己的学业和追求,他们已经不同路了。
苏砚高中时候成绩不错,选择填报高考志愿时,程青松找到她,道:“冷城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校,如果不学医的话,把这个当做首选吧。”
“程老师,您知道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是什么?今天来找您商量填报志愿的事情,就是想让您帮助我排一排医学类专业的学校。”苏砚看着程青松一脸疑惑,道:“您竟然会劝我去冷城大学?您知道这个学校没有医学专业的。”
“这条路很苦。”程青松再次说出了几年前的话。
郑嘉湖走到办公室,看到苏砚和程青松在争吵,便笑着道:“我们苏砚长大了,也是弟弟妹妹的学习榜样。考出这样好的成绩,找时间一定办个升学宴。我们也热闹热闹。”
“你就别添乱了。”程青松道:“这小姑娘哭着闹着要报医学院,我是怎么劝也劝不动。”
“这么多年还没死心呀?”郑嘉湖道。
程青松看着苏砚道:“听到了吧,你郑院长都这么说。别有什么执念了,该放下就放下,你读其他学科我也不会拦着你的。”
“我说的是你,老程。”郑嘉湖给自己泡了杯茶,又端了一杯放在程青松桌上,道:“你尽心尽力教给苏砚医理,你就不怕你的首席大弟子学了别的专业之后,忘了你这个师傅和这些知识。”
“我就是怕她记得这些,才想一条路走到黑。之前劝她劝不动,劝你也劝不动。现在还是这样。”程青松说话间流露出来的表情,如几年前一样严肃。
苏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知道程老师希望自己有轻松的生活。她默默折了几页志愿填报书的页角,站起来对程青松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程青松看向苏砚坚定的念出这些话,他知道苏砚想学医的这颗心再也挡不住了。
程青松的眼泪夺眶而出,在他的青春,十八岁入学时喊出的那些誓言,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血液里。那些一喊出来就令他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的誓词,也是他的执念,他的理想。
“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这些。”程青松低声道:“是我麻木了。我不应该用一个苍老的灵魂去禁锢一颗热血沸腾的心。”
“选吧,我们看看学校。”程青松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苏砚擦干眼泪,坐到了程青松旁边。郑嘉湖默默给程青松杯中加了些热水,又给苏砚也倒了一杯。
“这个,这个学校医学专业比较好,地理位置也好,但是分数稍微高了一些,可以冲一冲。
“还有这个,但是这个学校稍微远了一些。往后排一排吧,还是离我们两个老头近一些比较好,想我们的时候还能立马回来。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我之前了解过,这三家都和一些顶尖医院有合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可以稍微往后排排......”
程青松指着,苏砚用笔圈了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