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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茄 一杯注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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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片公园,不远处隐隐传来笙歌。
出了门再往前一段路是一小片人工湖,旁边的小广场灯光明亮,人们聚集在那里跳舞玩乐。
少女站在湖边,望着漆黑一片的湖面。
身边行人来往,有孩子举着捕虫网追过来,一只飞行中的绿胸晏蜓先一步冲进了黑暗里。
小姑娘站在边上张望了一会儿,虫子隐匿在夜色里,无影无踪。
正要失望离去之时,手里的捕网被抽走,身旁的人持网一挥,递到她面前时,里面已经有了一只漂亮的蜻蜓。
把网和虫交给女孩,陈青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湖面上还飞着不少绿胸晏蜓,因为没有灯光,岸边的人看过去只有黑黢黢的一片。
“喂,陈青。”对方接起电话,语气中有一丝惊喜。
“您好,我想请问……”
女孩看着那些起起落落的飞虫,试探、警惕、犹豫,但还是扑向躲在网后的光亮。
“我还可以,跟您去隆市生活吗?”
夜风掠过湖面,成群晏蜓依旧在明暗交界的地方盘旋。电话另一端的秦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来都要放弃陈青会跟他一起生活的希望,突然接到她打来询问的电话,当然迭声答应,并承诺会帮她把一切处理好。
而陈青的要求也只有两个:尽快,安置好谢岭南。
挂掉电话,白玺臣走过来要将一杯番茄汁递给他,秦屿漫不经心地推开,拨出下一通电话。
“喂?张老师,您在忙吗?是这样,我想把我女儿转进附中……不不,是另一个,嗯,今年高二,她成绩很好,现在是明市市一中的年级前十……”
白玺臣就端着那杯番茄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没多久,秦屿挂掉电话,一边看手机一边跟他说:“我们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等陈青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看她东西多少,不知道要不要找个搬家公司。”
说话的间隙,他看了一动不动的白玺臣一眼:“怎么了?”
“这个,解酒。”
番茄汁被再一次递过来。
“我没喝醉,现在很清醒。”秦屿再次拒绝。
但其实在陈青的电话打来之前,他已经喝得有些迷蒙了,所以白玺臣才会去弄一杯番茄汁来。
显然陈青愿意跟他回隆市的消息比这杯酸浓的饮品更解酒,秦屿瞬间从眼花耳热中清醒过来,脑袋飞快地转动着思考要准备哪些东西。
于是一杯注定不会被接受的好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粘稠鲜红的液体落在雪白的瓷盆里,顺着下水道消失。
再抬首,又是一个稳重宽和的伴侣。
“张老师说陈青去哪个班?”他走到沙发边问。
秦屿用手机安排着事务,“她说按她的成绩可以进一班,我在想要不要让她和予川一个班,有个伴。”
“不好吧,予川那个班的教学可能不适合她,或者你问问她的想法。”
他提醒到点上了,秦屿点头:“嗯,你说得对。”
然后他举起手机:“我上次去她家,看着简洁,她可能不太喜欢复杂的装饰,我想让人重新布置那个房间。”
白玺臣只瞟了一眼手机上的图纸,“可以再让她看看——我有事想跟你说一下,关于陈青。”
他语气里有别的意味,秦屿的喜悦平息一些,“怎么了?”
白玺臣没有坐到他身边以示亲近,也没有坐到他对面显得疏离。
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只是闲聊般说道:“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跟秦教授沟通一下。”
“沟通什么?”
陈青自己同意跟他一起生活的,只要跟大姐说一声就行了不是吗?
秦屿这么认为。
“我们说好,要先了解陈青,还记得吗?”他的语气娓娓道来,不带任何个人视角。
“这次她被卷入的案子,秦教授是案子的顾问。我派人去问了一下,保密程度很高,没法得知具体情况,只有一点线索——这个案子,还有另外一个知情者。”
知情者?
这个词令秦屿感到困惑,不由问:“是谁?”
白玺臣继续:“上次你不是说警察又把陈青接去派出所,我的人了解到,那天那个知情者也去了,就是我们在秦教授家的时候。”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那个人正在被警察问询。
秦屿想到他当时还问了一个警察什么情况,也问了陈青。
但她们没有把他纳入知情行列。
大姐呢?大姐也知道吗?
大姐肯定知道。
“那,可以接触到那个人吗?”
“王律师他们正在努力,但他不太配合,刚才,就是陈青打电话给你之前,他们告诉我那个人不愿意跟我们合作,而且——”
白玺臣顿了一下,说:“陈青也在。”
秦屿听到猛地站起来:“她也在?和那个人?”
随即他想到更严重的事:“她知道是我们在查?!”
“没有,你冷静一点,我们的人及时撤走了,她不知道。”
或者说落荒而逃更准确。
白玺臣想。
他保持语调平稳:“但是那个人为什么会跟陈青接触;他在这个案子中是什么身份;警察会不会一直找陈青,这些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不然我们可能很难带她离开,你说呢?”
秦屿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是一个直接横在面前的阻碍。
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陈青卷入了一个暴力事件,差点丢掉性命。
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现在新的知情者也接触失败,如果不解决,警察很可能不会让陈青离开。
已经只剩下找大姐这条路了。
“可是大姐会告诉我吗?”秦屿迟疑。
“现在不一样了啊,陈青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她总不能一直扣着她。”
白玺臣将身体倾向他,“我们要主动一点,你也看到这个孩子的养父什么情况,对她来说很多事可能很难说出口,我们多为她做一些是应该的。”
秦屿不说话。
白玺臣不再施压,只是轻轻拉着他的手。
“你说的对。”
男人的嘴角勾起来,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摩挲:“那我们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两人就此商量一晚,第二天约见的电话打到秦姜那里时,她正在翻阅卷宗。
秦屿在电话里先说了陈青答应和他们一起去隆市生活的事,秦姜略一思索,跟他约了当天下午见面。
秦屿和白玺臣先到。
原本秦屿不想他跟来,大姐排斥他,他不想让大姐一看到白玺臣就联想到陈青和他生活的不安定性,但白玺臣说服了他。
他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他在不在都不影响秦教授想到他,陈青也许会是个良好的契机,说不定在为这个孩子沟通、商量的过程中,双方可以达成某种共识,秦教授会看到他们的诚意,进而愿意缓和跟秦屿的关系。
他们毕竟是姐弟,他也不希望因为他横亘在中间,两人始终解不开这个疙瘩。
这算是为了他们,也为了秦姜和秦屿的手足之情。
到这里,秦屿还想拒绝,最终白玺臣说:“如果她坚决不同意,你很难坚持住,但是你想把陈青接到我们身边对吗?Milyy,你需要我。”
最终他得以出席。
秦姜进来看到两人,并不意外。
秦屿先站起来,喊“姐”。
白玺臣随之站起来,不紧不慢:“秦教授。”
秦姜点点头,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后是单面落地窗,一回头就能看到这个会所别致的景观。
但她并没有分心,也没有多说什么,坐下后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面上,道:“我时间不多,等下还要去找陈青。”
“还是关于案子吗?姐,陈青卷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不能跟我说吗?”
秦姜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
她没有立刻回答,食指在另一只手背上轻点,坐在左侧的两个男人都看着她,等她一个答案。
思索后,秦教授轻描淡写地说:“杀人案。”
“什么!”
白玺臣稳住惊诧的秦屿。
眼睛下垂思索,再抬眼,未语先笑:“她不是被救出来了吗?”
“陈青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们走的?”秦姜没有理会他。
她回答了一问题,他们就需要回答她一个问题。
秦屿看白玺臣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说:“昨天晚上,打电话说的。”
接着他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带她走?”
秦姜平缓而具有力度地说:“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那就是可以。”
在秦屿被她牵着走前,白玺臣先下论断。
他稍显欣慰地看向秦屿:“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秦屿只是殷切地看向秦姜。
秦教授对他说:“我不会阻拦你。”
她拿出手机,单手点击操作:“不过我建议你离开前先跟这个案子的专案组联系一下,避免后续麻烦。”
秦屿手机震动两下。
“这是专案组负责人许珺警官的号码,你跟她说完情况,问问具体怎么做。”
秦屿拿出手机,微信里真的收到来自她的一串号码,他受宠若惊:“好的姐,我会尽快联系许警官的。”
白玺臣就坐在旁边,瞥一眼那串数字,又看姐弟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好似他不存在。
他淡淡地移开视线,虚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太阳,落下了啊。
给了号码后,秦姜起身离开。
套房里,秦屿忙着存号码,一边存一边说:“姐还是愿意帮我们的。”
“是啊。”
秦屿的手一顿,看他:“怎么了?”
白玺臣不动声色:“没什么,我只是想到应该约个律师再跟那个许警官沟通,不然光凭我们,可能会被牵着鼻子走。”
秦屿想了一下,同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