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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黄金盏(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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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商秋卿挑了挑漂亮的眉眼,哪怕披着层假皮面容也依旧清秀,“就是你的诚意?”
面前真皮沙发上的男人神情骄矜,眉锋利,留着头金黄色的半长发。
“萧少爷,在下已经尽了最大的诚意了,”男人笑了笑,“怎么着也比批了假面皮的你更有诚意吧。”
“啧,”商秋卿像猫似的拉伸了一下,“我怎么听说你们堂里的小孩都不见了,谁啊,真是找我的茬,不等我把那小孩拎走再动手。”
温渡手中水晶盘内放着商秋卿带来的药剂。
“那怎么办,”商秋卿作哭哭脸,“我想要的没有了那怎么谈合作?这不是开玩笑嘛。”
“一个实验体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萧少爷,你是个聪明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不好了,”霍普摊摊手,“至于什么领养的小孩,你当然知道那都是噱头,或者您看上哪家小孩了,你不用出手,我们帮帮您当然也可以。”
商秋卿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霍普先生,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免了免了。”
温渡递上杯白兰地。
商秋卿接过后晃了晃,觥筹浮动人心,策杀一向将分寸捏得极其巧妙精准,他终于松了口,“可以,实验体我要最好的那一个。”
“成交,”霍普和他碰了碰酒杯,“萧少爷,记得您说的话,合作愉快。那供货……?”
“下周当然能按照谈成的协议送来。”
合作达成后,商秋卿又喝了几杯,酒精迅速上头,脖颈处红得异常,他自以为十拿九稳地走到第二盏并决定玩个痛快。
温渡瞥了瞥商秋卿脸上的红,没再作声,默默给人套上了不日他最常选的狐狸面具。
商秋卿一向话痨,但喝了酒却难得沉默起来,好看的脸庞半掩着,身段也勾人,奢侈低调的西装裹着修长的腿和挺翘的屁股,肩宽腰细,头也小。
虽说大多人来此处都是谈谈生意,但此刻也有人心猿意马,觉得生意不成,艳遇一场也不是不行。如果是个身份高贵的,只求他一定要负责,如果是个身份低的,那更应该庆幸,自己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于是几欲晕倒的商同学旁侧,数名男男女女都不经意围了过来,交谈间无疑把话题往人身上引,企图邂逅美好的际遇。
刚忙完一番事情的萧影,刚步入第二盏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喉间一哽,瞬间就认出了商秋卿,于是也就踱了过去。
“少爷,”姜木也认出了熟悉的面具,一怔,“这不是萧少爷吗?怎么一个人在这?”
商秋卿没搭理,此刻喝醉了倒显得有些孩子气。
“萧少爷?”不知哪位男人说,“不是和宋少爷好的那个?”
“也不是吧,我听说宋少爷家里都出事了,算好吗?露水情缘吧。”
“啊?我刚知道,生意场不就这样,指不定哪家突然就起来了,这位萧少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那……要不我送一下他?我正好家里有点事,要走了。”
姜木睨了他一眼,虽然隔着面具,一看走样的身材就知道是个猥琐货,当即柔声道,“不了吧,我认识他,我送他吧。”
“啧,姜小姐,攀关系也不是这么攀的吧?我们谁可是都和萧少爷熟悉,”桌上许多空酒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萧少爷不省人事了,“一看就知道喝醉了,还是男人家的来送吧,也维护维护你岌岌可危的声誉。”
姜木一挑眉,冷哼一声,“行,既然我们都不熟,不然那就看他理谁,谁能带走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的,此处不宜把你的事都抖出来,但你要是非请我说,那我自然也恭敬不如从命。”
其余的嘈杂声并没有传进萧影的耳朵里,在烦扰的环境中,商秋卿半趴在桌子旁,捧着小半张脸,咪咪呜呜不知道在说什么,应该是在前面几人面前做评委。
萧影弯了弯眼睛,不由自主走上前去。
“好了,”姜木是个明眼人,看到那位气质不凡、眼神紧盯着商秋卿的男人,“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萧影面戴小白鸟,身着一身裁剪别致的藏青色西装,一头乌发,缓缓走到商秋卿面前,弯下腰亲昵地凑在商秋卿脸前,“他们都不好,我知道你住在哪里,带你回去可以吗?跟我走。”
商秋卿歪歪脑袋,看着人头上整齐的小辫,咂了咂嘴,猛地伸出手,商少爷骄矜地哼了声。
姜木眼中燃起八卦之心,眼神玩味。
莫非是保镖和少爷的戏……啧,姑娘别乱想,正事要紧。
良久后,姜木在回家后收到了一封简易的不明通讯。
【前往星愿堂者,死。】
商秋卿被萧影搀着腰扶着,几乎是柔弱无骨地贴在人身上。商秋卿出了星愿堂就卸下了狐狸面具。
萧影还是比商秋卿高一小截,他没怎么用力圈住商秋卿的手腕,让人不至于落在地上,一边无比怀疑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接触到商秋卿,他泛起一股奇特的痒意,像是春天树枝情难自已的萌芽。
商秋卿的精神力等级极高,一般等级的哨兵和向导都只有被压住的份,往日都不怎么刻意压制向导素,恰好最近易感期不算很稳定,因而他自己都没怎么意识到,过量的向导素溢了出来。
萧影只有刚开学那段时间注射了过量的人工向导素,那些低等化合物不仅味道劣质,压制易感期的效果也很一般,因此萧影不由得压制着自己的喘息,感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
今昔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着,缱绻温柔。
萧影额间渗出一片冷汗。
远处观察着的温渡淡淡移开视线,他们特意给商秋卿酒里下了最新型的试剂——像是服从剂一样的东西,中剂者不能拒绝明确提出要求的眼前人。
就算以任何角度来看,温渡也并不会对萧少爷有任何仁慈心。此处本就鱼龙混杂、人心浮动,只要萧少爷别被玩死或者别玩死别人就行,其他的倒都不太重要。
温渡下意识觉得这名带走萧少爷的人有些眼熟,但半晌还是没什么回忆,于是当下忙着另一些事情。
至少得质问玄宁日,怎么在堂里管理得越来越差了,堂里的观赏实验体都逃走了,先前看着他的面子,想着玄默背着组织捣乱,没出什么真正的损失也就暂且不提,现在看,小姑娘胆子越来越大,居然已经蹬鼻子上脸到了这种地步。
玄宁日本人是个几乎比最低级还劣等的向导,只有些寥寥的勉强能波动的精神力,连精神体都没有凝出来;玄宁天倒是个标准的D级哨兵,当初组织做媒和A级向导殷小姐生出来个天赋异禀的玄默。
组织何曾不是想强迫玄默同流合污,至少她父亲也当然是同意了的,可惜玄宁日竟然一声不吭把孩子和殷小姐都送走了。
实际上,组织并不在乎这种蝼蚁一般的行为,起码就实验体来说,有不知道多少半成品也并不比玄默差,只是很可惜而已。
近来组织的行动越来越张扬,“Ghost”起初能被看重也因为它虽便利、近乎透明、毫无资源的地域条件,现在却引起了一片火力集中。
温渡等着玄宁日来汇报工作进度,并且已经知道他已经被上面的人惩罚过了。
“……萧少爷,”萧影看着怀中轻飘飘的人,轻声地问,“你还好吗?”
他做事情并不算很热心,可见到商秋卿陷入一种并不稳定、也不明晰是否为困境的时刻——让他保持冷静也是件很难的事情。
毕竟那是……哥哥啊。
商秋卿看起来极不清醒,萧影一路上轻车熟路把人带着从角落回到了远离乌烟瘴气的淤泥之地。
期间商秋卿完全不理会萧影的任何话语,也不回答。
萧影心里感到一片柔软,手下温暖柔软的肌肤和独特的向导素气味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片羽毛,轻轻撩拨着他。
虽然商秋卿没有听从他亲切的建议,但这才更符合商秋卿嘛,如果只是因为眼前有困难畏惧,那商秋卿断然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情了。
不得不承认,站在某个命运节点回头看,所有的选择都成为一道分明的轨迹,在时间长河里造成了“我们”而今的行为。
商秋卿面色绯红难受地哼了一声,微微眯着眼睛,挺翘的睫毛颤抖着,唇红而润,半趴在萧影的怀里,他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虽然有进行各项训练,但他天生属于较薄的身材,劲瘦有力,几乎薄薄一片。
商秋卿迷糊着说了一句,他没听清。
萧影做好了打算,至少在事情真正完成前,被自己抓到了哥哥的机会,那一定要送他回去。
他一手半搂着商秋卿,见哥哥有些站不住,点开通讯后安排好,又把另一只手严实卡在腰间,安慰似轻柔地拍了拍。
习惯使然,萧影拎着人走到一处小胡同处,夜色漆黑,没有月亮,寂寥灯光下树影摇曳,看起来颇有股阴森的味道。
萧影不由自主摸了摸商秋卿的脑袋,微微垂着脑袋和乖巧的某人对视,虽然看出来商秋卿一定不太清醒,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他一字一句地慢吞吞小声道说“不要担心,我送你回家。”
商秋卿听完嘻嘻一笑,轻轻皱眉指了指他捏在腰间的手,“疼。”
“对不起,”萧影下意识放轻力气,真挚觉得这是他最小的力气了。
人倒是不挣扎了,萧影还是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不太绅士的举动道歉,他小声地近乎喃喃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不清醒的时候抱你,但是……”
商秋卿再次听到对不起的时候,笑了起来,他脑袋没怎么用力就凑在了萧影脸前,两人鼻尖挨着鼻尖。
萧影虽然披着最最劣质的假皮,本来莫名低沉的心情忽而雀跃起来,商秋卿只是一个醉鬼在调戏他而已,他知道。
商秋卿的气息近在咫尺,真难相信,他们现在居然能靠得那么近。
萧影不敢抬起头,屏住呼吸显得太不自然,于是他只是半吞着气,喉部滚了滚。
凉风习习,树叶簌簌,心跳声轰然作响,难得此刻。
“你想吻我吗?”商秋卿阴然地抬起头,眼神鬼魅,一手几乎迅猛扭断了萧影搂着避免他滑落在地上的手腕,另一手不知从何处摸来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抵在萧影的侧边脖颈处。
萧影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商秋卿下手不轻,刀尖已经划破了脖颈脆弱的表皮,哨兵五感极其敏锐,商秋卿一开始就探测出该不明人士已经处于精神崩溃期边缘,此刻也没有仁慈心留手。
果然,他又是装的,什么时候能记得,哥哥不是简单的向导。
萧影无所谓受伤,此刻被人挟持着,无非也就是猜他对商秋卿的目的。
“莫名的?”商秋卿把人拎着手摁在胡同上,一手卡着萧影的脖颈,就是姿势不大美观。
风吹来,商秋卿打了个寒战。
“……不是,”萧影先是被搂得有些懵,又下意识将柔软温暖的胸腔和腹部对着商秋卿,“我是……玄家的。”
商秋卿歪了歪脑袋,“哦,玄宁日家的?”
萧影点头,闷声道,“我,我是来给你送情报的。”
“没兴趣,”商秋卿松开了手,神色悻悻,似乎在纠结什么,“滚吧。”
遭到了明确拒绝,萧影也半分不见恼怒,几乎是迅速地讲完了这些天调查得出的情报,如果商秋卿不早点离开,那他只好迅速把事情解决掉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