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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蒙头侠客 翼辰遇险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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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安静,唯余风声。
“你这刀虽形如偃月,实则刀柄镂空,刃如薄翼,力速兼备,每一记攻击,颤音嗡鸣,侵人心神。”
七商轻轻甩了甩扇柄,滑下一串水珠。他抬眸看过来:“你这种以气化形,还能搅动音律的功法,在哪学的?”
翼辰不语,胸口高低起伏着,面具边缘数道水痕滑落。他静静望着七商那副轻松淡然的模样。
江浔已经到了漕河边的巷子里,他躲在暗处收敛了气息,观察着水面上的动静:
“那持刀之人虽攻势凶猛,但对方皆能迎刃而解,见招拆招,毫不费力。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展露实力,更像是在戏耍……?”
忽闻巷子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浔立即转过头,抬手示意。来人正是小草,他点头会意,不再进一步,乖乖靠墙而站。
“果然还是被哥哥听见了,可是在这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啊......”小草探头望了望。
漕河上的两人停手不过一会,竹筏之上攻守又过了数轮。
面具之下,翼辰的气息已见凌乱,呼呼喘着气,几番疾攻,仍未能撕开对方半分破绽。
而七商立在竹筏另一端,姿态如初,眉眼浅笑,眸光如水。
“我赢不了他,对不起老大、沉锋......”翼辰心中默念,丹田蓄起最后的内力。
“小大人,你又在想什么?”七商话音未落,身形已闪至翼辰跟前。
折扇在他指间绽开,似一刃淬冰的弯月,夜色破开,弧光交错。
翼辰无力躲闪,只得横刀于前,全力护住心脉,臂上、腰间、腿侧却接连绽开,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最后一道弧光敛去时,扇柄已静默地停在他的喉结上。
他脸上的面具,终于顺着斜削的切痕裂开,“嗒”得一声坠在竹筏之上。
面具下的脸庞,气息微喘,嘴角挂着血丝,月光拂面,弧线柔美。
七商嘴角弯起:“小大人,你长得这般俊美,戴什么面具,小孩才这么玩。”
江浔凝眸看去,心里一惊:“真的是他!”
“我……不是小大人!”话音未落,翼辰瞬步而上,七商双目微睁,惊觉双手已被对方锁住。
“砰”地一声薄翼刀落到竹筏之上。
“他竟把刀扔了?”七商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烈火直窜心尖,灼烧全身经脉。
翼辰周身“轰”地炸开一圈焰光,赤金交织,炎气灼灼。
“这功法是……?!”七商心颤,内息被冲乱,手却挣脱不了,全身经脉仿若被一道霸烈气焰压制住,越是运行真气灼烧越烈!
翼辰嘴角轻扬,火光映照之下,他的神色有一丝疯狂。
“你这傻子!莫不是想和我同归于尽?!”七商睁大双眼,怒斥道。
“我赢不了你,但我也不会认输!”翼辰语气沉稳,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双手死死锁住,两个人愈燃愈烈。
危机之时,“啪”地一声,一颗石子击打在翼辰手背。
“啊!”翼辰即刻松开了手,眉头紧蹙,只觉刺痛入骨。七商趁机抽手回撤,步履有点不稳。
两人神色惊异,齐头看向岸边。
夜色中,只见一人静立于水面一根竹竿之上,整个头都被蒙住了,月色之下素衣泛着淡蓝柔光。
“他头上那是……一件衣服吧。”翼辰心中嘀咕,手背上的疼痛方才缓解半分。
七商抬眸看去,心道:“这人来得无声无息,他何时站在那竹竿上的,此人不简单……”
只见他随波起伏,巍然不动,如与天水一色。
河面顿时安静。
“这人是敌是友。”翼辰看看他,又看看七商,“他的经脉可能暂时无法运气,但我的内力也耗尽了!”
“我的真气暂时无法运转,不可大意。”七商理了理衣服,又瞥了眼翼辰,“他的损耗应该不小。”他嘴角弯起。
“呵呵,这位兄台,你这是何意啊?”七商笑道把扇子一甩,扇面支离破碎。
“怎么,难道你也是来挑战执法官的?”翼辰站直,拭了拭嘴角鲜血。
“.......”
沉默片刻,江浔压低了嗓音,笑道:“正有此意,听闻漕河边有人挑战执法官,本人也想来凑个热闹,看看能否坐收渔利。”
翼辰凝眉,心里骂了一句:“卑鄙小人!”随即开口喊道:“行啊,放马过来!你们一起上!”
他左脚挑起薄翼刀,右手横刀而握。
“这位兄台,现下是本人正在与这位大人决斗,你中途插进来,算什么?”七商轻笑一声,将扇柄插回腰间。
江浔:“挑战也没说非得要一对一,半途加入也未尝不可。”
“我说,这位兄台,你是一点江湖规矩也不讲啊?”七商挑了挑眉。
江浔音色不改:“需要什么规矩,既然百享执法官都可在此邀战,我插一脚又怎么了。”
言毕,他心中忍笑:“原来这就是撒泼耍混的感觉......”
“看来这位兄台,是根本没把本人放在眼里。”七商脸上挂起一丝冷意,继续道:“那你打算怎么挑战呢,蒙着头打吗?”
“自然是,把你们分别或是同时打落水里,就算我赢吧。蒙头乃个人喜好罢了,不碍事。”
江浔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朦胧,风平浪静的语气说出这般轻佻的话,更是让人怒火中烧。
二人静默了片刻,脸色各有各的阴沉。
“你这家伙......少看不起人!”翼辰怒吼,沉身蓄力,体外附着起微微火光,把自己的鲜血烧得滋滋作响,忽又熄灭。
七商凝眉,扫过一眼,轻笑道:“小大人,别逞强了,你非得把自己逼死吗?”
“停停停!”江浔看向翼辰,“二位方才一战,皆有损耗,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不会动用真气。”
“......”翼辰顿住,额头青筋暴起。
“公平起见?”七商蹙起眉头,冷冷盯着那滑稽的蒙头客,“你真的让我很生气......”
话音未落,七商腾空跃起,抽出扇柄,扑向江浔。
翼辰也动了脚。
江浔脚旋足下竹竿,顺势向前疾行,瞬息之间已立于竹筏之上。
“好快!”两人心道,皆扑了空,只得借力撤回。
竹筏载着三人,岌岌可危。
江浔足尖一转,在两人之间闪烁腾挪,仿佛同时化出了两道残影。
只听“呃”、“啊”两声,翼辰和七商就像同时被击中,猝不及防。
江浔精准切入两人间隙,两人所有的攻击意图,皆在起念的刹那被截断,无从对抗,只能承受。
他们仿佛在同一个影子搏斗,没有真气激荡,只有臂骨格挡的闷响。
拳脚相接,急如骤雨,密不透风。这种筋骨疼痛,皮肉发麻的感觉很久没有体会过!
一阵快打之后,翼辰扶住薄翼刀勉强支撑,七商抓着大腿脚步轻晃,两人胸口起伏,呼呼喘着大气。
激战声渐歇,不羁楼的姑娘们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翼辰四肢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心道:“可恶,全身好痛,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看向七商,“这家伙肯定也一样!”
“那人攻击的不仅全是关节软肋,更可怕的是……他竟可以同时击中我们两人。”七商皮肉疼痛,身体无法聚气。
正当僵持,江浔心里传来一道声音:“哥哥!有人来了!大人物!”
这传音的人是小草,他自小便与江浔共修同心诀,在一定距离之内,可意念传音。
“知道了!”江浔心中回应,脚下几步流转,未见出力,却见竹筏猛地高低起伏,翼辰和七商随之晃个不停。
江浔足下用力,“嗒”地一声跃起,开口道:“得罪了!”便消失于夜色中。
竹筏上的两人应声落水,画面很是狼狈。
远处,一道绯红焰光渐进,速度极快,未见人影只听人声,“是谁敢在我流域闹事!”
“流主大人?!”
“是流主大人回来了!”
不羁楼上的姑娘们喜极而泣,弈雪瞥了眼蒙头客消失的地方,便满心欢喜地抬头望着那声音的来处。
流主轰落于不羁楼前,焰光随之收敛,正见两人从漕河里探出头来。
“哈哈哈,流主,是我,是我啊,好久不见,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今晚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七商嬉皮笑脸地在水里挥着手。
“老大......”翼辰竭力扑腾到竹筏上,声音沙哑,脸上的水痕映着微光,神情可怜巴巴。
他瞪了七商一眼,便起身上岸。
七商满面笑意,心道:“这人倒是单纯可爱。”随即,他也扑腾着上了岸。
“原来是七商大人,真是好久不见。”流主冷冷盯着七商,嘴角挂起一丝渗人笑意。
“见笑了,见笑了,许久不见,流主仍是这般潇洒俊逸!”七商习惯性地甩了甩扇子,空余两根扇骨,他神色微窘,咳了两声。
“流主大人!这人来我们不羁楼闹事!”
“流主大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楼上的姑娘们纷纷冲了下来,七嘴八舌地告起状来。弈雪亦站在其中,满脸欣喜,不发一言。
“哎?”七商转过头来,“姑娘们可不能乱说啊,在下入了不羁楼,便全听姑娘们的安排行事,一盏茶杯也未曾打碎过,这不羁楼明明是被旁边这位小大人......”
“呃!”正说着,一道红影闪至跟前,一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流主微微侧头,眉头轻蹙,笑道:“说吧,你来流域做什么?”
众人哗然,翼辰亦是一怔。
七商眸光扫了一眼弈雪,沙哑道:“我来,找弈雪姑娘......咳......”
弈雪双目微睁,既而转头,沉声道:“绯颜,先带姑娘们回去!”
绯颜照办,很快,楼外只余四人。
“还有呢?”流主的声音很轻,黑色的手套之下,指尖发力,将七商脖子卡得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