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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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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鹤把箱子里的银锭全倒了出来,他想看看银子下面有没有压了什么别的东西。
尚怀卿也懒得问了,转而观察起了整个密室,目光扫过某处,倏然发现个了几乎和环境色融为一体的小盒子。
尚怀卿无声地将它拾起,指尖抵在锁处,只轻轻一用力盒子就开了。
刺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的是几瓶精致小罐子,和几本薄册子。
尚怀卿把小册子捏了出来,饶有兴味地翻看了起来。
萧鹤将那些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可除了车载斗量的银锭,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他回眸看了尚怀卿一眼,发现后者有些神游,手里还拿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萧鹤的眼睛都发光了,指着尚怀卿手中的盒子道:“那是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本王看看。”
尚怀卿有些犹豫的把盒子递给了萧鹤:“里面是……你要不就别看了,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萧鹤睨了尚怀卿一眼,把火折子卡在墙缝上,不假思索地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三四个小瓶罐,几本小册子。
萧鹤拿起小册子,有些激动地翻阅起来,只一眼,他就立马合住了书页,抬眼望向尚怀卿,意外道:“这里面是什么玩意儿?”
尚怀卿耸了耸肩,表示他不知道。
萧鹤把册子扔回了盒子里,抿了抿唇,犹豫再三,复又拿起,聚精会神的,一页一页的看了起来。
尚怀卿无语道:“殿下,刘府里面还有偌大的区域我们未曾探索,你即便想看,也别现在啊。”
那几本小册子其实是春宫图。
换作平时,在屋子里偷偷看也就罢了,但现下的时候不太对,萧鹤但凡脑子正常,都不应该在这个场合就欣赏起来。
“你懂什么?本王不是在看画,本王在看里面有没有文字密辛。”萧鹤恼羞成怒道,也只有这种情况他才愿意向尚怀卿解释一二。
萧鹤看得很仔细,脑袋都快凑进书页里了,尚怀卿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等着他看,过了好一会儿,萧鹤才有些失望的把小册子放下了。
尚怀卿调侃道:“好看吗?”
萧鹤皱了皱鼻子,冷声道:“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尚怀卿别有深意道:“罢了,下官有廉耻之心。”
萧鹤几乎是气急败坏道:“都说了本王是为了找有没有文字……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萧鹤确实对图册没什么兴趣,他是真的在找什么线索,不过也没找见罢了。
萧鹤又从旁边拿起来一个小罐子,上面贴着“合欢散”三个字,萧鹤“啧”了一声,另两个瓶子上贴着“神菟露”的字样。
萧鹤问道:“尚怀卿,这个‘神菟露’是做什么用的?”
“也是房中药。”尚怀卿含糊道。
萧鹤嫌弃地把那瓶子扔远了,感觉自己的手都被脏了,狠狠地在袖子上搓了搓,道:“刘旻这老东西,半百的人了,怎么没个正形?”
尚怀卿倒是通情达理,道:“刘旻一生无子,只有刘彭一个养子,对这些事多有挂念也属正常。”
萧鹤眯了眯眼:“说起来,你是不是把那个刘彭带走了?”
“他在我府里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本王还以为他被人给害了呢,他有说些什么吗?”
尚怀卿蓦地笑了,道:“殿下,你不能自己什么都不说,还硬要把下官的底细问个遍,太不公平了。”
萧鹤冷哼一声,也不再盘问了,道:“这些银子你要如何解决了?”
“当然是上奏表明此事。”尚怀卿瞭了一眼那些数目惊人的银锭,道:这种程度的贪污,都够殃及他的宗亲了。”
萧鹤不容置疑道:“不行,再等等,别打草惊蛇了。”
尚怀卿欣然接受,问道:“那得等多久?‘蛇’指得是赵兴焕吗?”
“不知道,看情况,其余的不准问。”萧鹤踩灭了火折子,拒绝沟通。
他们离开了密室,尚怀卿继续跟着萧鹤在府中探索,可惜又过了几个时辰都没能有新的发现。
行至一处废墟,尚怀卿忽然驻足道:“这儿好像是刘旻的卧房。”
闻言,萧鹤更加细心地翻找了起来,拨开几片焦黑的碎瓦,竟然出现了几根惨白的骨头。
尚怀卿的第一反应是人骨,但他仔细一看后才发现,这个骨头好像是属于牲畜的。
“你半夜来刘府就是为了找这几根骨头?”尚怀卿问了一连串问题,“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有什么特别的吗?”
萧鹤把骨头装进了随身携带的麻布袋里,幼稚的不让尚怀卿看,道:“你猜。”
尚怀卿都要被气笑了:“那您老人家要是下次要是还发疯,能不能别硬拉着我出来?”
萧鹤嗤笑道:“你有选择的权利吗?尚、大、人。”
尚怀卿无言以对,刚想抬脚离去,肩膀忽然被萧鹤狠狠撞了一下。
“动手就没意思了啊……”
“那是不是蛇?”萧鹤打断了他的话。
尚怀卿闻言一惊,朝着萧鹤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约两指粗细,五六寸的褐色长蛇,在一段残木上盘踞着。
尚怀卿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这种蛇无毒且温顺,对人的威胁不大。
尚怀卿平静道:“是蛇,怎么了?”
萧鹤似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蛇,命令道:“你把它赶走。”
“你怕蛇?”尚怀卿还以为萧鹤这个品种的混账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会害怕这种东西。
萧鹤没理他,又命令了一遍:“你赶走它!”
“你为何一定要欺负它?绕开不就好了吗?”尚怀卿嘴欠道,“你这么大一个男人,非要和一条小蛇计较吗?丢不丢人?”
萧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僵硬了。
尚怀卿不得不承认,他是存着捉弄萧鹤的心思,毕竟这个家伙让他吃了那么多的亏,虽然这种行为幼稚且毫无意义,但他依旧乐得其所。
“这么害怕啊,可是我也不敢动,万一它咬我怎么办?”尚怀卿啧啧叹息道。
“好,尚怀卿,你等着毒发身亡吧。”
闻言,尚怀卿终于不再作死了,随手捡起一个小石子砸向那蛇,小蛇立马窜走了。
萧鹤又眼神不善地瞪了尚怀卿一眼,直接跃上了房檐,衣袖翻飞,把尚怀卿丢在刘府,自己跑了。
尚怀卿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或许是因为被萧鹤大半夜从床上拽起来,陪人在刘府发了几个时辰疯的缘故。
醒来时是久违的神清气爽,不过他很快就要坐到桌子前,去批阅公文了。
尚怀卿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两个时辰,因为他想起来一件事。
今日是他上任满月的日子,按照规定,他要去参拜煜王的。
他只好郁郁寡欢的,迫不得已的,在一个很敏感的时间,就是那种多待一小会儿,就要到宵禁的时刻,到了煜王府。
萧鹤这天待在一个小偏殿里,尚怀卿轻轻地推开朱红色的门扉,屋内烛火幽暗,只见一团白色的残影在闪动。
有那么一瞬间,尚怀卿真的以为自己撞见鬼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萧鹤养得那只小羊羔,它在空旷的殿内四处撒欢蹦跶,也不怕人,见了尚怀卿后跳得更起劲了。
只是没有萧鹤的身影。
尚怀卿正疑惑着,突然感觉小腿上被顶了一下,低头望去,那小羊正用它的小脑袋顶撞着他,不疼,但是很奇怪。
尚怀卿也懒得管,由着它顶。
再抬头时,眼前倏然出现一张倒钓着的,骇人惨白的脸。
尚怀卿悚然一惊,脊背瞬间冒出了冷汗,胸膛里的心脏如擂鼓般跳动,片刻后才缓缓回过神来,原来是萧鹤带着张鬼脸,倒挂在房梁上。
萧鹤喃喃道:“吓傻了?怎么不动?”
尚怀卿咬牙切齿:“殿下,你五岁吗?”
萧鹤扯下了脸上的鬼面,腰上一用力,翻回了房梁上,然后轻巧地跃了下来,坐到了他那把太师椅上,道:“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尚大人,看你吓成这样,怕是没少做缺德事吧。”
“下官吓成哪样了?”
尚怀卿这人可能是沉稳惯了,哪怕他刚才确实被吓了一跳,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萧鹤就是很肯定他吓到人了,胡说八道起来:“你被吓得面如尘土,抖若筛糠。”
“殿下说吓到了就是吓到了吧。”尚怀卿平复了呼吸,“殿下改天争取把下官吓死就好了。”
萧鹤冷哼一声,尚怀卿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他的下衣摆,再次垂眼望去,那小羊羔开始吃他的衣服了,尚怀卿往出扯了扯他的衣服,但没有用,小家伙还挺有劲儿的。
尚怀卿简直想扶额了:“殿下,能管管你的羊吗?”
“它又不听本王的话。”
尚怀卿总不能跟只羊较真起来,大不了吃他一件衣服而已。
萧鹤明知故问道:“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尚怀卿正色道:“下官上任满月,特地来给殿下请安。”
萧鹤勾了勾唇角,眼底是无尽的笑意:“嗯,那你请安吧。”
以尚怀卿的品阶,他不需要对萧鹤行跪拜大礼,可问题是,尚怀卿连拱手作揖都不想,所以他避重就轻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萧鹤也不在意,道:“尚大人,你真是避本王如蛇蝎。”
“如果殿下肯对下官说些实话,那下官就很愿意与殿下秉烛夜谈了。”
萧鹤无言地盯了尚怀卿几秒,道:“你之前问本王,那个纵火之人抓没抓到,本王现在就让你见他。”
说罢,萧鹤打了个响指,一个影卫进入了殿内,恭敬的半跪抱拳道:“主子有何吩咐?”
“把那个杂役带过来给尚大人瞧瞧。”萧鹤看了眼还在吃尚怀卿下衣摆的小羊,补充道,“把那羊也带下去。”
“是。”那影卫依言把小羊抱了下去。
片刻后,一个浑身脏污,低声呜咽的男人被丢到了殿内。
这个人已经被折磨得快没了人形,许多外在体征已经无法辨别了。
尚怀卿走近了些,用脚尖抬起了他染血的下巴,看见这人的脸上横着一条可怕的伤疤。
萧鹤垂眸望着那人:“虽然现在可能有些看不太出来了,但这个人与你所说的特征相吻合,身材矮小精瘦,皮脸上横着一条疤。”
此人的状态相当糟糕,浑身僵硬到几乎动不了了,即便他下一秒就咽过气去,尚怀卿也不会感到意外。
但这男人在听到萧鹤的声音时,还是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还有,这人还真是本王府中的人,他是个非常普通的杂役,家人皆已经去世了,背景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
“有问出来什么吗?”
“没有,他是个哑巴,本王让他写字,他也不写。”
尚怀卿望向此人的手臂处,他右臂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整条胳膊扭曲得骇人,看样子是骨节错位了,显然是暴力殴打导致的。
尚怀卿淡淡道:“一枚弃子罢了。
什么都没问出来,但尚怀卿没太感到意外,既然赵兴焕要将刘府走水一事嫁祸给萧鹤,那一定要有把握,至少会让萧鹤百口莫辩。
萧鹤用手支着脑袋,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个人的长相的?”
那日尚怀卿到王府质问萧鹤时,将此人的身材样貌描述的异常详细,就好像亲眼见过他一般。
“有人与我说的。”
“是谁?”
尚怀卿眯了眯眸子,笑道:“那殿下可否告诉我,你为何要将刘旻踹到水里?”
萧鹤嗤笑一声:“你当真是一点亏不肯不吃。”
尚怀卿低眉浅笑:“彼此彼此。”
萧鹤转而阴恻恻道:“尚怀卿,本王提醒你一下,你的性命还在本王的手里。”
尚怀卿矜持的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是有些忘乎所以了,然后非常没有骨气道:“是一个刺史属官说的。”
萧鹤若有所思道:“刺史属官,那就是与赵兴焕有干系。”
“有什么问题吗?”
萧鹤慵懒道:“你猜。”
尚怀卿发现萧鹤真的特别喜欢让他猜,听到这种回答,他甚至都不生气了。
萧鹤又问道:“还有,那个刘彭都跟你说什么了?”
“刘彭他知道许多实情,可大多自己也没意识到。”尚怀卿斟酌道,“按照刘彭的记忆和描述,我猜刘旻是被赵兴焕杀害的,至少他的嫌疑最大。”
萧鹤蹙眉道:“又是赵兴焕。”
“当然了,这都是我的猜测,缺乏任何确凿的证据。而且刘旻还死了,只怕这个证据更难找到了。”
气氛骤然陷入了沉默,萧鹤眯眼看着尚怀卿,似乎是在审视着后者。
尚怀卿是真的排斥待在煜王府,道:“夜暮将至,下官就不打扰殿下了。”
萧鹤戏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怕本王留你在王府吗?反正你又没有妻妾儿女,回去也是寡的。”
尚怀卿一脸不耐烦:“下官明天就去娶妻纳妾行吗?”
萧鹤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把鄙夷之情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嫌弃道:“真是个登徒子,你竟是个如此好色之徒。”
尚怀卿的额角跳了跳,不再理会萧鹤的胡言乱语,利落地转身就走。
萧鹤到底是也没吐露多少,尚怀卿也不急于一时,他有的是精力和时间陪萧鹤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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