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舟吾

6、彩排 这是美好的

　　随着冬日的到来，南方的树木不仅提供了冬季的绿意，树上被寒风催红的老叶贡献着冬季独一份的色彩。
　　外语学院的院子里没有种很多高大的树木，只有中庭一颗老树，树冠如盖，在冬日微风中窸窸窣窣地抖落着黄叶。沿着四周墙根，错落有致地种着一棵棵山茶树，低矮的树上挂满了待放的花苞，隐约能看到花苞里积蓄着火红的花瓣，等到蓄满能量，便喷薄而出。
　　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叶颂上完早上的专业课，趴在自己的课桌上打盹。
　　当年那个高考完填报志愿的叶颂，怎么也没想到学外语不仅能够像高中一样获得每天早晚打卡的早晚自习，还可以拥有属于每个班学生自己的固定教室。
　　她们班的教室在一楼，此刻开着半扇窗。今天没有风，阳光斜射照亮小了半个教室，格外温暖。叶颂的座位在窗边靠后排的位置，窗外正好有一棵茂盛的山茶树，阳光从山茶树的枝叶间穿过，落在叶颂脸上，微微晃动，一个枝丫带着一朵满开的白色山茶花经过数日的努力生长，从开着的窗缝中探进来。
　　“颂颂。”周期在几个座位外呼喊她，“你睡差不多我们就去吃午饭吧，今天下午网球课考试，考试前咱俩再练练。”
　　叶颂没有睡的很熟，此刻已经清醒，“嗯。”她眼睛慢慢睁开，目光正好落在那朵满开的白色山茶花上。
　　叶颂拿起放在课桌边上的球拍以及桌上的单词本，和周期一起离开了教室，教室关门带起的一阵气流，轻轻晃动了窗边的白色山茶花，后来叶颂才知道，那株山茶花是整个学院唯一的一株纯白山茶花。

　　体育课后，叶颂坐在网球场边给顾析发消息。
　　叶颂：大哥，我网球课考试考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把球拍还给你朋友。
　　顾析久久没有回消息，倒是别的群消息一大堆。

　　（群）Y大情报中心：
　　郑湫韵：《元旦晚会各部门工作细分及流程安排》@全体成员
　　郑湫韵：@文艺部长许筱筱文艺部的演出名单确定好了要提前通报社工部
　　郑湫韵：@社工部部长丁程一@后勤部部长叶颂后勤部人手不够的话及时找社工部安排补充，社工部协调好其他部门的用人需求。
　　许筱筱：收到。
　　丁程一：收到。
　　叶颂也跟着回复：收到。

　　（群）一大班人：
　　辅导员：《期末考试日程安排》@全体成员
　　辅导员：期末考试临近，各个选修课的考试都在陆续展开，各位同学要及时做好复习工作。

　　（群）508的Baby们：
　　钟书茜：@元素@song你俩晚饭上哪里吃，回宿舍吗，求带饭。
　　张彤：她俩今天除了上课吃饭就打算扎根教室了，别指望了，反正还有晚自习，自己去食堂吃吧。
　　钟书茜：那你呢？
　　张彤：一样，图书馆呆到晚自习。
　　钟书茜：好吧，那我也先背个单词冷静一下。

　　等到叶颂和周期回到教室，顾析的消息才回复过来。
　　顾析：忙着呢，先放你那里，以后再说。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
　　顾析：他刚正好在我宿舍，说送你作纪念了，感谢你上次的饭。
　　叶颂刚想说这个球拍好像还挺贵的，送她有点不好意思收。她上次课上体育老师从她身边巡视过，特地折回来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球拍，“没想到还有人对我的课这么上心，用这么好的球拍，考试好好加油啊。”
　　顾析又来一条消息：期末了大哥我敲代码很忙的，要还有事放假再说，勿扰。
　　叶颂只好发了一个退下的表情。

　　元旦晚会并不是元旦当天举办，而是元旦后一周的周六，虽然临近期末，复习应试的氛围紧张，但是准备晚会的和参加晚会的都兴致勃勃，乐在参与。毕竟在大学里，学生活动总是比讲座来的有意思，更何况是一场在历届学生中都享有‘奖品最多，节目最丰富’的纯娱乐型晚会呢。
　　晚会当天一早。
　　叶颂到礼堂的时候，谢嘉忆刚把礼堂的大门打开。
　　谢嘉忆：“学姐早啊。”
　　叶颂：“你也早啊，现在就你一个人吗？”
　　谢嘉忆：“苏呈说负责安装外租灯光音箱的师傅到了，卡车在校门口被门卫拦了，他去接一下。学姐吃早饭了吗？”
　　“还没，我们宿舍大门口那个早餐店早饭都在准备，连包子都刚上锅蒸。你呢？”
　　“也没，我们那片只有食堂可以吃早饭，但是这个点可能也就只有包子，反正起那么早，现在也不饿，一会儿顺路的时候买点去。”
　　叶颂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颂去总控室开了总电闸，刚要去后台休息室拿前一天准备好的工作牌，丁程一一个电话打进来，叶颂早上还有点迷糊的脑子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强行清醒。
　　丁程一：“喂，叶颂，怎么接电话这么慢啊，你不会还在睡觉吧。”
　　叶颂：“我早起了，都到礼堂啦，什么事快说，准备干活呢。”
　　丁程一：“哦，我和袁祈在一食堂买早饭，你吃了没啊，要不要给你带。”
　　叶颂：“行啊，我要一个蛋饼，一杯豆浆，要咸的。”
　　丁程一：“蛋饼当然是咸的，不然还能是甜的啊。”
　　叶颂：“我当然知道蛋饼是咸的，我说的是豆浆。”
　　丁程一：“滚吧，我跟你说，蛋饼是甜的豆浆都不可能是咸的，刚刚我外放了，做蛋饼的大叔和打豆浆的阿姨用多鄙夷的眼神看我俩你知道吗。”
　　叶颂：“知道了，那千万别给我放糖总行了吧。”
　　丁程一：“行，你那边还有谁到了，需要顺便帮忙带吗？”
　　叶颂：“我学妹也没吃早饭，学弟接人去了，应该也还没吃，要不你帮我都带点吧，回头一起转你。”
　　丁程一：“不用不用，学长请。”
　　叶颂：“学妹刚才说不想吃包子来着，你包子别买太多。”
　　丁程一：“好的好的，知道了。”
　　其实丁程一很想问叶颂她说的学妹是哪一个学妹的，但是叶颂其实也知道丁程一想的学妹是哪一个，可她就是不说明白，就是为了吊他胃口。

　　丁程一和袁祈到现场的时候其他部门也陆续来了几个人，叶颂正在将一大堆工作证对着名单挑拣分发。
　　丁程一两只手一大一小两袋吃的，刚进礼堂大门就用目光在四处找人，叶颂立马让他把视线收回来，“找谁呢？”
　　“学妹呢？”
　　“嘉忆、苏呈，来吃早饭了。”叶颂转头喊来两人，“我的呢？”
　　丁程一明白过来被叶颂涮了，任由苏呈从他手里接过那袋大袋的早饭。
　　叶颂一手把丁程一的工作证递给他，一手要去接他手里小袋的那份早饭。
　　“这不是给你的，你的在后面。
　　丁程一让开身，袁祈正站在他身后，手里也都拿着东西。
　　叶颂正打算把袁祈的工作证给他，袁祈却走上前微微低下头，此刻叶颂脑子里有一秒的空白，随后又立马反应过来，把工作证给袁祈戴上。
　　戴完工作证，袁祈才把手里的早饭递给叶颂。
　　一旁的丁程一虽然有点气，但看这俩人的互动，微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见叶颂忽然转头看他，又立马恢复严肃。
　　叶颂经过他身边，“斐斐还一刻钟就到了，保管好你的早饭，大冷天别让吹凉了。”
　　丁程一对叶颂部门的屠斐斐有意思，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啊？”
　　丁程一惊讶地看着袁祈问：“很明显吗？”
　　袁祈十分诚恳地点头。

　　下午两点。
　　午饭后，没有任务的人在台下席位间坐着休息。
　　叶颂从一早带着人忙到下午，除了吃饭喝水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现场基本都布置完成了，她也终于可以坐下来歇口气了。
　　叶颂坐在内场签到台的位置上，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好想去外面晒太阳呀。”
　　屠斐斐靠着叶颂，半眯着眼睛也抬头望去，“可是外面有风哎，还是会冷的，还是里面暖和。”
　　袁祈和丁程一坐在她俩后面，丁程一这一天除了干活的时候，只要一有机会，眼睛就粘在屠斐斐身上。
　　这时候许筱筱带着文艺部参演节目的部员来参加彩排。
　　“叶颂，负责空流程的人来了吗？”
　　“在呢。”叶颂轻轻拍了拍屠斐斐，“斐斐，起来干活了。”
　　“学姐，彩排时间是2点整，按节目单顺序来，你们现在边上等一下，我去跟灯光和音响那边打声招呼。”说着，屠斐斐拿起自己的流程单要往总控室走去。
　　叶颂：“表演排在后面的同学，可以去休息区等候，化妆师在后台化妆间，现在有空，需要化妆的可以先过去几个。各个分院报上来的节目有一部分同学也已经到了，其他的也都在来的路上，我们可以准时开始的。”
　　人群后面有一个人问道：“学姐，我们灯光彩排完可以再上去走一下点位吗？”
　　叶颂：“灯光彩排完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需要走点位的可以再上去走一遍，但是要抓紧时间，一个节目最多再给6分钟。”
　　刚刚说话的女生边上的同学接过话：“给这么点时间怎么够啊，昨天也就给了两轮彩排的时间，平时礼堂都不让人进来，那我们怎么熟悉舞台，这搞的什么安排，一点都不专业。”
　　‘嘿，刺头是吧’叶颂心想。她循声看去，是纪霏，那就不奇怪了。之前学校安排其他活动的时候也跟她接触过几回，虽说多才多艺，会拉小提琴，还会跳拉丁和现代舞，就是脾气大，毛病多，连许筱筱也拿她没办法。许筱筱说挺多负责老师喜欢她的，有时候都是指名要她去参加表演，无伤大雅的时候就只能惯着她了。
　　叶颂在心里默念：无伤大雅，无伤大雅。然后假装没听见她的话，让许筱筱先带他们去休息区等着。
　　许筱筱出来拉着叶颂问：“袁祈呢，让他来哄哄大小姐。”
　　“他不就在那里坐着么。”叶颂指了指刚刚自己坐的位置后面那排。
　　“那不是丁程一嘛。”
　　叶颂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人躺下了，躲得可真好，怪不得纪霏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他。无奈只能用眼神示意许筱筱：看吧，人是在那儿，叫不叫得动看你自己了。
　　叶颂趁许筱筱还在为难的时候赶紧溜一边去了。
　　没走多远，有人轻拍了一下叶颂的肩膀，叶颂忙回头。
　　“清…秦学长，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演出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啊。”叶颂又仔细地翻了一遍名单，“不会是来找人的吧。”
　　“我当然是来参加表演的。”
　　“你表演什么，单口双人相声？”
　　“旁白。咱们学院那个短剧，缺个旁白，让我百忙之中一定要就大家于水火，为学院争光，把我导员都请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还有，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三次元的世界，喊我二次元的名字啊，无…”
　　“好的好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清时学长。”
　　“知错就改，好孩子。你忙吧，我先过去了。”薛清时拿着他那几页台本，朝休息室走去，还不忘看一眼刚走到叶颂边上的袁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