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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吓病了  “她病了 ...

  •   堂溪渊身边一个下人都没有,他起身上前打开门,就见到了两张熟面孔——今日他巡查片区里面的两位皇商。

      光是查这两家就花了堂溪渊整日的时间,当然也确实查出了些东西,这不,晚上人就巴巴儿的来了。

      堂溪渊扫过几人身后那一大帮奴仆手上端着的锦盒,瞬间会意,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两人分别是盐司的采办,云家云连之和郭家郭长泽,都是家里的家主,深夜找上门来,这意思不言而喻。
      堂溪渊往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一靠,等着两人开口。

      不知为何,虽是少年人,这位四殿下浑身却充斥着幽暗诡谲的气场,无意中对视上的一眼也让云连之没来由的心惊,像被毒蛇用那种腥黏潮滞的目光盯上了后背,周身诡气横生。

      或许是房间的光线太暗,而他又隐在黑夜中,才给了云连之这种错觉。

      两人先是端端正正跪下行了个礼,起身后才战战兢兢地开口。

      云连之道:“白日不知是四殿下亲临,颇为怠慢,今夜得了消息后便连忙赶了过来,只为给殿下赔罪,还请殿下饶恕我云府和郭府的招待不周。”

      他指挥着下人捧着锦盒上前,一排璀璨在昏暗的烛光下也显得明艳,锦盒中多是些文房四宝、琉璃玉器、玛瑙酒盏之类的东西。

      倒是不难得,有钱就能买到,但价格也确实不菲,想来是拿捏准了堂溪渊的身份,既不能太明目张胆的放肆,又送到了点上,雅俗共赏。

      堂溪渊歪头看了一眼,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这些东西便是不要了转手卖掉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这就是连他在宫中的境地都打探清楚,就差明着送金银了。

      云连之揣摩着他的意思,片刻后朝身后发话:“把东西放下就退下吧,都仔细些。”
      “是。”

      他目光跟随着那些人,却在看见桌上的两本名册后浑身一滞。

      郭长泽也让人将东西摆了过去。

      堂溪渊没有阻止。

      这便是有得商量了。

      两人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看来上头说的果然没错,天龙人也分三六九等,这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从小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眼皮子浅,好糊弄得紧。

      堂溪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扶手,依旧没说话。

      云连之放低姿态朝他道:“四殿下查办辛苦,这些东西是孝敬殿下的,若殿下还有什么需要便尽管开口,我云某人只要能办到,便绝不推辞,只望四殿下能在这次查验上听小人一言。”

      “你说。”

      云连之道:“殿下有所不知,我府上确实有几个未登记在册的奴仆,但那都是去岁新来的,不是想偷漏,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登记,就恰好碰上了殿下。您有所不知,我前些时日才同郭兄聊起,正准备抽个时间带他们去登记呢。”
      郭长泽连忙附和:“是的是的。”

      堂溪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睨他:“只是几位吗?”

      那股湿冷寒意又顺着云连之的后背蹿了起来,如同深陷泥淖之人被沼泽死死困住的窒息感快要将他吞没。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堂溪渊敛眸一笑,独属少年的音色混着慵懒的沙哑,起身朝他们走来。
      “若真如云家主刚刚所说,那这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抬抬手也就过去了。”

      云连之和郭长泽同时抬眼看他,眼底是止不住的期盼,他们听见堂溪渊道:“只是,父皇限我两月要核验完毕,本来时间就紧,今日在两位府上又浪费了不少时候,若是果真什么都没查出来,我这边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郭长泽是个没脑子的,平日遇上事都是云连之来交涉,这次也一样,他在一旁起到了个背景板的作用。

      “这好办!”云连之一拍手给出了解决方案:“我瞧今日四殿下也记下了不少名字,便将那些人都算进去,其余的……其余的就只能请殿下高抬贵手了,再多的话,小人这边就有些吃不消了……”

      “嗯……”堂溪渊故作沉思:“可是今日同我前去的弟兄们都看着呢,我也不能如此独断专横,若是要封他们的口……”他转眼看着桌上摆着的那些锦盒,意有所指。

      云连之哈哈笑了两声道:“明白!明白!”
      他朝门外喊道:“福顺,进来!”

      外面走来一个端着一臂长半臂高木盒的小厮,云连之接过,亲自打开递到堂溪渊眼前,“殿下请看,这是前朝大家李真卿的真迹,殿下若是喜欢,便拿回去挂着玩?”

      木盒的表面是一幅画,用绸带绑着,旁边坠着薄薄一层金箔絮,晚风顺着窗外穿堂而过,金箔被吹得飘了起来,露出下面整整齐齐摆放的一盒金锭。

      堂溪渊单手接过,将盒盖关上置于桌上对云、郭两人道:“某的确喜爱李大家的笔墨,盛情难却,云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

      郭长泽就是再没脑子,此刻也明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顿时心落了地,重重叹出口浊气。

      “不过——”

      郭长泽的心又猛地揪了起来,竖直了耳朵听他说话。

      堂溪渊慢慢悠悠道:“我手下人手有些不够,不知两位家主可能帮忙想想办法?”

      郭长泽的心再次落了回去。
      害,这叫什么事?

      他满口答应道:“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堂溪渊琢磨了一下最后问道:“云家与兵部尚书云大人家中……”
      云连之忙揖礼道:“小人本家金陵云氏,不敢高攀尚书大人。”
      “原来如此。”

      两人离开后,屋中顿时空了下来,堂溪渊走到书桌旁,抽出被锦盒压到一角的名册本,转身上床睡觉。
      ……

      墨知遥今日一整日都没见到堂溪渊,一打听才知道这人去办公了。

      她叫出系统:“原文里有这个剧情?”
      九亿少女的梦:“等等啊……”
      它捣鼓了一阵后道:“没有,但是系统也没出错啊,为什么呢?”

      墨知遥有些不解地问道:“我总觉得好多剧情都被改变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偶尔有。”系统知道他们这段时间都没说话,轻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至少目前来看,虽然你没法儿让男二喜欢上你,但他对你也没表现出刚见面时那么强大的毁灭欲了,这是好事。。”

      墨知遥不解地问:“刚见面时堂溪渊对我有毁灭欲?”
      “你不知道吗?”

      墨知遥还真不知道。
      于是在九亿少女的梦堪称说书级别的讲解下,她成功的知道了,包括但不限于堂溪渊把她摔在床上差点砸断尾椎骨;又死死掐住她脖子差点给她掐死的事。

      墨知遥一手摸脖子一手捂屁股,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这小变态这么早就想杀我了?!”

      墨知遥差点没被吓死,她又想到了骑射场那日的那句“你想死吗?”。

      她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又想到这段时日堂溪渊对她爱答不理的模样,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好好苟到剧情结束,说不定堂溪渊外边的事办完,下一步就来办她了!

      墨知遥欲哭无泪,质问系统:“能不能不推剧情了,再在这待下去我感觉我真的会死。”
      系统:“那你跑吧。”

      “真的?”墨知遥从床上蹿起来,抄了个麻袋就准备去收拾金银细软。
      系统提醒道:“大概三天后会被传回去,也不用收拾太多。”
      “艹!!!”

      她又摔回了床上,望着桃粉的帐幔出神。

      “喂,墨小遥。”系统喊她:“你这就丧失斗志了?”
      “没有。”

      “那你在干嘛?”
      “在想怎么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她翻了个身问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不然怎么会让我拥有这么痛苦的下辈子。”
      “你……唉……”

      系统不说话了,墨知遥横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见到了堂溪渊。

      那人一袭玄色绣金龙袍,腰间束着一指宽的鎏金腰封,头戴冕旒,墨发披散,端坐在刻着蟠虬的金座之上,神色睥睨。

      墨知遥一身软缎锦服已经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追逐,刚被人抓了回来。她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住地颤抖哭泣着求他放过自己。

      然而堂溪渊只是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半晌后说了一个字。

      “杀。”

      墨知遥死了,死后魂魄飘出了躯体,亲眼目睹了堂溪渊是怎样将她剥皮抽筋,又挂上城墙风干,最后碾磨成花肥洒进花丛中的。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梦中的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的恐惧感,真实的痛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死,连全尸都没有的无力感,深深地碾碎了她故作的镇定。

      醒来时墨知遥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窗外透亮,看起来时间不早了,她心里责怪木槿芙蕖为何不叫自己起床,刚想起身找人,甫一坐起,就觉得浑身酸软异常。

      她重重地跌回了床榻间,被褥打翻了床头放着的莲瓣盏,碎瓷片惊动了外面的小丫头。

      木槿端着一碗药推门而入时就见到这一幕,她连忙心疼地来扶墨知遥。

      “我生病了?”
      墨知遥刚一开口就感觉嗓子异常干哑,张嘴都痛,像是发炎了,头也重重的,整个人烫得不行。

      大概率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但她还是倾向于被堂溪渊吓病了。

      木槿把药放到一边,将她扶着坐了起来,又塞了两个软枕在她后腰。

      “是啊小姐,太医来看过了,开了药,这几日你就在太后这好好休息,华重殿那边已经知会过了。”

      墨知遥说不上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说实话在华重殿上学还挺好玩的,就是起得有些早,其他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又有谁不想休息呢?

      她在床上躺了一早上,烧是退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发热怕冷。她想起来走走,主要是躺太久了,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墨知遥午饭打算出去跟太后一块儿吃,但当她爬起来钻到前厅时,却突然听见了那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的声音。

      “她病了?”堂溪渊语气不明,半天又道:“这次换手段了,不用置气用装病来博同情了?”

      他早上是回来收拾东西的,这两个月应该要经常住在宫外,回来带几套换洗衣物。

      没想到在偏殿遇上了芙蕖。

      芙蕖只是端着碗药向他行了个礼,就被他叫住问话,这才有了墨知遥听到的那句话。

      “呸!”她小声地啐了一口,张牙舞爪地骂道:“你才装病,你全家都装病!”

      墨知遥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正打算回房去,就听见堂溪渊对芙蕖道:“我去看看她。”

      ?

      看什么看?
      墨知遥腿比脑子快,提起裙角扭头就往房间跑去,一口气冲回被窝里把被子拉了盖过头顶就开始装睡。

      堂溪渊进来了。

      他停在屏风外问端药跟在身后的芙蕖:“真病了?”
      “不敢欺瞒四殿下。”
      堂溪渊轻嗤一声:“你可太敢了。”

      芙蕖抖着身子就跪了下去:“四殿下饶命!”
      “起来。”堂溪渊不悦地看了一眼随着她的动作而泼洒出的药汁,“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手不要就砍了。”

      这话不仅把芙蕖吓哭了,更是把躺在床上的墨知遥都快吓没了半条命。

      芙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那碗药汁已经被洒的差不多了。

      堂溪渊开口吩咐道:“重新去端一碗来,再叫你家小姐起来喝药。”
      芙蕖领命而去。

      外面安静了下来,墨知遥不确定人走了没,也不敢睁开眼睛,她真怕一睁眼面前就出现一张怼得极近的脸……

      她浑身紧绷地闭着眼听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快要睡着了,才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芙蕖端着药回来了。

      她见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神色厌厌,目光不耐地看着自己的人,又开始抖了起来,“四、四殿下,您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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