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没下雪》晚岚汐

14、别扭的追求 她这是在夸

　　吴清的追求计划实施了三天，进度不太理想。
　　第一天中午，他端着餐盘抢在所有人前面冲进食堂，排了五分钟队才打到一碗紫菜蛋花汤。
　　结果往回走的时候太着急，汤洒了半碗，手指头烫红了两根。端到林芷面前的时候，卖相已经不太能看了。
　　林芷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手怎么了？”
　　“没事，烫了一下。”
　　“烫了一下至于红成这样？”
　　吴清把手往身后藏：“真没事。你快喝汤。”
　　林芷没喝。她站起来，去食堂窗口要了一杯凉水，回来把吴清的手拽过来，按进去泡着。
　　吴清整个人都僵了，手指泡在凉水里，林芷的手隔着水握着他的手腕，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次别抢了。”林芷松开他，坐回去，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那碗卖相惨烈的汤，“我又不着急。”
　　吴清把手从凉水里捞出来，甩了甩，咧嘴笑了：“行，明天不抢了。”
　　第二天中午，吴清学聪明了，没抢汤，改去小卖部买了两瓶热的阿萨姆奶茶。他把奶茶揣在校服外套里捂着，怕凉得太快。
　　课间给林芷递过去的时候，瓶身还是温热的。
　　林芷接过去，看了一眼瓶盖：“拧不开。”
　　吴清心里乐开了花，赶紧伸手：“我来。”
　　他用力一拧，瓶盖纹丝不动。他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动。脸有点挂不住了，憋着气使了把大劲，瓶盖终于开了，但因为用力过猛，奶茶溅出来一小股，正好滋在他校服袖子上。
　　林芷看了他一眼，接过奶茶，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你笑我。”吴清低头看自己袖子上的奶茶渍。
　　“没有。”林芷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就是觉得你开个瓶盖都能出状况，挺不容易的。”
　　吴清：“……”
　　第三天更离谱。吴清不知道从哪本言情小说里学来的招数，中午趁林芷去厕所的时候，在她桌斗里塞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字：“今天放学别走，等我。”
　　结果林芷下午第一节课找课本的时候翻出了这张便利贴，正好被同桌的女生看见了。那女生探头看了一眼，捂着嘴笑了半天。
　　林芷面无表情地把便利贴折好放进笔袋里，一整天都没提这事。
　　放学的时候吴清在走廊等她，林芷走出来，看见他，停了一下。
　　“你那张便利贴，”她说，“我们班至少五个人看见了。”
　　吴清愣了一下：“我塞得挺隐蔽的啊。”
　　“我同桌看见了。然后她告诉了前面的女生。前面的女生告诉了再前面的女生。”林芷看着他，“现在半个班都知道你今天放学要找我。”
　　吴清眼前一黑：“完了，我这算不算公开处刑？”
　　“算。”林芷拎着书包从他旁边走过去，“所以今天放学我不跟你走了。太显眼。”
　　吴清哀嚎了一声，跟上去：“那我以后换个方式。不写便利贴了。”
　　“你以后当面说就行。”林芷偏了偏头，“我又不是不理你。”
　　吴清想了想，好像也是。他之前总觉得得弄点“惊喜”才叫追人，但林芷这人根本不吃这套。她喜欢直接的、不绕弯子的。
　　“那我今天能跟你一起走吗？”吴清问，“我保证不往你桌斗里塞东西了。”
　　林芷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吴清立刻心领神会，跟上去和她并肩。
　　这周正好轮到他们班值周，吴清被分配到校门口查校服。他站在铁栅栏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看见没穿校服外套的记一笔。
　　站了不到十分钟，他就看见林芷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
　　她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里面的毛衣。
　　吴清心里一动，等她走近了，压低声音：“你外套呢？”
　　“忘在音乐教室了。”林芷说，“中午去拿。”
　　“那你现在从这儿走，我记不记你？”
　　林芷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吴清握着笔犹豫了两秒，然后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假装记了一笔。林芷走过去的时候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一起值周的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本子：“你画的什么？这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记录在案。”吴清面不改色地把本子合上。
　　后来这事被姜楚敏知道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笑得直拍桌子：“你值周查校服，查到自己人头上就画个圈？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吴清理直气壮：“我怎么明显了？画圈是个中性标记，又不代表什么。”
　　“那你为什么给别的没穿校服的记名字？别班被你记了的同学看到会气死的。”
　　吴清无语的看着他，噎住了。
　　苏亦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因为他双标。”
　　林芷端着汤碗，低头喝汤，没参与讨论。但吴清看见她喝汤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周五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林芷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背单词，吴清在旁边的单杠上挂着，像个猴一样晃来晃去。
　　“你下来。”林芷头也没抬。
　　“为什么？”
　　“晃得我眼晕。”
　　吴清从单杠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凑过去看她在背什么单词。林芷翻了一页，他瞄了一眼，全是熟词，没什么难的。
　　“你背这些干什么？都会了。”
　　“巩固。”林芷头也不抬。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吴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他昨天英语小测错的几个题。
　　林芷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表情有点复杂：“你这些题，上课讲过三遍了。”
　　“我知道。但我当时没听懂。”
　　“哪没听懂？”
　　吴清指了指最后一道选择题：“这个。老师说过去分词作定语，我没弄明白什么时候该用过去分词什么时候用现在分词。”
　　林芷低头看了两秒，然后用笔在纸条背面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标了两条线，写了两行字，递给他：“看这个。修饰人的感受用ed，修饰事物特征用ing。你选错的那个，主语是人，所以用ed。”
　　吴清看了一眼，忽然就如同被点醒了一般明白了。
　　“你比我们英语老师讲得还清楚。”他由衷地说。
　　“那是你没认真听。”林芷把纸条塞回他手里，“回去把笔记补上。”
　　吴清把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这个动作被林芷看见了，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放学的时候，吴清在走廊里等林芷。今天他学乖了，没写字条，也没塞东西，就单纯站在那儿等着。
　　林芷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脚步没停，径直走过来。
　　“今天这么老实？啥‘惊喜’都没给我搞？”
　　“哎呀，今天吸取教训了，而且我昨天不是说了以后再也不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给我个机会嘛。”吴清跟她并肩往楼下走，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姜楚敏说周末去唱歌，想着如果可以的话拉半班人去。你去不去？”
　　“唱歌？”林芷挑了挑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未满18周岁进不去KTV。”
　　“呃……”吴清被问得噎了一下，抓了抓头发，“他说去那种白天的量贩式，或者找个带包厢的餐厅。结果昨天他在群里刚提出来，就被苏亦一盆冷水泼下来了。”
　　“苏亦说什么了？”
　　“苏亦说，‘去KTV，如果被教导主任或者李老班逮到，你自己写三千字检讨，我不帮你抄。’”吴清学着苏亦那副冷冰冰的语调，学完自己先笑了，“然后姜楚敏就怂了，当场熄火。”
　　林芷眼角闪过一丝笑意。
　　“那最后去哪？”她问。
　　“后来姜楚敏退而求其次，定了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剧本杀店。说是选了个校园欢乐本，不用怎么动脑子，纯搞笑的那种。”吴清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点期待，“这个总没有年龄限制了吧？你去不去？”
　　“剧本杀？”林芷想了想，“可以。”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吴清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就跟姜楚敏说，让他把本子定下来。”
　　“我话还没说完。”林芷打断他。
　　“你说你说。”
　　“如果是那种烂俗的狗血情感本，我中途可能会直接跳车走人。”
　　吴清赶紧拍胸脯保证：“放心，姜楚敏选的是欢乐机制本，带推理的。而且有苏亦在，太无脑的本子他第一个不干。”
　　林芷点了下头：“行。”
　　吴清心情大好，觉得这周末的局简直完美。
　　他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地给姜楚敏发语音：“兄弟！林芷答应了！对，剧本杀，赶紧定！定那个带点推理的，别弄那种读本子读半个小时哭哭啼啼的啊，不然林芷能当场把本子撕了！”
　　发完语音，他收起手机，美滋滋地转过头。一转头，发现林芷正看着他。
　　“怎么了？”吴清摸了摸脸。
　　“没什么。”林芷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你有时候像只精力过剩的哈士奇。”
　　吴清：“……”
　　这是在夸他吧？大概。
　　吴清笑了一声，没跟她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出门方便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好，那我到时候在门口等你。”
　　林芷没拒绝。吴清把这个“没拒绝”自动翻译成了“答应了”，心情大好。
　　他看着林芷走向公交站，忽然在后面喊了一句：“周末穿暖和点！”
　　林芷没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