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孤岛》远飞1314

1、第 1 章 伐木郎折腿

　　第 一 回
　　伐木郎折腿神仙谷
　　苦命女卖身魔鬼窟

　　话说在茫茫的大海深处，有一座无比孤独的小岛。为何说它孤独？只因这座面积有三万多平方公里的小岛，四周皆是浩瀚深邃的海洋，方圆二千多公里内都见不到比他稍大一点的陆地。这座小岛就像孤悬在汪洋大海上的一艘巨型游轮，又似突现于大漠深处的一片绿洲。
　　整座小岛呈南北走向，南窄北宽。南北长300多公里，东西宽最窄处只有10公里，最宽处有130多公里。孤岛东侧是高耸的山脉，西侧是平原、沙滩。岛上的山脉横贯小岛东部，山上林木茂盛，植被繁多，溪流纵横，走兽飞鸟亦遍布林中。山中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十多座。其中最高峰——白云峰，海拔2689米，常年云雾缭绕；第二高峰位于白云峰南面，叫雾烟山；第三高峰位于白云峰北面，处于全岛的正中间，顶上一片平坦，如巨斧削平似的，叫平顶山。平顶山山顶上矗立着一座二十多米高的瞭望塔。平顶山山腰处，还有一个清澈见底的圆形水池。水池直径大约二十多米，水深不过五米。水池周围有围栏，围栏西边有一处一米宽的小缺口，缺口处溢出的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山涧中。其实，要是从空中俯瞰整座小岛，就会发现，像这样的圆形水池，全岛共有五座，全都隐藏在大山深处。细看这五座水池，会发现五座水池底部均有一个五十厘米直径的孔穴，汩汩地往上冒着清水，池中没有游鱼杂草，缺口朝西，流出的水均汇入附近的溪流里。这五个水池是那么的圆，圆得就像是用巨型圆规画出来的一样。
　　群山西侧的平原地带，遍布着良田美池，纵横交错着条条平坦的道路，城镇村落遍布其间，这小岛俨然是一座海上的世外桃源。
　　小岛的四周，唯独东南方有一大片岛礁，在潮汐的作用下时隐时现。岛礁之间是形状各异的泄湖，像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绿色宝石镶嵌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此外，孤岛东侧还有两个面积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小小岛，这两座椭圆形的小小岛就像海面上浮着的两只大海龟。这两座小小岛一看就是个专供鸟儿拉屎的地方，上空盘旋着各色海鸟。这些海鸟时而敏捷地俯冲入海中捉鱼，时而鸣叫着飞上蓝天，时而和同伴们嬉戏追逐……小小岛上除了海鸟，还长着一片茂密的椰林。到了夏天的夜晚，伴随着潮汐，海龟们会成群结队地上岸产卵。海鸟盘旋在这片海域，也是因为岛礁周围浅水区的鱼和这些海龟蛋及刚孵化出来的小海龟都是它们的美味佳肴……
　　这座位于大海深处的孤岛，面积虽小，可也住着三十多万人口，均分布在西侧的平原地带。孤岛的北边有一座小城，叫安城。安城依山傍海，风景绝佳。城外大山里，有一条山谷，树木葱茏，溪水叮咚，雾气弥漫，犹如仙境，当地人称之为神仙谷。
　　神仙谷外面住着一户穷苦人家，几口人栖身于两间小小的草房。此时夕阳西下，草屋上炊烟袅袅。屋里，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妇人正在煮粥；旁边，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娘子，长得虽单薄，却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坐在小矮凳上择野菜。屋外，一个相貌端正、眼睛有神的男子，正拿着一本破旧的书本，在教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读书：“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妇人煮好饭菜，笑着朝门口喊道:“孩子他爹……宇平……，好吃饭了……”
　　妇人熟练地把两张高凳子并排放好，把一张一米见方的旧案板放在凳子上，转身又去盛粥。小娘子把屋里仅有的两条小凳子放到案板旁，又去把刚炒好的一大盘野菜，端到案板上。
　　男子听到妻子的喊声，并未起身，直到小男孩读完最后一句，才起身回屋，还不忘把父子俩读书时，坐着的小凳子拿进屋，也放到案板旁。一家四口围坐着一起吃晚饭。虽然只有一盘野菜，一锅稀粥，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大早，男子就跟着山外村子里的人一起进神仙谷干活去了，今日是给镇上一大户人家砍木料。
　　到了傍晚，妇人煮好粥，熄了火，走出来对着屋外正和弟弟一起读书的小娘子说:“宇月，天都快黑了，怎么你爹还没回来？你去前边村子里，章伯伯家问问，和你爹一起去山里伐木的人都回来了没有？”
　　“好的。娘，我这就去问问。”叫宇月的小娘子说着把书本递给弟弟，站起来，沿着弯弯的山间小路快步往外走去……
　　才转过一道弯，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群人。宇月停下了脚步，只见几个男子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走了过来。宇月走近一看，担架上躺着的竟是自己的父亲。宇月心里一阵闷疼，急切地看着父亲，焦急地问:“爹，你怎么了？”
　　“别担心。我摔了一跤……养养就好了。”担架上的男子说。
　　一群人把宇月的父亲送到家门口，宇月的娘见了，急得一边掉泪，一边整理床铺，让乡亲们把宇月的父亲抬到里间床上。宇月和宇平一起守在床边，眼巴巴地望着父亲……
　　宇月的娘一边送乡亲们出门，一边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有个男子临走之前，嘱咐宇月的娘:“陈娘子，我们本来要送你们家陈宽去看郎中的，可他死活不让，硬说养两天就好了。要是过两天，他还是疼个不停，你们还是请个郎中看看吧！陈宽要是起不来，你们一家子还怎么过日子啊？！”
　　“好的，多谢了！要是宇月她爹明早还不舒服，我一早就去请郎中。”陈娘子说。
　　等粥凉了，宇月端了一碗粥进里屋。陈娘子上前扶陈宽半坐起来，陈宽痛得呲牙咧嘴。宇月在一旁看得心里不快，仿佛是自己疼得无法呼吸，急忙说道:“娘，别让爹起来了，我来喂爹爹吃吧！” “没事。还是我自己坐起来吃吧，我手又没受伤。”陈宽说完，靠在床头，接过宇月手里的碗，几口就把粥喝完，把碗递给陈娘子说:“你们别担心。我养几天就好了。”
　　那一晚上，陈宽根本没没法入睡，痛得不行，头上汗都冒出来了，直想哼出声，又怕吵着帘子那边竹榻上睡着的两个孩子，更怕妻子担心，硬是忍着不出声。陈娘子睡在丈夫身侧，自然感觉到了。
　　第二天早起，陈娘子喂陈宽喝了点稀饭，就出门去找了个郎中来。郎中看了后说，陈宽的腿骨断了好几处，已经错位了。要想以后还能走路干活，不光要正骨、敷药，还要喝一个多月的药，起码养三个月以上，才会彻底好。不然就永远好不了了。
　　陈娘子听了，着急地说:“大夫，你看，这大概要多少钱？” 郎中说:“主要是喝的草药价高，算下来至少要二十多两银子。” 陈娘子回到里屋，从箱子里翻找出家里仅有的五两银子，递给郎中说:“大夫，行行好吧。先帮我们治治。不够的银子我另外再想想办法……”
　　郎中收下银子说:“唉！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我先给你正骨，敷上膏药。再给你写个方子，喝的药，你自己去药店买吧。三天后，我再来换药。”
　　郎中走后，陈娘子煮着粥，为丈夫后续的治疗费用还有一家人的生计发愁。陈娘子伺候丈夫喝完粥，嘱咐陈宇月带好弟弟，照看好父亲，然后出门借钱去了。
　　陈娘子走到山外的小村子里，问了两家，都说实在拿不出来钱来。她只好走到五里外的娘家去问问。
　　陈娘子担心家中的丈夫，可谓疾步如飞，走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走到娘家，见她嫂子张氏正坐在堂屋里的小桌旁纳鞋底，陈娘子喊了声：“嫂子。”
　　张氏朝陈娘子瞥了一眼，既不让座，也不倒水，说道:“哟，小姑回来了！昨天娘还念叨着，说你好久没回来了……娘惦记着你上次来给她带的馒头，说你做的馒头又软又甜。我这做儿媳的，天天做饭给她吃，也不及你偶尔送一回馒头。”
　　陈娘子只好站一旁，陪着笑对她嫂子说:“娘一直夸嫂子是全村最孝顺的……念叨我，不过是我回来的少罢了。我拖着两个孩子，还要忙家里家外的活，实在是没时间。娘这些年，都亏嫂子照料。嫂子，我哥，我侄儿，和娘呢？”
　　“你哥他们全都下地拔草去了，就我留家做饭。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张氏问。
　　陈娘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宽摔断了腿，郎中说要二十两银子才医得好。我……我没处借钱，只好回来问问……”
　　“你上我们家来借钱？我们家你还不知道吗？！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张嘴，全靠你哥和你大侄子两个人挣钱，哪还有余钱？你娘年纪大了，还时常生病喝药……”张氏说。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嫂子，你能帮我去别处问问吗？给利息也行!”陈娘子说。
　　“这年头，有几家有余钱借人？再说，谁知道你家陈宽以后还能不能挣钱？谁敢借钱给你啊？我给你指条明路，你家宇月长得还不错。你送到安城去，崔首领家要买丫鬟，长得好看的，可以卖二十多两银子。”她嫂子说。
　　“什么？……我们家宇月才十四岁啊。”陈娘子说。
　　“十四岁已经不小了。两个月前，赵家的小娘子才十二岁，他们家里揭不开锅，只好卖给了崔家。听赵娘子说，在崔家当丫鬟不光能吃饱穿暖，还能捎钱回家呢。左邻右舍谁不羡慕啊！只可惜啊我没生个女儿！”张氏说。
　　陈娘子回娘家也只是想碰碰运气，她知道她嫂子小气得很，有也不会借给她。她娘和大哥又不在家，留下来等太久也不是事儿，就找个借口回家了。半途，又去镇上询问有没有活计，想找个活计挣钱，询问了半天也只找到一个拔猪草的活，工钱还要干十天结一次。陈娘子只好先接了，无奈地回家去……
　　三日后，郎中来换药，看陈宽脸色不好，有些苍白，临走前就问道:“陈娘子，你按我写的方子给你家陈宽喝药了吗？我看他脸色不好，煞白煞白的，气血不足啊！这药要是不喝，我看你家陈宽半年都好不了。”
　　“我……我实在拿不出钱买药。我……我再去想想办法看。”陈娘子说。
　　“唉！如今这岛上，普通人活的真难啊！过三天，我还会来换药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要你钱了。但喝的药，你还是要另想办法。气血不足，这骨头长得就慢啊！”郎中叹息道。
　　“谢谢大夫！我再想想办法吧。”陈娘子说。
　　又过了两天，陈娘子买药的钱没筹来，家里的米缸却快见底了。她见陈宽脸色越来越苍白，实在放心不下，只好狠下心把女儿带往安城。到了安城，也不用问旁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崔府。毕竟整个安城都由崔家管辖，一个崔府就占了四分之一个安城，崔府由高高的围墙围着，只能看到里面有无数个飞檐翘角的屋顶。
　　在崔府门外，陈娘子抱着宇月，把家里的情形，还有她嫂子的话，哭诉了一番。懂事的陈宇月一边用手给娘擦眼泪，一边说:“娘，你别哭！我卖进崔家，还有饱饭吃呢,也能给爹治病。我不怨娘，娘你别哭。”
　　陈娘子擦了擦眼泪，说:“我儿说得对！进了崔府，你还能吃上饱饭……你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几顿饱饭呢！等你爹好了，我们有了钱，再想办法把你赎回去。”
　　“嗯！我等着爹娘赎我回家团聚。”陈宇月说。
　　陈娘子狠下心，把女儿卖给了崔家，拿了银子去药铺，按之前郎中写的药方，买了十天的草药。
　　陈娘子煮好草药，端到床边给陈宽喝。陈宽接过妻子端来的药，随口问:“这药钱，你哪来的？”
　　陈娘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回娘家借来的。”
　　陈宽一听就察觉出不对，妻子娘家什么情况，他能不明白吗！他追问道:“月月呢？月月人呢？今天，我怎么没见着她人？” 陈娘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月月去哪了？你倒是说啊!”陈宽急着追问。
　　陈娘子把草药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哭着说:“家里快没米了，仅有的五两银子早就付给郎中了。我实在借不到钱……只好把月月卖给安城的崔家了。” “啊？你……你……我不是说别请郎中，慢慢养，会好的吗？”陈宽疑惑地问。
　　“郎中说你的腿骨断了好几处，已经错位了，不请郎中哪会好？我嫂子说了，在崔家当丫鬟不光能吃饱饭，还能捎钱回家。我下个月就去安城看看她。”陈娘子说。
　　“唉！你一个妇人，平日里不怎么出门，你是不知道崔家……崔少爷的外号……唉！事到如今……只能等我养好了伤再说……”陈宽说。

　　下回预告：
　　第二回
　　陈宇月受辱归大海
　　崔严璜祝寿赴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