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就山》争渡我

28、鬼鸮（一） “可以……

　　商秋妤问起了弟弟：“上次听小暝说起你去做新生录考第二场的学长了。”

　　商秋卿回忆起自己的咸鱼事迹，笑：“哎呀，姐，好赖是咱商家的，怎么能拉垮呢！小事，小事啦。”

　　话属谦虚，语气却欠嗖嗖的。

　　商秋妤掩了掩嘴，戳了他手臂一下，一点不留情：“你是被诺比亚胁迫了吧。”

　　商秋卿转了转眼珠子，只是笑没再说话。

　　姐弟二人随意地聊了聊之前的事。

　　真是各吃各的苦，没有谁容易。

　　商秋妤大了商秋卿4岁，大学也是上的帝都，她是一名极其优秀的S级哨兵，翻开校史记录中的优秀成员，也能寥寥看见她的影子。

　　帝都里有头有脸的人太多，基础高，也就导致过于遮挡身份也许在某些人眼中看来就成了些许大题小作的选择。

　　在结束课程前，商秋妤就符合了联邦招将士的标准，可惜，她拒绝了邀请，反而回到了秋家开始经商生活，把生意做好并不容易，既要和一群油嘴滑舌的商人纠缠，也要面对舍生忘死的博弈，在大家眼中可能并不算很有价值，一向出众的哨兵反而沉寂下来了。

　　时常，商秋卿想起生意场上各抱地势、勾心斗角的情景，头大无比，偶尔也会状似无意地问问姐姐真实的想法，其实他没问也知道，两人这点一模一样，认定的事情撞死南墙也绝不回头。

　　虽然偶然头破血流还要假装二百五继续往上撞的商秋卿还是会有些怀疑，但……

　　做出决定的时候，商秋卿倒没过度的反应，只是惊讶了一下，商秋妤自小在很多方面都展露出过人的天赋。

　　当初父亲虽不太理解，但也知道是因为母亲和秋鸣烨的事情，秋家需要后继之人，她才抽出更多的时间接替掌权的母亲经营起家族，见商秋妤意已决，几人就也随着她去了。

　　商秋妤讲起最近签约的事就扯不出好脸色，扶了扶额，实在是对那些固执得近乎偏执的长辈没什么好话。

　　商秋卿从飞行器的小桌上倒出杯温水，恭敬地递给姐姐。

　　商秋妤接过，难得吐槽：“你还记得邻居王叔吗？”

　　王叔是秋家的老古董了，只是性格是公认的“怪异 ”。

　　商秋卿点点头。

　　姐姐喝了一口顺顺气，继续道：“天哪，就这个粉精矿的发展事宜，和他费尽口舌都不同意，明眼人都能看懂的前程，他偏偏不。总是喜欢和别人反着来来证明自己的特别和出众。”

　　商秋卿回忆，只记得他肚子挺大的，说话阴阳怪气拿腔拿调，也是因为家里之前给他留了一大笔财产才有机会展现他的奇葩……

　　他搓搓手，赞同地点点头。

　　巴拉巴拉一大通，两人交流着人类怪异行为大赏，眼里迸出“果然还是你懂我！”的强烈亲情。

　　时间的冲刷并未让他们的亲情变淡，反而从各自的人生中感受到了温情的力量。

　　不管你身处何方，跨越了多少光年，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商家两姐弟上了七十七楼的一家名贵预约制餐厅。

　　商秋卿作为随心所欲吊儿郎当人士，只负责小鸭子似的跟在姐姐身后叽叽喳喳，姐姐会全权安排好相关事宜。

　　身为大二学生的商秋卿实在没什么收入，只靠一点也不微薄两口的资金来源生活，实在幸福！

　　左看右看总觉得姐姐更瘦了，等会一定劝姐姐多吃一点。

　　商秋妤展出预约后，服务机器人指了指稍微偏一点的落地窗的位置。

　　人不太多，但很安静，响着典雅的交响乐。

　　商秋妤踩着薄地毯到了预订的四人桌前，身旁放着只有装饰作用的虚拟变形钮，它幻成包的形态。

　　残阳给实红木做成的桌子滚上一层金边，桌中的透明花瓶中插着几朵白色百合。

　　他们家爱热闹的传统，每次外餐一定要多订位置，并且全家一致无比喜欢落地窗。

　　商秋卿没随意乱看，这种餐厅最讲究的就是礼仪，四处随意看是很不礼貌的举动。

　　但他此刻真的在离自己的位置一步之遥时，余光看见了熟悉的同学。

　　随后犹豫是要开口还是假装没看到。

　　回想起萧同学总是形单影只的身形，纠结了两秒对方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待着，随后还是走了过去

　　毕竟他的影子看起来有点寂寥。

　　打个招呼也好。

　　他的脚步声不算很重，正好能让萧影听见。

　　“又见面了！萧同学。”

　　商秋卿绕到他脸前，笑着压低声音开口。

　　萧影的发丝由于落地窗扑面的阳光显得更加熠熠生辉，实在出众。

　　他脸前的花瓶里是两朵还沾着露水的蓝玫瑰。

　　萧影满眼藏不住的惊喜，一时竟有些无措，最后只是笑了笑：“学长。”

　　商秋卿歪了歪脑袋，还是问出了口：“要一起吗？我姐姐在。”

　　萧影半分没有犹豫想答应，但又念及着什么问道：“好吗？会不太方便吗？”

　　商秋卿耸耸肩表达无所谓，他亲姐姐他当然了解，他解释：“没关系。姐姐和我喜欢热闹。”

　　萧影点点头，也没撤预约。

　　商秋卿往前台处又吩咐了一下智脑萧影和他们一起，最后记在他们的账上。

　　萧影慌张拒绝，表明自己付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

　　他俩动静很小，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商秋妤在没看到弟弟跟过来后，也只是坐在桌上看了他们两眼。

　　银发少年很俊。

　　商秋妤看着跟着弟弟走来的人，友好一笑。

　　萧影反倒有些慌张，常常冷淡的眸子里罕见得有些窘迫，急忙低声问好：“您好，我是帝都大学大一的萧影。”

　　商秋妤看着他这么局促有些好笑，轻笑开口：“萧同学你好，我是商秋卿的姐姐，商秋妤，你和小卿一样叫我姐姐就行。”

　　萧影莫名有些吞吐：“……姐姐。”

　　“别愣着了，坐——”

　　商秋妤笑着点点头，示意他俩快坐。

　　萧影还是有些拘谨，商秋卿默默欣赏了好几眼。

　　此时萧影倒是和那只胖乎乎的傻鸮挺像的，挺萌。

　　餐桌四角会安上虚拟消音钮，保证客人舒适聊天的同时绝对不会打扰其他人，因而等待期间几人开始聊天。

　　商秋妤给两人递过湿巾：“萧影啊，听说小卿是你们新生录考时的对战学长，他表现得怎么样啊？”

　　商秋卿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后续，他嘴角抽了抽，试图用眼神给萧影点明智保命的提示。

　　萧影此时一心认真听着姐姐的话，认真看着姐姐，完全没有接受我方信号的意思。

　　得了，信息差了，这没办法了。

　　商秋卿无奈地挑挑眉，对于自己在姐姐心中完美奋斗者的形象略显崩塌的这件事摆了摆手。

　　没事哒。

　　却听“学长实力很强，也很聪明。作为一名向导比大多哨兵都强，淘汰了很多考生……”萧影真诚补充道，“也包括我……”

　　哎呀！此学弟实在上道，孺弟可教也。

　　商秋卿听完萧影的话，都是实话，只不过是经过剪辑版的事实，一点没有欺诈嫌疑。

　　姐姐听完笑笑，轻轻用指尖戳了戳桌子上商秋卿的方向：“确实，他从小就很聪明。”

　　商秋卿满意点头，对着两名粉丝摆了摆手，装模作样清清嗓子道：“没办法，我还是太强了。”

　　两人一通笑，商秋卿实在有趣。

　　“小影，我跟你说，小卿小时候，总喜欢到河里抓鱼……”

　　商秋妤本就不认生，尤其擅长社交。几句话间，都改了名称了，虽然听起来没什么区别……

　　萧影特别捧姐姐的场，甚至于商秋卿都快忘了刚认识他的时候——那副无比冷淡、谁拦杀谁的样子。

　　两人聊得实在开心，话题甚至就是眼前的第三人，商秋卿摇摇头，对自己被颇受注目的受欢迎程度略显无奈。

　　你们开心就好。

　　商秋卿喜得轻松，听得乐呵，不用费劲找话，让他很自在。

　　他摇摇头，见话题已经偏到小时候商秋卿极其爱吃草莓，还有些护食，所以一个猛劲呛住了嘴边流出“草莓血”给家里人吓了一大跳的事了。

　　他急忙开口，盯着机器人的托盘手：“饭来了，吃饭！”

　　勉强止住话题的两人笑笑，同时看了看商秋卿。

　　商秋卿不明所以地抬了下脑袋，眼神紧盯着被恭敬放在桌上剁椒包头鱼和其他几个大菜。

　　三人都是华人，所以点的餐都是些好评如潮的中餐。此时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商秋妤本来有点担心太多了，她吃的很少，忽地想起弟弟也是小猫胃，更多是尝尝味，没想到萧影倒是很能吃。

　　菜品最终吃了大半，其中大多进了萧影的肚子。

　　处于某种基因带来的母性光辉，商秋妤对于这位能吃是福的萧同学实在产生了莫名的慈爱之心。

　　家里人大都看人很准，既然是商秋卿认可的学弟，人品一定很好，这点她毫不怀疑。

　　商秋卿小时候捡来给婆婆的小猫都会比别的猫要乖，姐姐要称这点为小卿玄学。

　　姐弟俩人外加一个萧影三人酒足饭饱后又聊了个开心。

　　很少有能聊得这么开心的时刻。

　　快乐的时光总是稍显短暂，几人下了楼时，已然暮色渐起、星际寥落。

　　温柔的灯光洒在机械路边，商秋妤还是再说了几句，最后对萧影发出邀约。

　　“小影啊，之后一定要再来，我和小卿请你吃饭。那时候，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姐姐的手艺。”

　　萧影温柔地笑：“好的，姐姐。”

　　商秋卿点点头，附和姐姐：“姐姐做饭真的很好吃，下次有机会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他告别道：“先走啦，你早点回学校吧。”

　　暗夜里飞行器，流云一般隐入星夜。

　　商秋妤甩了下长发，摆了摆手，进了飞行器里。

　　“再见，萧影。”

　　萧影点点头，又对商秋卿摆了摆手：“下次见，学长。”

　　商秋卿笑了笑，开口：“可以叫我名字。”

　　学长总是听起来怪怪的。

　　没成想，萧影微微垂下了毛茸茸的脑袋，商秋卿一眼看到他长翘的睫毛，听他道：“可以……叫你……哥哥吗？”

　　商秋卿一挑眉，回忆蓦地进入了那个收留他的雨夜。

　　哥哥……？

　　见他一时没说话，萧影虚虚握了下拳，又开口补充道：“没事的，学长，叫……”

　　“可以。”

　　商秋卿斩钉截铁。

　　他实在好奇，这个所谓“哥哥”到底有什么深意？

　　萧影眼眸流转，周遭的光影映在他黑亮的眼睛里，他不明显地微勾嘴角，道：“……好，哥哥。下次见。”

　　商秋卿点点脑袋，摆了摆手，进入了飞行器怎么觉得这个“哥哥”在他嘴里带来点什么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