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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阴谋 你是信她是 ...

  •   豪爵会所,不对外开放的顶层包厢。

      “啊!谢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这么多年跟着你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这人满身伤痕,慌乱求饶,哽咽的声音里裹着深深的恐惧和痛苦。

      谢戾半蹲着,黑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臂,大手握着一根卷起的鞭子抵住眼前人的下巴,慢慢往上施力,逼他仰起脸。

      “现在知道错了?”谢戾的声音很平静,可这份平静让这人的牙齿止不住地打抖,“私下里把我的货当人情往外卖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错?”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谢戾笑了,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冷白,半张脸沉入暗处,眉眼锋利得像刚开过刃的刀,把明暗切得分明。

      “跟了我这么多年?”谢戾偏了偏头,慢条斯理道:“我的行事作风,你还不清楚?前段时间的清洗,没让你谨小慎微,倒把你的胆子养肥了。”

      他不急不缓地拿鞭子在这人脸上轻轻拍了两下,鞭上的倒刺划出道道红痕,“现在挨了我的鞭子,就知道反省了?可我看你的这双眼睛——”鞭子上移轻点眼角,“跟草虫一样,不服气,不认输,时刻想着蹦跶起来反咬我一口。看来还是反省得不够彻底,为了让你反省得更加彻底,我就只好再多来几鞭了。你觉得怎么样,嗯?”

      “为什么不回话?”

      他抬脚,踩在这人趴在地上的手指上,来回碾压。

      红底皮鞋下,骨节咔嚓咔嚓地响,它的主人不停地哀嚎:“啊啊!我回话我回话!”

      谢戾站直,鞭子在手里抖开,手腕一转,鞭梢在地板上划了半个圈,发出细而利的一声响,随后毫不犹豫地挥出去,在半空中震破空气,带着万钧气力下落,在人的血肉上溅射起一粒粒血花。

      “啊——!”

      尖叫声从门缝里逃窜,若隐若现地拖着残躯爬出。

      一门之隔外等候的李豪爵和黄毛表情都不怎么样:

      李豪爵嘴角挂着惯常的笑,但笑容有些僵,像贴上去的图层一样。

      黄毛的脸明显白了一层,直勾勾盯着前方墙上的装饰,眼珠子一动不动,生怕转一下就会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人站得比开学军训时还要笔直挺立。

      尖叫声一直持续。

      黄毛内心也跟着一起尖叫:豪爵哥这就是你说的带我见世面吗!啊啊啊啊!他叫的我好疼啊!啊啊啊啊!我不要见世面了!我不想上进了!

      一会儿后,门打开,谢戾踩着消失的尖叫声走出。

      他一边走一边脱下沾了血的白手套,大拇指指腹擦了一下脸上溅到的血,随手抹在手套上再往茶几上甩,人坐在包厢正中间的豪华沙发上,双腿大开,背微微弓着,点了烟,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眼神还带着未散尽的杀气和血气,往这边随意一扫,黄毛直接被吓软了腿。

      黄毛吞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谢、谢…”

      旁边的李豪爵背后用手肘顶了黄毛一下,本意是提醒黄毛稳住,未曾想,这一肘子直接将黄毛顶得身子往前一晃,脚下一绊,在地毯上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下了。

      一阵响动之后,黄毛前臂撑在地毯上、颤巍巍地抬头,正对上自家谢哥垂下的目光,那目光像要把眼前这颗头的黄发一根根拔下。

      黄毛连忙跪得端端正正,双手把文件举过头顶,低头大喊:“谢哥,这是你要的资料,我查好了!请过目!”

      后面的李豪爵脸上一阵扭曲。

      谢戾吐出一口烟,烟雾里的脸似笑非笑:“你要我自己看?”

      黄毛有种上课发呆被老师突然点名的惊悚感,脑子里嗡嗡地响,保持着这个姿势,突然大声背诵自己带来的这两份资料。

      后面的李豪爵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关于苏清:其居住地区落后、常年没有监控,因此她人际关系的一处空白,至今无法核实。她近日行动轨迹正常,今日照常被人欺负,但被林言深帮助了。现正与林言深在医院打狂犬疫苗。”

      “关于大小姐这段时间的整合报告:那日离开会所的大小姐,在一小时后昏迷不醒被送入医院抢救,又在醒来的第二天转入顾氏医院,修养了一周才出院。顾家医院管得很严,我们的人进不去,没查到什么。大小姐转院前的第一家医院,林言深一直跟在大小姐身边,我们的人也没查到什么。”

      “大小姐于今日出院返校,生活习惯正常,性格爱好正常。”黄毛不知怎的,脑子一抽,继续说:“现正与顾家顾明朗共进烛光晚餐…啊!”

      话没讲完,便被身后的李豪爵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黄毛顺势一滚,骨碌碌滚到沙发侧面的后头,缩着脖子躲开自家谢哥那突然狠戾的目光。

      谢戾面无表情地抽着烟。

      他看一眼沙发后露出的半个黄毛脑袋,再看一眼旁边搓手陪笑的李豪爵。

      心想:明明是一家的兄弟,留着相似的血,怎么性子差那么远。

      谢戾没说话,继续抽烟,思绪与吐出口的烟雾一同浮浮沉沉。

      自那日大小姐回去后,他转头又把自己身边的人和地盘清查了一遍,没查出黑市里最新款致幻剂的出现痕迹,只查出一只顶风作案、吃里扒外的蛀虫。

      通宵熬了一夜干活,谢戾刚眯一会儿,就被自家掌权大姐的连环夺命电话叫醒,紧接着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番其作案手法太过低劣明显、轻易被人抓住了话柄。

      他这才知道,原来大小姐从他地盘上出去之后,转头就被送进了医院。林家跟谢家刚谈好的合作隐隐有被取消的趋势,谢家自知理亏咬牙加价才解决此事。

      谢大姐还在电话里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要对大小姐和背后的林家出手?说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举动可以提前通知她一声,她好有个准备。

      呵,他出手?怕不是手刚伸出去,大小姐的连环巴掌就先一步扇在他的脸上了。

      幸好最后大小姐没什么事情,他才洗脱了自己“欺负”大小姐的冤屈。

      实话实说,得到大小姐进医院消息的后一秒,谢戾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好几条针对自己的阴谋诡计。

      或许致幻剂是贴身下的,但经的是大小姐的手——他记得清清楚楚,大小姐掀起绿色帘子进来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香气吹到他的脸上。

      说不定这药剂就是什么人借着大小姐,下到他身上的。而大小姐不像他,对这些不入流的东西没什么抗药性,身体反应过激,直接昏迷不醒,继而被送进抢救室,在医院待了一周,等药剂代谢干净,身体完全没有不适后再出院。

      设计、挑起谢林两家的矛盾。谁做的?谢家敌人,顾家,还是…那个几年前被他们三家瓜分掉的温家?

      可大小姐骄纵归骄纵,身边却不常跟着人。

      他手下的人把大小姐这段时间身边的人查来查去,谢戾越看越觉得,苏清这个突然在路上出现并撞上大小姐的人很是可疑。

      有这么一种可能——苏清那日巷子里在他身上放了东西,又在开学那日在大小姐身上放了东西。

      这两样东西一碰撞,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这就可以完美地解释当日自己的幻觉,和大小姐的抢救。

      检验科和医院都没查出?

      这很正常。

      地下黑市里人才众多,不乏顶尖的、自学的、好运的化学医学生物学博士。

      这些人研制新品的速度快得很,延迟起效、无色无味、长时间滞留、起效后迅速挥发不留痕迹…这样厉害的东西当然稀少,没有多余的流通到黑市上,所以他的人才查不到。

      虽然这样的药剂听起来过于厉害,以至于让人难以相信它真的存在,可科学发展永无止境,超乎想象的存在大有所在。

      能有人百分之百否定这种药剂的存在吗?

      没有吧?

      所以谢戾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有一定的合理性。

      思路转回到作为两人交际点的苏清身上。

      手下人就着之前小巷的调查报告,再次深入一步调查苏清的经历:父亲欠债逃窜,母亲重病住院,无亲朋好友往来,过门者皆是债主。苏清自小成绩优异,处处打临工赚钱。

      他还派人找到了苏父,直接现拔了苏家一家三口的头发,检测血缘后,证实苏清是本人,不是其他人用人皮面具替换的。

      调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谢戾干脆自己上,于是难得回学校待了几天。虽是学生,但谢戾是花钱挂名的、经常不去学校的那类学生。

      巧遇苏清在食堂门口被人撞倒,泼了一身果汁。

      谢戾顺势出手帮忙,再带她去三楼一起吃饭,旁敲侧击地再次询问那天苏清为什么会恰好路过那条巷子。

      苏清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可能是直觉吧,我从小直觉就很好的。六岁那年煤气罐泄漏,我回家刚好忘了第一时间开灯;九岁那年遇到人贩子,我不小心摔到的人是个警察之类的。那天也是,直觉让我换了一条路,恰好就碰到了你。”

      直觉?

      周围的气味、温度、湿度、压感…

      这些平常不会注意的事情,会在某一刻组合起来警示大脑,让心里生出一种暗示,继而使身体下意识行动——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他很了解,并灵活运用在刑室里,包括但不限于灯光的布置、行刑人的站位等。

      谁知道苏清那天巷子里的“直觉”,是不是有人出手刻意为之的。

      送蛋糕?收了,带回检测,无毒无害。

      要跌倒?扶了,摸下手腕,骨龄正常。

      谢戾近距离观察苏清好几天了,她简直毫无破绽,看着很是正常。

      可正常人会在短短一个半月内,就接二连三地搭上他、林言溪、顾明朗、林言深,完美囊括三大世家主脉之人?

      一道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谢戾流畅的思路。

      半个黄色脑袋旁冒出一只高举的右手:“报告,我有事要说!”

      谢戾从胸腔里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说。”

      “最新消息,我们的人看到温以然出现在苏清的身旁,两个人摸脸、拉手腕、同吃一碗串串,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初步怀疑,温以然,就是苏清此前无法核实的那处人际关系空白中的人。”

      温以然啊…谢戾回忆起这个人,一个行事不计后果、狠毒如蛇蝎、惯会伪装隐匿逃跑、化学天赋极高,从小在贫民窟生活、长大后被接回温家的小疯子。

      对上了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此时的谢戾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谢戾目光沉沉,想:他这次的目标是谁?我?还是…林言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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