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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督办户籍核验 墨知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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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墨知遥有罪,请让法律制裁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个痛快就是,总好过这样社死!
她听着芙蕖这一段堪称表白级别的解释,真想大喊一句:“没错就是我嘴馋偷吃了桃酥还拿堂溪渊当挡箭牌!”
但她终究没那么做,因为她也想知道堂溪景昭为什么没把东西带到,还让堂溪渊多跪了那么长时间。
堂溪景昭捉起袖子捻起块桃酥,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这才猛地想起来。他朝堂溪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是了,那日我确实在路上遇到了芙蕖,看着天色有些晚了,就想着帮忙转交,让三小姐尽早出宫,没想到又遇上了赵姑姑来替母后寻我,一打岔就给忘了。”
墨淑仪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芙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四殿下说没收到东西呢。”
墨知遥听了这话却觉得有些奇怪,她记得那时堂溪景昭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一度到了实在避不开见面,也不会主动说话的程度,又怎会在看见她的丫鬟后“出于好心”主动去帮忙呢?
堂溪渊听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着一言不发,将刚刚尝了一口便放在桌上的桃酥又拿了起来,一口一口慢慢吃完了。
敬慈太后又留着几人说了会儿话后,到了礼佛时间,这才放人离开。
墨知遥一头扎进房间,扑到被窝里将脑袋紧紧埋了进去,闷闷地声音从床褥间传出:“好!尴!尬!啊!”
她把芙蕖喊了进来,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芙蕖啊芙蕖,你说说你!以前对堂溪渊那叫一个没好脸,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你听听今日那话说得,是恨不得马上把你家小姐给卖出去啊!”
墨知遥捶胸顿足,夸张地宣泄着心里的尴尬,“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小姐……”芙蕖朝墨知遥挤出一个无奈的笑,“不是你先变的嘛!你还嘱咐我们以后都不准欺负四殿下你忘啦?”她神色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况且、况且四殿下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四殿下了,奴婢要是再对他没好脸,这叫送死。”
“哟,还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
芙蕖嘿嘿笑着:“这不是怕四殿下以后得势了后报复小姐嘛,我先帮小姐说说好话。”
芙蕖一句话在墨知遥脑海中如惊雷般炸开,点醒了多日来逐渐放松警惕的她。
是了,那可是堂溪渊啊,是未来统一苍梧和大乾两国的陛下;原书中除了爱情外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二;还是将她碎尸万段的凶手!
他是一定会得势的呀!
墨知遥觉得一定是这段日子过得太舒心了,让她都差点忘了这遭。
系统给了她两个活下去的方法:
攻略堂溪渊,让他爱上自己,很显然墨知遥没能成功,反而呢,跟堂溪渊的关系越来越差劲了。喜欢又怎样,她自己的原生家庭都那么糟糕,根本当不了救赎文女主,她还希望有人能救救她呢。
推剧情赚钱,远离堂溪渊,在剧情结束后,堂溪渊要杀她前跑掉,再苟到现代的自己醒来,美美穿越回去。
墨知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发现了,堂溪渊看起来挺正常一人,其实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疯了。
好的时候甚至让墨知遥有种他喜欢自己的错觉,但在骑射场那日的一句“你想死吗”,现在想来直接让她应激了,还有华重殿莫明其妙地找茬……
他心里肯定还是很恨自己的。
……
堂溪渊也回了自己房间。倒是墨淑仪和堂溪景昭留了下来。
墨淑仪屏退了下人,起身泡茶。
“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堂溪景昭拦住她,“何须你亲自动手?”
“这是朝廷今年新进的蒙顶石花,一团值万金,我是怕他们毛手毛脚的糟蹋了这好茶。”
堂溪景昭听她如此说,弯唇一笑后便不再阻拦。
墨淑仪手上动作不停,余光却一直在关注着身边的堂溪景昭。
她道:“还是沾了太后娘娘的光,我这才得见一二,若不是知道你喜欢喝,我是万万舍不得拿出来泡的。”
堂溪景昭笑意更甚:“如何就这么珍贵了?”
“是呢。”墨淑仪烤好茶饼,细细碾磨后扫入盘盏中,耐心等待水开,她问:“殿下近日在忙什么呢?”
“不过是帮父皇处理些琐碎杂事罢了,也没什么忙的。”
墨淑仪莞尔道:“殿下倒是乐在其中。”
水开了,她把滚水冲入茶末中,看着茶汤逐渐变成青褐色,粒粒浮沫在其中徜徉。她用滤网细细筛了好几遍,保证没有茶渣在里面后,才倒入竹节杯中,用竹夹夹起置于他身前,抬手示意:“殿下尝尝?”
堂溪景昭端起竹节杯细细品尝,入口味甘而清,鲜醇少苦。他道:“要我说,便是普通的粗茶,由大姑娘泡出来也是可抵万金的。”
“殿下谬赞。”她问堂溪景昭:“那您喜欢喝吗?”
“当然。”他将竹节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意有所指:“只求往后日日都得此茶一饮,方不负此生。”
墨淑仪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再回应,只陪堂溪景昭略坐了一会儿就推辞累了,将人送走。
……
堂溪渊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一直在想着殿中几人的话。
原来她当时真的有派人来找过自己。
可是……可是她明明知道芙蕖那丫头是最讨厌自己的,光是看她如此随意将东西交给外人就能看出来,她又为何会让芙蕖来传话呢?
丫鬟的意思不就是主人的意思吗,墨知遥随意地对自己,芙蕖也学了主子的心思。
所以她定是故意的。
这段时日,堂溪渊在心里理了无数遍墨知遥的心思,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墨知遥就是个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这段时间她不跟自己说话,不就是因为他嘲讽了她痴心妄想吗?
她如此喜欢堂溪景昭,不惜用自己的亲事来让他拈酸吃醋,可又在长街那日对他说出,保证会对他好的话,这不是朝三暮四是什么?
但堂溪渊也清楚,在墨知遥心里,自己根本没法跟堂溪景昭比。她做的那些事只是良心发现,出于对弱者的怜悯,她一直喜欢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堂溪景昭。
现在细细想来,她捉弄他晕倒那日,就是为了能跟堂溪景昭表明心意,不过看堂溪景昭那样子,应该是拒绝了她。那么长街上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没准还是为了报复他。
堂溪渊回忆着长街那日的经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唤来张嬷嬷问道:“嬷嬷,记得我在长街被罚跪那日,您见墨三小姐的第一面说的似乎是‘三小姐,您怎么回来了?’,你们先前见过吗?”
张嬷嬷本就不是会撒谎的性子,先前只是因为四殿下没问,而她也不想他知道自己被人欺负的事情,所以没说。此刻堂溪渊发问,她就将那日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从墨知遥如何从天而降救了她,讲到她放狠话胁迫高山几人不准虐待堂溪渊,又提起后面听见他小时候的故事时泪流满面的样子。
“殿下你是不知道当时三小姐哭得有多伤心,老奴看那样子,怎么也不像会是欺负人、拿亲事赌气的人。”
堂溪渊静静听着,良久,他才平静地问了一句:“打你的都有些谁?”
张嬷嬷一愣,忙连声道:“都过去了,哪还记得?四殿下也别放在心上了。”
他许久许久没出声,张嬷嬷便退了下去。
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
第二日堂溪渊没去华重殿,他先去东宫见了堂溪景昭,随后两个人又去见了皇上。
从圣辰宫出来后,堂溪渊就忙了起来。
这段时日以来,孝元帝对他之前忽略且嗤之以鼻的儿子有了很大改观。他从未管过他,也没让他享受到什么,但他却成长得如此坚韧,令人刮目相看。
华重殿建起不过一年,他却在这短短时日内将诗书礼仪文武都学得如此通透,他问过夫子们对他的评价,虽大多是中规中矩,但也不至于逊色于人。
他又亲自考教了他的课业,并不像是中庸之人,相反,治国策论脱口成章,步射武艺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孝元帝暗加赞叹,不愧是他的儿子。
他越看堂溪渊越顺眼,也慢慢明白了这么多年这个老四都在藏拙,原因就不必计较了。既然他平安长大,且一朝想通,他也乐意让往事随风,并重修父子关系。
堂溪渊想入朝致仕,太子为他作保,孝元帝愿意给机会,可也要顾及众人的目光,于是在堂溪景昭的提议下,他先交给了他一个可大可小,却略有些繁杂的任务——核验户籍。
户籍与财税挂钩,这件事儿办好了,接下来就能让他去清查粮仓,再盘查国库,最后直接对接户部,不失于一个历练的好机会。
尚书省领皇帝敕令,交四皇子堂溪渊督办核验户籍一事,隔天就在朝中传遍了。
起初大家都不以为意,一则是不认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能有什么作为;二则,督办核查说好听了是监督查办,实则就是个挂名不出力的闲职。
没人把他放在眼中。
堂溪渊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但没想到这么不好办。
他从第一步抽调户籍开始就颇为受阻,尚书省左户曹王阳夋只将这事当成走个过场,毕竟隔几年就要上演一次,若是每次都细查,还不知要惊动多少人,他觉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这位小皇子定是不懂,因此起了糊弄的心思,给出的名册也是早就伪造好的。
堂溪渊带着名册走了。
他亲自上场,先抽调官吏,搭配各坊党长、闾正、比邻长,分片划区,挨家挨户查探;再于街头巷尾颁布告示,晓谕京城百姓,按实申报家中人口。
才将将一日下来,他便发现了户籍名册上的诸多遗漏之处。
平民百姓倒是少有漏网,从稍有些身家的富户开始,小到庄子上的长工,大到房里的姨娘,总有几个是从前被隐瞒下来,一直到现在还未登籍造策的。
可核验户籍之事少则三年必然要进行一次,这些人是怎么次次都能躲过去的?
堂溪渊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官商相护。
第一日傍晚,因为在外查得太久了,错过了回宫的时间,而他的府邸也还未修建完成,便只能在城中找个客栈歇下。
掌柜的看堂溪渊的衣着,起先只以为是寻常人家,没想到接下来登门的人却让他彻底傻眼了。
堂溪渊给自己也划分了一片区,白日里带着人一家家走过,拿出新的户籍造册本来,按人头一位位添上。
晚上,堂溪渊沐浴后坐在烛火下,细细比照两份户籍名册的区别,照这样查下去,京城中至少要平白无故多出来十万人不止。
皇帝给了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按照以前的查法倒是可行,可他决心要办好此事,既然发现了问题,便不会置之不理。但若按照今日的进度,问题是解决了,两个月的时间又断然不够。
他有些疲惫地倚着头,闭目思考着对策,却听见楼下一阵嘈杂的交谈声响起,接着是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噔噔”声,似乎来了很多人。
紧接着,脚步声在堂溪渊房门外停下,他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四殿下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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