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孤岛》远飞1314

12、第 12 章 孙鸾凤操琴

　　第十二回
　　孙鸾凤操琴惊四座
　　崔严瑜裂帛失三魂

　　第二日，才轮到这些权贵家的小娘子们下场献艺。不同于那些女工，小娘子们则随意很多，写一幅字，画一幅画，或演奏乐器，或做一道点心……她们在岛上生活的底气更多地源自于各自的家族，当然也有一些心高气傲的小娘子对自己严格要求，勤学苦练，直至拥有非凡才艺。
　　崔严珊的大嫂卢氏，当年就是因为才艺出众被崔文彬和谢氏相中的。卢家很重视教育，不论男女都一同上家学，攻读诗书。不要看卢菱燕性子跳脱，大大咧咧，学识却并不低。所以第二日的展示也可谓争奇斗艳。
　　夫人们簇拥着崔太妃、陈王妃和大郡主等人去往贤德宫。贤德宫早已重新布置过了,夫人们的位置安排在上首，小娘子们围坐在两侧，中间则用来展示才艺。画画和写字的小娘子们在夫人们没来前，提前上场写好画好，作品就被张贴在墙上；选择做点心的小娘子，也是今日晨起后在宫内厨房里现做的。
　　夫人们进来后，就先看看字画，再尝尝点心……
　　崔太妃和大郡主走在最前面，大郡主拿着一支放大镜，仔细欣赏了卢菱燕的画作，夸赞道：“卢小娘子看着性子活泼，画工倒真不错！”看到谢思乐写的字后,又赞道：“这位谢小娘子的字也不错，看得出来，是下过一番苦功的。”崔大夫人谢氏在一旁听了，笑着说：“能得大郡主这一声称赞，她们这一趟阳城之行，也就算没有白来了！”陪在一旁的夫人们也跟着称赞。
　　到了摆点心的长桌前，崔太妃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样式可爱的点心，笑着说：“哎哟!这点心，看的人既想吃，又不舍得吃！这些小娘子，手可真巧！”
　　“点心嘛，总是拿来吃的，放坏了才可惜呢！姑母，我帮你拿一个，这小鱼样式的绿豆糕，是珠儿做的，她在家可练了好久，我都替她尝了好几回……你尝尝！”崔二夫人吴氏说着，用叉子叉了一块绿豆糕放小碟子里递给崔太妃。
　　崔太妃接过来，尝了一口说：“嗯，不错！甜度刚刚好，豆沙也很细腻，口感不错！”
　　陈王妃笑着说：“这点心啊，是要尝了才知道好不好。大家都来尝尝，不然，这些小娘子们就白费功夫了！”
　　夫人们就挑各自喜欢的尝了尝，尝了后又都夸了几句。每盘点心都被试了几块，而陈宇星做的一碟奶糕，竟一下子全没了。
　　试完点心，夫人们就去上首落座。小娘子们有表演节目的去偏殿等候，其余的则在两侧落座。
　　孙夫人的女儿孙鸾凤第一个上场，弹奏了一曲《平沙落雁》。难怪她敢第一个上场，只见她自信满满地端坐在七弦琴前，灵巧的指尖划过琴弦，悦耳的琴音随即流出，满宫的人都被吸引住了。琴音流畅，意境悠远，仿佛在秋高气爽的江面上真有雁阵飞鸣而过，连在偏殿等候下场的小娘子也被吸引住了，她们忘记了紧张，停止了和同伴们私语，都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之中……当孙鸾凤一曲终了，止住琴弦时，她获得了满场喝彩。偏殿的小娘子则比先前更紧张了。陈王妃笑着向孙夫人说：“鸾凤真是开了好头，今年这些小娘子都厉害得很呐！”
　　接下来上场的小娘子有跳舞的，也有吹笛的，还有人别出心裁表演幻术的，都很不错，可见都是平日练得滚瓜烂熟的。
　　崔严瑜最后一个上场，跳一曲盘鼓舞。大殿中央放上七个木制的盘子和一面一尺多高的鼓，崔严瑜穿着水红色细腰长袖舞裙上场。只见她发髻高盘，上面插着绚烂的宝石发簪，衬托着她修长的脖颈，如玉般莹白的脸颊显得更加娇俏动人。她扭腰晃臀，双腿在盘鼓之间来回跳跃，更显得她体态极尽柔媚。满场的小娘子看得窃窃私语，夫人们则一声不吭。当她高高跃起又重新落到鼓上时，只听得“嘶”的一声，裙子的腰部裂开了。崔严瑜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双手紧紧捂住裂缝，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崔大夫人看了崔二夫人一眼；陈王妃示意丫鬟去偏殿取来备用的衣衫，给崔严瑜披上，扶她出场。
　　一场筹备了许久，被众人满心期待的蚕桑节就这样落幕了。随后的晚宴，大家都兴致不高，很快就结束了。
　　陈宇昂在永辉宫的书房里等了两个晚上，也没等来王霖，他让侍卫去贤德宫探听。侍卫回来说，宴会早结束了，小娘子们也全都出宫了。
　　陈王妃回到永福宫，陈王已坐在床头，拿着一本书边看边等着了。陈王妃一边拿出寝衣给陈王换上，一边说道：“今年倒有几个小娘子很不错，姑母还特意考验了一番。宇昂的婚事，你看是趁机定下来，还是再考虑一下？”
　　陈王穿好寝衣，沉吟了一下，说：“女子性情才能固然重要，但眼下，姑娘的家世却是我们不得不考量的。如今敌我双方势力尚还平衡，但敌方势力稍长，我方就被动了，稍一松懈，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啊！所以，绝对不能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了！”
　　陈王妃把陈王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到一边，说道：“那你和宇昂说过吗？”
　　“这还用说吗？如今岛上谁不知道崔家快要压倒我们陈家了？这可是生死存亡之大事，他都十九了，这还不懂？”陈王抬高了声音说道。
　　“只是苦了孩子了，做母亲的总想他幸福快乐！”陈王妃说。
　　“先活下来再说吧！”陈王悻悻地说。
　　陈王妃叹了口气，就和陈王安歇了。
　　崔家的车队缓缓地驶出城东，崔严瑜坐在马车里沉着脸，一言不发。丫鬟红叶跪在她脚边，说道：“姑娘，我让林妈妈一直守在行李边，一步都没离开过。您穿前，我也仔细检查过，绝对没人动过。您穿着觉得比先前试穿的时候紧吗？”

　　崔严瑜想了想说：“和之前差不多，并没有觉得特别紧，但要是没人动过，是不可能裂开的。问题不是出在陈王宫里的话，也可能是家里……”
　　红叶说:“家里的话，衣服都是由翠叶保管的，只能到家后再问她了。”
　　崔严瑜攥紧手里的帕子，狠狠地说：“谁那么大胆，竟敢惹到我头上？别让我查出来。不然我一定让我哥好好教训教训他……”
　　红叶不敢再说什么，一路跪到崔府，下车时腿都发抖了。
　　谢氏回到家，就让丫鬟去崔文彬书房看看，大人睡了没。丫鬟回来说，大人已经在小夫人房里歇息了。谢氏叹了口气，只好洗洗睡了。
　　第二天，谢氏一早起来，想赶在崔文彬出门前商议一下事情。还没吃好早饭，只听得丫鬟匆匆来报，二房那里闹起来了。谢氏只好放下筷子，带着人赶去。
　　崔文材这两年一直呆在安城，身边陪着的是他的妾室李氏。因当年崔文材看上了他舅家表妹李晴柔，而崔文材的父亲为了拉拢吴家，定要崔文材娶吴氏。崔文材父命难违，却在和吴氏新婚不久后，又纳了表妹。李晴柔进门不到一年就生下了崔严璜，三年后，又生下崔严瑜；而吴氏在婚后第五年才生下崔严璟。两年前，崔文材的父亲去世了，崔文材去安城顶替父职。临走前，崔文材只带着妾室李氏和女儿崔严瑜去安城，把两个儿子都托付给崔文彬管教。如此一来，吴氏心里会没有怨恨吗？更何况崔严璜从小仗着父亲宠爱，飞扬跋扈，处处要压崔严璟一头；这以后崔文材的首领一职，眼看着也是想要传给崔严璜的。吴氏不甘心啊，所以二房老是闹矛盾。这两年，崔文材不在家，而崔文林又是庶出，在家中没什么存在感，谢氏只能多操心了。
　　谢氏到了吴氏屋里，发现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崔严璜态度强硬地要把吴氏的陪房李妈妈带走，说是有人亲眼看见是李妈妈指使人，在崔严瑜的裙子上动了手脚。吴氏则说是崔严璜诬陷的，让人拦着，不准抓人，还大骂崔严璜不敬嫡母。
　　谢氏只得一边让人把两方隔开，一边叫人去把崔文彬请来。崔文彬正在小妾房里吃早饭，听来人一说，就沉着脸，放下筷子说：“家里这点事都摆不平，吃个早饭都不安生！”小妾一听，吓得也放下筷子，不敢吃了；一屋子丫鬟鸦雀无声。直到崔文彬站起，走出屋外，小妾才出声吩咐丫鬟们把餐桌收拾了。
　　崔文彬一到二房，就沉声说：“严璜跪下，所有下人都给我退出去！”
　　崔严璜天不怕，地不怕，连亲生父亲也不怕，唯独怕崔文彬。崔文彬一说完，崔严璜就跪下了；仆人们更是屏声敛气，鱼贯而出。屋子里就只剩下崔文彬叔侄和谢氏、吴氏两妯娌。吴氏坐在椅子上抹眼泪，谢氏坐在吴氏身旁的圈椅上一声不吭。
　　崔文彬见下人都走光了才开口说道：“外面的事情还没摆平，家里就开始内斗了？二弟妹，我先前怎么劝你的？璜儿，你除了喊打喊杀，还会什么？还有夫人你，昨日的事情办成了吗？为什么没办成，你想过吗？”
　　“我怎么知道会出现这种变故？”谢氏小声说。
　　“你以为没出现变故，事情就一定能办成？陈存志从刚上位时对我们崔家言听计从，到后来开始慢慢扶持邓季瑜、王庭超、罗通、孙平等几个，到如今对我们崔家只剩表面功夫了，涉及到根本利益时寸步不让！更可恨的是，自从姑母不再过问宫务，吕氏就把陈王宫管得如铁桶一般，我们连个人也安插不进；反观我们崔府，你连这点家事也理不清……”
　　谢氏沉着脸，反驳道：“我，我怎么能插手二弟的家事？”
　　崔文彬盯着谢氏说：“把严瑜许配给陈宇昂，顺便安插人进去，这只是二弟的家事吗？这是关系我们崔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夫人，你用心了吗？今天我把话说在这里，二弟妹，你再出手坏事，我就让二弟把你们母子送去山庄了却余生。璜儿，你也一样，再不敬嫡母，遇事不动脑子，以后家里所有的事，你都不用参与了，我以后只栽培严璟……”
　　崔文彬说完，环视了一下众人，只见谢氏坐在圈椅上沉着脸，不再吭声；崔严璜抬起头看着崔文彬，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吴氏停止哭泣，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冷笑了一声，说道:“大伯，我不服，你凭什么说是我出手坏了事？”
　　“家里有什么动静，我能不知道吗？李妈妈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出来吗？要不是二弟确实亏欠于你，这次我绝不轻饶……在没有扳倒陈家之前，我希望大家能一致对外……璜儿也听清楚了，长辈就算错了，你做晚辈的也绝不能以下犯上！”崔文彬沉着脸说。
　　吴氏和崔严璜听了，都不再作声了。
　　崔文彬走后，崔严璜还跪着不敢站起来，谢氏发话说：“你起来吧，我和你母亲还有话说！”崔严璜这才站起来，走出嫡母的屋子。

　　下回预告：

　　第十三回
　　王庭超观图说时势
　　陈宇昂送书吐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