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明阳郡主 裴砚时到望 ...

  •   身后嗓音微凉中带着几分熟悉,林疏棠便知身后来人是谁,“世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裴砚时嗓音微凉,听不清情绪,“过来接你。”

      坐在林疏棠身旁的书棋呆若木鸡,手中切好的鹅梨悬置在空中,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她虽只是个水仙子,陪客是她唯一接触达官显贵的机会,可裴砚时的威名她还是听过的。

      裴砚时幼时受圣上恩典,入宫为太子伴读,在太子太傅的悉心授课下才智斐然。

      十二岁入其父麾下,先在军中历练。初掌斥候传檄,后十四岁随军入蜀,蜀地平定。

      十六岁获准单独带领数百人,负责巡边、清剿小股敌寇,打中小型伏击、守隘口。

      十八岁迁忠训郎,隶主帅帐下为偏将,统千余步骑,临阵当先。同列偏将争相掠取财货,独他严束部曲,不扰百姓。

      十九岁任殿前司准备将,无人不赞一声意气风发。

      况且裴砚时向来洁身自好,平日从不屑踏足她们这些风月场所,不知情的黄口小儿讹传他五大三粗,脸上有道刀疤,凶悍斐然。更有甚者传言自家儿子远远瞧过他一眼,当即啼哭不止,浑身抖个不停,尿湿了裤子。

      若非在裴砚时班师回朝的那日,她在望春楼抢了个好位置一睹真容,差点也被那些流言蜚语给骗了。

      裴砚时久在边地,日日经受朔风烈日,肤色远不及庙堂文臣莹白,泛着一层匀净的浅棕,衬得眉目愈发明朗锐利。他抬眸看人时,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戒备。

      要说裴砚时的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就比如那件传遍京城的风流韵事:他为了一位边关孤女,顶撞父母,以军功相挟拒尚琼华公主。
      最后大修别院,还以那女子的名字提了园名,硬是把人接进棠园里供着。

      此等魄力,可不是那些平日满嘴之乎者也,到了关键时候便不知去向的酸儒书生能比了。

      林疏棠也懒得问裴砚时为何会找到这里。

      裴砚时这个人看着心胸宽广,实际心眼小得跟根针似的。

      她可以如同天上纸鸢来去自由,可这并非真正的自由。那根牵系她的丝线一直被裴砚时拽着,只要她稍有失控,丝线便立刻收束,不容她远走高飞。

      林疏棠轻哦一声,“世子既然来了那便先坐会儿,待我听完这一曲再动身回去也不迟。”

      书棋见林疏棠对裴砚时爱搭不理,只觉得莹白脖颈隐隐作痛。

      根据说话人的情报,裴砚时身边的林夫人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美人。
      成日哭哭啼啼闹着裴砚时与家中对着干,对裴砚时的话当成圣旨般全然遵从,活脱脱一副迂腐妇人形象。

      可她瞧着眼前二人的相处方式并非如此,裴砚时看似掌握主动权,可前提是林疏棠愿意依着,不然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书棋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裴砚时并非如传闻那般情深,除了棠园的那位林夫人外,外头还养着一个貌美外室吧。

      林疏棠不知在这短短片刻,书棋已将高门恩怨是非在脑海中全部过了遍,只一味专心听曲。

      坐在不远处的裴砚时也没闲着,灰褐色眼眸落在林疏棠身上,眸中藏着一抹让人看不出的哀伤。

      ———

      裴砚时方一回棠园,定北王身边的忠嵩便匆匆来报,“王爷有要事要与世子商议,请世子回王府一趟。”

      裴砚时没辙,只得吩咐枕霜先伺候林疏棠沐浴更衣,而后催促她将姜汤用了,免得受了风寒。

      可林疏棠岂会听他的,瞧着碗中让人直犯恶心的深琥珀色姜汤。

      林疏棠眉头紧锁,下意识捂着口鼻摆了摆手,“快将这东西拿走,闻得我直犯恶心。”

      枕霜面露难色,“夫人!这姜汤是世子吩咐小厨房特意熬的,里头特意加了你喜爱的蜜糖,不辣的。”

      饶是枕霜再怎么劝,林疏棠都宁死不喝。

      “不喝,不喝,快些拿走。”

      林疏棠早已换下外出正装,一身明艳鹅黄罗质褙子,衬得面庞娇软动人。便是她再蛮横无理,这般模样,也叫人心里先软了半截。

      不等枕霜再劝,春桃疾步而入,沉声禀报道:“夫人,明阳郡主来了。”

      听闻是裴鸢来了,林疏棠右眼皮下意识抽动几下。

      倒不是她不待见裴鸢,只是她与裴鸢的关系向来冷淡。定北王妃不喜她,裴鸢这个做女儿的自然同母亲一条心,私下碰见她都不带正眼瞧一下

      能让她主动上门,林疏棠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是什么好事。可人都找上门来了,若不见,岂不坐实了自己恃宠生娇的名声。

      林疏棠疲倦地捏着眉心,“请进来吧。”

      不过多时,春桃再次折返,可这次身后跟着一名粉衣少女。

      少女容颜姣好,肤若凝脂,一双深褐色眼眸总是水汪汪的,梳着京中时下最风行的同心髻,髻上簪着一副粉白色宝石头面,光华莹然。与定北王妃有着七八分母女相,每每看见这张脸,林疏棠总觉得渗得慌。

      她倒不是怕定北王妃,定北王妃在她眼中同纸糊的老虎没什么区别,一沾水就变软了。
      只不过她实在是受不了定北王妃那套规矩论,如同唐僧念经般念叨,听得人头疼。

      林疏棠清了清嗓子,“郡主素来不屑踏足我棠园,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这是我兄长的院子,我凭什么不能来。”裴鸢突然卡壳,望着眼前的美人,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林疏棠。”

      被裴鸢这么一问,林疏棠下意识低头看向自身,入目只见衣裙上繁复的纹样,瞧不出半分异样。

      林疏棠只觉得莫名其妙,“莫不是许久不见,郡主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吧。”

      “不不不。”裴鸢连忙解释,“往日我见你,你穿的衣裳都是藕紫、月白、揉蓝、竹青这类符合身份的颜色样式。头一次见你穿这般明亮的颜色,还不容我吃惊吗?”

      裴鸢羞红着脸,忍不住跺了跺脚,在心中怒骂自己沉不住气。

      可裴鸢细细一想,这原是林疏棠的错。林疏棠平素着装沉稳端谨,处处贴合身份,偏偏今日一身装束瞧着如此不成正形,也怪不得她见了诧异。

      林疏棠如今只想赶紧将这尊大佛送走,压根懒得纠结这些问题,“郡主来究竟所为何事。”

      裴鸢没好气道:“邓国公夫人是不是递了她家小女周岁的请帖给你?”

      林疏棠挑了挑眉,一副早已看透她的架势,“是又如何。”

      闻言,裴鸢立马换了个态度,“我的好姐姐,你到时带我一起赴宴成不成。”

      堂中沉香氤氲,侍女鱼贯而入,茶点次第陈设案上。

      林疏棠端取雨后龙井轻啜一口,并未着急应答。

      裴鸢虽心急,可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也不敢再三催促,只得焦躁不安地绞弄着帕子,眉眼间满是急躁。

      待用好茶后,林疏棠这才不紧不慢道:“我听闻邓国公夫人也给王妃递了请帖,郡主到时随王妃一同去便是,为何要我带你。”

      一提到这儿,裴鸢便一肚子牢骚,“我原也是打算同母妃一道去的,可好巧不巧南嘉郡夫人定的日子也恰好是那日。人家特地登门,哪有主人不在家的道理,母妃也是,照我说当初就不该接那拜帖,她又不是不知道南嘉郡夫人是什么人。”

      对于南嘉郡夫人这个姨母,裴鸢属实不待见。每回上门都大张旗鼓,来了还百般挑拣,动辄说这处不妥、那处不好。

      定北王府后宅人口简单,只有定北王妃、刘姨娘、傅姨娘三人。

      定北王妃膝下二子一女,长子裴砚时,次子裴砚礼,幼女裴鸢。

      刘姨娘膝下只有二姑娘裴茵。

      傅姨娘膝下有三姑娘裴芷,三公子裴砚辞。

      定北王妃治家有方,对待庶子庶女皆一视同仁。

      偏偏这位南嘉郡夫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每次前来都要挑拨离间一番。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是不能把裴茵、裴芷这些庶女养得太过出挑,日后保不齐会压裴鸢一头。至于裴砚辞这个庶子,趁他年幼赶紧养废为好。

      好在定北王妃不是什么耳根子软的内宅妇人,不然这府里早就乱了。

      林疏棠并未见过这位威名赫赫的南嘉郡夫人,只在传言中听过。

      林疏棠见裴鸢一副吃瘪的模样,只觉得新奇,“真有这么吓人。”

      裴鸢皱巴着一张不大的小脸,“待你见过你就知道了,对了,说这么多你到底带不带我去赴宴。”

      裴鸢尚未出阁,除却女儿家私下小宴,其余正式筵席,皆需由家中母亲、嫂嫂携同赴席,方合礼法,不失体面。
      若非顾虑这些规矩,她又岂会求到林疏棠跟前。

      “郡主好不容易开了个尊口,我岂有不愿的道理。”不待裴鸢高兴,林疏棠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记得郡主向来不喜欢这些应酬,这次却上赶着去,莫不是打着见意中人的主意吧。”

      裴鸢冷嗤一声,“意中人,我瞧是忆中人还差不多。”

      见自己猜中了,林疏棠又问道:“郡主是要去见宁国公世子?”

      裴鸢也不再支支吾吾,“你当我乐意去?可不见上一面又怎么成。我都八九年没见他了,只记得他小时候是个圆滚滚的胖子,谁晓得如今还胖不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