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孤岛》远飞1314

14、第 14 章 永乐宫里莺

　　第十四回
　　永乐宫里莺歌燕舞
　　竹隐斋中伯埙仲篪

　　陈宇昂离开王宅，回宫后就去永福宫找陈王妃。陈王妃正在院子里给花草修剪枝叶,陈宇昂走近陈王妃身边，说：“母妃，我帮您剪吧！”
　　陈王妃一边剪下一枝栀子花的枯枝一边说：“不用，我是因为坐着理事太久了，出来动动筋骨；你一天忙到晚，哪有时间干这？”
　　“母亲为我们整日操劳，辛苦了！”陈宇昂说。
　　陈王妃把剪子递给旁边的贴身侍女琴儿，看着儿子说：“做母亲的，哪有不为子女的？父母巴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孩子，只是心余力绌啊！”
　　陈宇昂扶着陈王妃，边往屋里走去边说：“母亲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就靠儿子自己吧！母亲只要相信儿子，给儿子点时间就可以了。”
　　陈王妃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儿子，问道：“那你需要多少时间？”
　　陈宇昂信心十足地对母亲保证：“两年！两年后，你儿子一定能成功！”
　　陈王妃沉默了一下，叹息道：“唉！两年……这两年里要是能稳稳地把控住，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没什么不可，可别人会给你时间吗？要是明天，或是后天，别人就逼上门来，那你怎么办？”
　　“所以我希望母亲能帮我稳住。你或可对外说，我命里不该早娶，等等、看看再说……还可以先给星儿挑几个伴读，让崔家也送两个进宫，借此稳住崔家……”陈宇昂说。
　　陈王妃说：“很多时候，机会稍纵即逝！再者，也要人家小娘子愿意进宫。你父亲说了，当务之急先要想办法活下去，谈感情太奢侈了！”
　　“心中有爱活着才有意义！再说，只要安抚好崔家，他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的！”陈宇昂辩解道。
　　“想要崔家不妄动，就应该给你定一门有利的亲事。要么依着崔家，麻痹他们；要么获得一份助力，让他们掂量后不敢动手！”陈王妃说。
　　“母亲，君子聚于道义，小人聚于利益。君子无论如何都会坚守道义，而小人则利尽则散，甚至为了利起内讧。至于姻亲，那只是充满变数的助力，并不是自身永久的实力，你看谁会因为嫁出去一个女儿，就把自家全压上的？你再看看，我们陈家和崔家结了几代亲了？结果呢？”陈宇昂继续辩解道。
　　“好，你能看清这一点，很不错！我和你父王再商量一下！”陈王妃说。
　　陈宇昂给陈王妃鞠了一躬说：“谢谢母亲，劳烦母亲了！”
　　陈王妃笑着说：“你先别谢我，还要你父亲点头呢!”
　　“父亲一定会听母亲的！”陈宇昂笑着说。
　　过了两天，陈宇星请了几个小娘子进宫赏荷。
　　陈宇星居住的永乐宫，有一池碧荷。这些天，正是盛花期，亭亭净植，花枝绚烂。一群小娘子坐在池边亭子里的靠椅上，或赏荷，或喂鱼，或聊天……在永乐宫聚会的小娘子，除了陈宇星和崔家三艳，还有孙鸾凤、谢思乐、王霖、卢菱燕、李芝秀等人。
　　卢菱燕一边把糕点撒到池子里喂那群肥嘟嘟的锦鲤，一边说：“孙姐姐，如此美景不可辜负！我画一幅画送给郡主，再请谢姐姐在画上题词，你就为我们弹奏一曲吧！”
　　孙鸾凤笑着说：“恭敬不如从命！”陈宇星忙命丫鬟把纸笔拿来，把琴抱来。其他的小娘子也移坐到亭子四周，给卢菱燕她们腾地方。丫鬟们移来桌椅，把纸笔铺好，又抱来一把古琴，刚想把香焚上， 陈宇星笑着说：“有满池的荷香，哪里还用焚香！”丫鬟们低头说了声“是”，就把香炉撤了。
　　崔严瑜笑着说：“卢妹妹一句话，害得大家一阵忙乱。要是没有好画，可是要罚的！”
　　卢菱燕笑着说：“好画别想了，好乐是一定有的！那日听了孙姐姐弹的曲子，至今念念不忘啊！我不过是想再听一次，又不好意思请孙姐姐弹奏，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自己先上来献丑！”
　　一众小娘子听了都笑了。卢菱燕先上前选笔作画，孙鸾凤则净手后端坐琴前，说：“今日，我们有缘相聚在此，是何等的快意！等若干年后，我们散落各地，不知是否还会有人会忆起此情此景！我给大家弹一首《阳关三叠》吧！”
　　孙鸾凤调试了一下琴弦后，只听“当”的一声，悠扬婉转的琴音从指间缓缓流出……众人沉醉在美妙的琴音里……
　　卢菱燕拿着笔，站在亭子里，望着满池荷花，凝神细听……当孙鸾凤止住琴声，卢菱燕才走到画桌前，落笔作画……一炷香的功夫，卢菱燕的荷花图画好，谢思乐上前在留白处添上一句：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王霖拍手叫好：“曲绝！画好！字也题得妙！暗合今日我们的相聚之美！”
　　大家齐聚画前一起欣赏，崔严珊笑着说：“今天这画，我看着确实比卢姐姐之前画的都要好！表姐的字也好！”
　　“那是！今日郡主约我们前来，赏美景，尝美食，听仙乐，大家又性情相投，真是无与伦比的一天啊，所以画得也特别顺！只可惜一日时光太匆匆……”卢菱燕说。
　　“这有何难！我们下次再约好了！要不，下次去我们崔府吧！”崔严瑜说。
　　“没那么容易吧？我们出一趟门都不容易，更何况郡主！”孙鸾凤说。
　　陈宇星笑着说：“我有个主意，你们看行吗？我就说，我一个人住宫里太孤单了,想找几个伴读，这样你们就可以进宫来，我们每日一起读书，弹琴，聊天……多好啊！”
　　卢菱燕立即赞道：“这主意不错，算我一个！”
　　孙鸾凤说：“我要问过我母亲才行……”
　　陈宇星说：“这事不急！我不过是想你们来作伴……一来，要你们自己有空，也愿意；二来，也要你们家里同意。你们回去商量后再说吧！”
　　崔严珠说：“那是，我们回家商量后再说吧！”
　　王霖仔细看了看画上的字，对谢思乐说：“思乐，你的字练了很久了吧？”
　　谢思乐说：“从八岁开始练，一直到现在。”
　　王霖说：“难怪写得这么好！你可真有毅力！”
　　谢思乐笑着说：“哪有你说得这么好！其实也就是在家呆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王霖笑着说：“我就算是打发时间，也是今天干这、明天干那，没个长性……你这次要在阳城住多久？”
　　谢思乐说：“我姑母想让我多住些时间，我哥也还要在阳城办些事情，短时间内不会回去的。”
　　“那太好了！也是我们有缘，要是真的能进宫给郡主当伴读，你可一定要来啊！”王霖说。
　　“我之前从未出过启航镇……我也挺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不过我还要和姑母商量后才能决定！”谢思乐说。
　　王霖又说：“我们这些人里，就菱燕去过的地方最多。菱燕，你给我们讲讲呗！”
　　卢菱燕一脸骄傲地说：“那是，这岛上就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我还曾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呢！”
　　“真的？快给我们讲讲！”孙鸾凤激动地说。
　　一群小娘子围着卢菱燕，听她讲这山南海北的见闻，到分离时还意犹未尽。
　　崔家离陈王宫最远，马车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达。
　　崔严珠一进崔家大门，就和众姐妹告别，却没回自己院里休息，而是去了母亲赵氏屋里。赵氏正在厢房内拨拉着算盘珠子算账，崔严珠站在母亲身边，把今日陈王宫里发生的事一一说了。赵氏把算盘珠子复原，合上账本，沉思了一会儿，对崔严珠说：“崔陈两家，以后不知道会怎么样。我和你父亲就你一个女儿，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想你平安幸福。你父亲本是庶出，崔家的事，好处轮不到他，可要是倒灶了，他却是逃不掉的，所以我就想把你嫁得远些，至少远离阳城。罪不及出嫁女，不管两家以后怎么斗，你总能平安度过这一生的。你明白吗？”
　　“娘，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干吗？我还小，出嫁还早呢！我还想多陪陪爹娘！”崔严珠搂着赵氏的腰，靠在她肩膀上。
　　赵氏抚着女儿的背说：“我也不想你早嫁，可崔陈两家，不知道哪天就斗起来了，我总要早些为你打算。要不，我明日就去对你大伯母说，你外祖母病了，想我们了，而我又走不开，想让你上你外祖母家去，陪陪你外祖母！”
　　崔严珠抬头望着母亲，不解地问：“娘，这么快？有这么严重吗？”
　　赵氏看着女儿说：“我就你一个命根子，我不能拿你冒险！万一你大伯看严瑜不成了，想把你嫁给世子呢？反正你别再进宫了！过两天，我就让人送你去你外祖母家！”
　　赵家是洛城有名的大商户，生意遍布全岛。当年崔文林刚接管家里的一些买卖，而赵家又急于找个靠山，两家就搭上了，赵家主动把女儿许配给了庶出的崔文林。
　　赵氏母女俩正说着，崔文林走了进来，崔严珠站直身子叫了声：“爹，你回来了！”赵氏也起身给崔文林倒了杯茶，递过去。
　　崔文林坐到赵氏对面，接过茶说：“珠儿，今天进宫没发生什么事吧？”
　　赵氏就把郡主想要找伴读的事说了。崔文林听了，放下茶杯说：“我们趁早给珠儿订门亲事，让珠儿别去陈王宫了，在家备嫁吧！” 赵氏刚想说两人想到一块去了，门外突然有丫鬟传话说，大老爷派人来请三老爷过去议事。崔文林和赵氏互看了一眼，就起身走了出去。
　　崔文林走进崔文彬的书斋内，恭敬地叫了声：“大哥！”
　　崔文彬正低着头写字，也不抬头，就随口应了声：“嗯！”桌上铺着一张两尺长的宣纸，崔文彬手执毛笔慢慢地写着……崔文林只好站着不动，等大哥停下来。崔文彬写好了一个字，停下来看了看，又把毛笔尖伸进砚台里沾了沾墨水，接着写下一个字……最后宣纸上呈现四个大字“伯埙仲篪”。崔文彬写好后，把笔搁在笔架上，招呼崔文林道：“三弟，过来看看，我这几个字写得怎么样？”
　　崔文林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笑着说：“我看大哥的字越发好了，已自成一派了。你看，这几个字结构匀称，转势自如，却又暗藏风骨……”
　　崔文彬笑了笑说：“那我这几个字就送给三弟吧！”
　　崔文林听了，立即喜滋滋地说道：“那真谢谢大哥了！这岛上，谁不想要大哥的墨宝？我回去就让人装裱起来，挂在书房内！”
　　崔文彬看了看崔文林，慢腾腾地说：“嗯，今天叫你来，还有事想和你说。我看我们家三个小娘子，严瑜太娇纵了，严珊又一股孩子气，都担不了大任，就数严珠最懂事，有我崔家的风范。郡主想要找伴读，我们崔家三个都去，实在没必要，可一个不去也不好……我看，就让严珠陪谢思乐去好了！”
　　崔文林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反对又不敢，只好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哥过奖了，可严珠她恐怕，恐怕担不起……”
　　崔文彬突然打断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比你会看人，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我还有事。字我会让人裱好，再给你送过去。你膝下就一个女儿，自然会对她考虑得多些，各种不放心……我再送你个称你心的如夫人，你还年轻，趁早再生个儿子！”
　　崔文林只好躬身答了声：“是！”
　　崔文彬挥挥手，崔文林垂着头走出书房，心里想着回去后该如何跟妻子交代……
　　崔文林前脚刚走，谢氏就急着从屏风后走出来，说：“思乐胆小，我看还是换个人吧！”
　　崔文彬看着妻子说：“又不是去冲锋陷阵，要胆大的干吗？你女儿不舍得，侄女又不舍得，我作为一家之主，如何服众？”
　　“我……我是想说菱燕她很想去，何不就让她去好了？”谢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崔文彬略微沉思后，说：“那你让卢氏跟她娘家商量一下，然后看他们怎么说。卢氏嫁过来还不到两年，还没为我崔家诞下子嗣，她又只是卢广飞的侄女，这时卢家要是再嫁个嫡女到陈王宫，你说卢家会帮哪边？好在卢小娘子性子过于脱跳，陈王妃应该看不上，可不管卢家想不想送卢菱燕进宫当伴读，思乐和严珠都必须去！”
　　谢氏脸色发白，垂着的手握起了拳头，低声说：“是，我知道了，那我去和乐儿说一声。”
　　谢氏转身走出去，沿着围廊快步走出书斋。出了书斋，谢氏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她沿着石板铺成的小路，走往后院，每走一步都觉得很沉重。她突然明白了崔太妃的难处，喃喃自语：“报应来得真快啊！我强求崔太妃才多久啊，如今老爷就来强求我了。嫂子放心地把乐儿交给我，我却要把她推到泥潭里去。人这一生争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呢？我宁愿当初没有嫁到崔家来……丈夫不像丈夫，最亲的人也保不住，别人看着风光，过的日子只有自己知道。唉！一双儿女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下回预告：

　　第十五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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