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24hour

12、放纵 裴清进

　　裴清进门的时候，四个孩子正和江建文一起坐在墙边的长椅上。

　　裴清迅速扫了一眼江月和江临，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外伤。

　　她鼻头忽地酸了酸，一把抱住了江月，蹲在她面前，两只手迅速在她身上摸了几把：“没事吧？宝贝，啊？”

　　江月点了点头，裴清又去看江临。看到了江临背上的纱布，她整颗心近乎都揪了起来，眼角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点点泪花。

　　江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裴清抱小鸡仔似地抱在了怀里。

　　江临愣了一下。

　　裴清一只手尽量不去碰到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使劲儿在他头上揉了几把：“你这臭小子，你要吓死你妈了。”

　　江临有些尴尬。作为一名年方二八的一米八大帅哥，他总觉得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被母亲抱在怀里，显得十分矫情。

　　裴清检查过了俩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来，看到了一旁的肖淮准，叹了口气：“淮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肖淮准笑了笑：“没事，阿姨，顶多有些小擦伤。”

　　裴清揉了揉紧绷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你妈跟我说，老肖现在搁挪威准备作品集呢，一时半会回不来。她带着你哥刚进组，这几天忙的很走不开，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多想，等忙完这阵子就回来……这他妈是人话吗？自己孩子都这样了还……”

　　肖淮准笑道：“没事，阿姨。我都习惯了，等我回家给他俩发个短信，报个平安。”

　　裴清又叹了口气：“也好，也好。”

　　江建文拍了拍江临的肩膀，对裴清道：“好了。你既然来了，那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事，我得赶紧过去。”

　　裴清刚平息的情绪，听完这句话忽地又炸了：“江建文！这俩孩子是你亲生的吗？你心就这么大，又跟我说要走？！天天不沾家，一问就是忙忙忙，我看你那这么多人也不见得就缺你一个！”

　　江建文皱了皱眉：“你能别吵吵吗？”

　　裴清红着眼睛：“我吵？对，都是我的错。一天到晚我操心操没完，都是我犯贱！我活该！行了吧？！”

　　江建文沉着脸：“我什么时候说是你的错了，你能别天天胡思乱想吗？”

　　裴清近乎要被气笑，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我胡思乱想？江建文，你回过家几次啊？你问过我们死活吗？每天我们饭吃过了吗？两个孩子成绩怎么样了？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你管过吗？我告诉你！我早就能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大领导，江副局，你每天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你眼里还有我们娘几个儿吗？”

　　这样的话，这几年来江建文已经听到过无数次了。他脸上露出了疲倦的神色，吸了口气：“我们有什么回去讲，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么多。”

　　裴清冷笑一声：“回去？回去说什么？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和你讲个明白！江建文，你既然觉得我们拖累你，是你的累赘，那你当年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啊？你还记得你结婚时跟我怎么承诺的吗？这些年来，我跟着你从田家庵嫁到了这儿，一个人把俩孩子拉扯到大！”

　　江建文窝着火气，强行压抑着烦躁，闭了上眼。

　　裴清继续道：“月月两岁的时候，夜里发高烧，你说你在出外勤，我背着小临，怀里还抱着月月，大雨天里打不到车。我徒步带着俩孩子赶去附一院急诊。小临九岁的时候，在学校踢足球小腿骨折了，我让你跟校长打个招呼，能不能让我们三个暂住在学校里的职工宿舍里，每天也方便一些，你是怎么说的？职工宿舍小，我们去不方便，里面规定住的都是老教师，我们家不能开特权，那段时间，我天天两头跑，刚在家里烧完饭，就得立刻去接……”

　　江建文低身喝道：“行了！说够了没有！”

　　裴清也喝道：“不够！江建文，你不就是看腻了我们娘三儿吗？那天在饭店我都看到了，你跟你那好下属俩有说有笑，比跟我在一起开心多了。你放心，我绝对不耽误你和那狐狸精，我祝你俩甜甜蜜蜜，长命百岁一万年！”

　　江建文怒道：“你瞎说什么东西！那天的事情你不懂，你……我跟你简直没法子沟通！”

　　裴清尖叫了起来：“江建文！你以为我有法子跟你沟通吗！你现在什么态度啊，我要和你离婚！”

　　江月和江临对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江建文和裴清还在争执，两个人脸红脖子粗，仿佛不是夫妻，而是仇人。

　　江临看了江月一眼，江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个孩子沿着墙缝偷摸溜走了。

　　屋里“小李”和其他人过去劝架，暂时没有人发现他们已经跑出来了。

　　江临在路口拦了辆车，对司机道：“师傅，去福满楼。”

　　四个人上了车，江临坐副驾上，剩下三个坐后座。

　　气氛有些尴尬，江临难得没开玩笑，手撑着下巴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忽地觉得眼睛一酸。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过了她脸颊。

　　就在这时，她的手臂好像被谁碰了一下。

　　肖淮准拿着一张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江月扯了扯嘴角，接过纸巾，朝他勉强一笑。

　　肖淮准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安琪开口道：“月月，你没事吧？”

　　江月擤着鼻涕，声音闷闷的：“没事，反正他俩吵也不是吵这一次两次了。”

　　刘安琪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

　　江月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了刘安琪的左手。

　　没有几分钟，车子便开到了。

　　江临付过了钱，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四个人跟着服务员去了相应的包厢。

　　一进门，就有两道礼花喷到他们的头上。

　　胖子拿着其中一个，首先开了口：“恭喜江哥，带领我们，重获新生！从今往后，咱们也是进过局子里的人啦！”

　　周围人欢呼附和，一起拥簇着四个人进了包厢。

　　刘安琪跟江月手拉手，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班长正好瞥见这一幕，转头对那边一群女生道：“学委，江临他俩妹妹就交给你们了！”

　　那边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生笑道：“好嘞！交给我们吧！”

　　刘安琪迟疑地开了口：“我不是江临他妹……”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学委跟着其他女生已经把她们围了起来，推到自己那边的座位。

　　“妹妹别那么紧张嘛，放松些。”

　　“你们几岁啦？现在几年级呀，在哪个学校？”

　　“你真是江临他妹？怎么感觉不像呢？是亲生的嘛？”

　　江月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想，但江临也生不出来啊，硬件设施摆这儿呢。”

　　一群女生顿时笑作一团，学委冲江临喊道：“小临子，你妹咋这么可爱啊，哈哈哈。”

　　江临那边，他和肖淮准已经被一群男生押着灌了几瓶啤酒。

　　原本郁闷的情绪经过这么一闹，反而松快了不少。江临红着脸，扯着嗓子回应道：“好说，好说，你也不看看她跟谁姓？！”

　　这是江月第一次接触江临和肖淮准的同学。她以前只略有耳闻，在江临自吹自擂和肖淮准三两闲话中，知道他二人在班里的人员不错，没曾想今日一见，竟然果真如此。

　　或许是今天的心情不好，又或许是在学校压抑久了，她总觉得江临今天有些“格外疯”。肖淮准一直站在他旁边，一开始还拦着他少喝点酒，到后来两个人都喝多了。

　　江月捧着橙汁，坐在三班的女生中间，听着刘安琪与三班女生们的对话。

　　刘安琪问：“姐姐，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呀？”

　　学委乐了：“你不是他妹吗？怎么连你哥在哪个学校也不知道？”

　　三班女生们以为她和江月一样，也是江临的某个亲戚，因此不怎么避讳。

　　刘安琪眼珠动了动，没有解释。

　　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笑道：“怎么啦？你也想来我们学校嘛？那你可得好好努力喽，一中分数线不低呢。”

　　刘安琪心道：“谢谢哈，不过我要想上一中，用不着像你们那样苦哈哈地读书，跟我妈说一声就行了。”面上却若无其事道：“那江临和淮准哥在班里人缘怎么样呀？”

　　高马尾女生嘻嘻笑了起来：“他俩？他俩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呢。不信你问问别人，肖淮准在学生会里有一帮小迷妹，天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肖会长“”肖会长“地叫。肉麻死了。”

　　江月听到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内容，不由得悄悄竖起了耳朵。

　　刘安琪不动神色道：“那江临呢？”

　　几个女生顿时推搡起一个穿黄色修身上衣的女生，嘻嘻哈哈笑成了一片：“你说呀，婷婷”。

　　“婷婷，江临怎么样呀?”

　　那个叫婷婷的女生红着脸，有些恼怒地推搡着那群起哄的女生：“你们干什么呀？当着人家妹妹的面，瞎说什么啊？”

　　江月见这情况，还没开窍的脑子转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她直眉愣眼，就这么将心里所想的直接说了出来：“她喜欢我哥吗?”

　　一听这句话，那群女生顿时起哄了起来。

　　婷婷的脸更红了，学委喝了点酒，此时酒气上头，就要喊江临过来：“小临砸！过来过来！”

　　江临被胖子和队长堵在中间，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干嘛？!”

　　学委嘿嘿一笑：“小临子，你过来，某人说她喜欢你！”

　　一片吵嚷声中，江临没太听清她在说什么。一旁的肖淮准正勾着他的肩膀，让他赶紧过去。江临只好回过头来，扯着嗓子道：“你说什么？听不清！”

　　学委还要讲话，婷婷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月月说她喜欢你！”

　　江月：“啊？”

　　江临翻了个白眼：“你跟她说，现在讨好我已经没用了。等回家了，我再找她算账！”

　　学委还想说什么，高马尾女生看了一眼婷婷的脸色，非常识时务地忽然扯起了别的话题。

　　江月叹了口气，知道和江临这茬还没过，下意识看向了刘安琪，却见她的脸色忽地十分难看。

　　江月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道：“琪姐儿，你没事吧？”

　　刘安琪咬了咬唇，忽地拉着她就往包厢外走。

　　江月被她扯着被迫跟了上去，边走边道：“怎么了?”

　　两个人拉拉扯扯出了包厢。一旁的胖子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见江临正大声和其他几个人吵着什么，估计现在叫他也听不见，干脆问起了身边的肖淮准：“肖淮准，你表妹咋出去了？是不是吃饱了太撑了，要出去散散步？”

　　蒋嘉丽是江月的干妈，肖淮准不想解释太详细，索性说他和江月是表兄妹。

　　肖淮准皱了皱眉：“没事，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