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乌寒 ...
-
赵兴焕当然不可能找见“肖鹄”这个人,事情也就被暂且搁置了,不过尚怀卿怎么也不同意把宋平从狱中放出去。
萧鹤有小半个月没出来碍人眼了,只让谢宴来送过一回解药。尚怀卿竟然觉得有些欣慰,至少还记得别真把他给毒死了。
休沐日,在都督府里待了十几天的尚怀卿终于打算出门了。
他带着张小听,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溜达,远处传来锣鼓击鸣的声音,是官员出行时让百姓退避的警示,尚怀卿相当配合,同其他人退到街道两侧。
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远处而来,家仆走在前面开道,一顶精美绝伦的轿子由八个轿夫抬着,很是威风。
“八抬大轿?他怎么敢的?”张小听愤懑道,“轿子里面这是谁啊?”
大陈的一品官职均无实权。浔州境内,除了尚怀卿是正二品品级的官员,有资格乘八人轿辇,其余官员敢这样这出行就都属僭越。
尚怀卿面无表情道:“也只有赵兴焕敢这样了,他知道我不会管他,由着他折腾吧。”
“我还以为那轿子里面坐着的人是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
尚怀卿的额角跳了跳,语气生硬道:“你是在跟踪我吗?”
张小听看向那陌生声音的主人,那是个身高很高,样貌却极普通的男人,属于是完全任何记忆点的长相。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与他家主子离得那么近。
“他这么大阵仗,还让人以为轿子里面坐的是都督大人呢。”萧鹤眯着眸子,盯着赵兴焕的轿子,“你都让赵兴焕骑到你头上了。”
“骑到我头上的已经有个煜王殿下了,也不差他一个浔州刺史。”尚怀卿无所谓道。
张小听悚然,主子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已经熟稔到这种程度了吗?这些话也可以随便讲的?
“尚大人原来是这样人人可欺啊。”萧鹤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的意味。
尚怀卿的目光也沉甸甸的落在了赵兴焕的轿辇上,语气多有轻蔑道:“盛极则衰,赵兴焕他风光不了多久了。”
“你要杀了他吗?”萧鹤立即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动手?”
尚怀卿蹙眉,一脸“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道:“你不要恶意揣测我,我没那权力,要掉脑袋的。”
萧鹤不以为意,他侧了侧身子,对张小听笑眯眯道:“这位小兄弟是?”
萧鹤的眉目间常含笑意,但在一些情况下,这种笑意不仅起不到亲和的感觉,还给他本来就很强的气场平添了几分凌厉,萧鹤的骤然提问,让张小听短暂的愣了几秒 。
尚怀卿把张小听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侧身完全挡住了张小听,萧鹤在尚怀卿的心里,算得上一个危险人物。
尚怀卿带着警告的意味道:“你别吓唬他,他是我的弟弟。”
萧鹤反问道:“你姓尚,你弟弟姓张是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多此一举要问?”尚怀卿拍了拍张小听的肩膀,示意他先自己回府。
张小听听话的离去了,萧鹤又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就随便走走。”
萧鹤笑颜灿烂,亦步亦趋跟了上去:“那本王也随便走走。”
“你跟着我做什么?”
“因为本王很闲。”萧鹤说了句实话,他粘着尚怀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真的很闲,想找人解闷。
尚怀卿商量道:“殿下,下官难得清闲,你能下次再来骚扰下官吗?”
萧鹤觉得自己被嫌弃了,有些不爽,威胁道:“你若是再赶本王走,本王就让你毒发生亡。”
尚怀卿无语一阵,最后简直像打发小孩儿,无奈道:“那你跟着吧。”
“本王作陪,你到底在不情愿什么?”
“下官生性孤僻,只要有人靠近下官,下官就会浑身不适。”
“你在皇叔面前也是这幅德行?这样给皇叔甩脸子?”
“怎么可能?我在陛下面前,是要极尽谄媚姿态去讨好的。”
“……你要脸吗?”
“要脸做不了权臣。”
两人插科打诨之间,不知不觉的,并肩走到了榆洺城墙的脚下了。
榆洺城门日升而开,日暮而关。平日里只有几个侍卫把守,对城里的百姓只做简单的盘查后,便可随意出入,但不允许周遭村中的流民随意入城。
城墙虽不至于高耸入云,却也称得上高峻巍峨,尚怀卿望着城墙,缓缓地停下了脚步,道:“我第一天到浔州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装作成肖鹄讹诈我?”
萧鹤语气带着幽怨道:“讹诈?分明是你把本王的玉佩摔碎了。”
“那是你事先准备的碎玉吧。”
事实的确如尚怀卿所料,但萧鹤不承认,甚至夸张道:“本王在你眼里竟然是那样偷奸耍滑的人吗?”
尚怀卿比他更夸张,道:“怎么会呢?殿下是这世上最纯真无邪的人了,如婴孩般懵懂,万万不可能做那种龌龊之事的。”
萧鹤正想反唇相讥回去,城门处忽然爆发了一阵哄吵,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城门的守卫正在高声训斥着一个面容沧桑,体态佝偻的老妇人。
老妇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眉头紧锁,嘴唇颤抖,只能无力地趴在老妇人的背上,很明显是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之中,她们二人大概是对母女。
老妇人似乎是不会说话,也腾不出手来,只能呜呜咽咽地试图表达着什么。
来往的百姓很多,那些守卫也没多少耐心猜测老妇人的意思,粗暴地推搡了她一把,怒道:“别难为我们行吗?没有牒书就是不允许进,你该干嘛去干嘛去吧。”
过往的百姓驻足惋惜哀叹,这对母女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怜,可是没人能帮到她们,也没人敢帮,没有牒书,擅闯城中就是死罪。
尚怀卿眉梢微动,把视线移到了那个姑娘身上,若只看外在表现,完全看不出来这姑娘究竟是怎么了。
“尚怀卿,她是怎么了?”萧鹤倏然开口询问。
尚怀卿心理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没有妄下结论,只谨慎道:“我不知道,得把过脉后才好做判断。”
“你管不管?”萧鹤继续问。
尚怀卿其实不想管,毕竟大陈每天都会发生无数件这种事,他不可能事无巨细的一桩一桩管,有时候得适当忽视。
不过他纠结了两秒之后,就迅速的改变主意了,反正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萧鹤突然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你去帮她们,让她们进城。”
尚怀卿深深地望了萧鹤一眼,道:“为什么?”
“你不是浔州都督吗?”
“你让浔州都督管这个,堪比杀鸡用牛刀。”
“那本王命令你去。”
“你为什么要帮她们?”
“因为本王良善,心太软。”
尚怀卿无语一瞬,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嫌弃之色,萧鹤顿觉不爽,正想要质问尚怀卿什么意思,后者转身走到了那老妇人身旁,放柔声音对那老妇人道:“你能听清我说的话吗?我能给这位姑娘把个脉吗?”
老妇人的眼球浑浊,眼底下是无尽的绝望,在听到尚怀卿的话后,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给他跪下,尚怀卿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他伸手给老妇人背上的姑娘把了把脉,面色有些沉重。
萧鹤问道:“她怎么了?”
尚怀卿下了结论:“她得了乌寒,已经挺严重了,寻常药物怕是难治。”
守城守卫听到了尚怀卿的话,呵斥道:“哎哎哎,你要治她也不能进城治啊。”
尚怀卿并没有开口解释,两三下就从袖口里翻出来了他的官印,将官印刻字的底部朝上,露出了四个清晰的字印——“浔州都督”。
守卫懒怠地扫了一眼,然后他的面色凝重了起来,又颇为认真的打量了尚怀卿几眼,才讪讪道:“我不识字。”
好家伙,这原来是个文盲。
尚怀卿百般无奈,又有一名守卫过来看了一眼,立马吓得给跪下了,惶恐道:“大人快请进,是小的们冒犯了,还请大人恕罪。”
尚怀卿没理他们,带着老妇人进了城门。
老妇人背着一个那样高挑的女孩,着实非常吃力,尚怀卿正考虑要不要他来背算了,萧鹤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两个影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单膝跪在了萧鹤的身前。
萧鹤让影卫背上了那个女孩,对尚怀卿道:“去哪儿?医馆吗?”
尚怀卿不假思索道:“不,回都督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