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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同学聚会,意外重生 上元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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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推开“云端”旋转餐厅的玻璃门时,夏晚已经在吧台前喝了小半杯莫吉托。
深秋的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翻动。林微抬手按了按被风吹乱的鬓角,目光在觥筹交错的大厅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吧:巴台尽头那个穿墨绿色丝绒裙的背影。
夏晚。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你迟到了。”夏晚没回头,手指捏着杯沿的薄荷叶,声音不咸不淡,“大三那年你也是这样,约好六点,你六点四十才到,说图书馆闭馆晚了。我信了你四年。”
林微把包搁在吧台上,在夏晚旁边的高脚凳坐下,抬手示意酒保:“威士忌,加冰,不加冰也可以,随便。”
“你从来不喝威士忌。”夏晚终于侧过头看她一眼。
“你也不穿绿色。”林微回敬。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别开脸,这是她们大学毕业后的第四年,也是她们吵架后的第七天。
同学聚会定在市中心的“云端”餐厅,是班长在群里张罗了大半个月的结果。林微本来不想来,她手头还有一个跨境并购案的法律意见书没写完,但夏晚在群里发了条“我报名了”之后,她鬼使神差地也回了个“+1”。
“你俩又吵架了?”班长陈昊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一脸揶揄,“大学四年吵了八百回,毕业四年还吵,你俩是属磁铁的吗,同性相斥?”
“异性相斥。”夏晚纠正。
“我们是同性。”林微补充。
陈昊:“……行吧,你俩继续。”他识趣地走了。
林微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她其实很少喝酒,上一次喝醉还是三年前夏晚失恋,她陪着在出租屋里喝了一整瓶红酒,最后两人抱在一起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夏晚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微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那天——上周三的晚上,她们在电话里吵了一架。起因是夏晚又要辞职。这是她毕业四年换的第五份工作。林微说了句“你能不能安定一点”,夏晚就炸了,说“你这种一板一眼的人生有什么资格评价我”,林微回了一句“我至少不会让我妈担心”,然后夏晚沉默了很久,说:“林微,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失败。”
她当时说的是:“我没这么说。”
但夏晚说:“你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电话就挂了。再打过去,无人接听。微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林微盯着对话框里那个红色的“已读”标记,三天没睡着觉。
“夏晚,”林微开口,“我那天……”
“行了,”夏晚打断她,“今天同学聚会,别扫兴。”
她站起来,裙摆扫过林微的小腿,往餐厅中央走去。
林微看着她的背影,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灌完。
夏晚永远是这样。像一只刺猬,竖着满身的刺,谁靠近就扎谁。但林微知道她肚子最软的地方在哪里——大一那年夏晚半夜急性肠胃炎,林微背着她跑了三公里去医院,夏晚在病床上抓着她的手说“你别走”,那是林微第一次看见她哭。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夏晚这个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永远隔着一片海。
“林微?”
一个男声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微转过头,瞳孔微缩。
沈越。
她大学四年的前男友,当年法学院的风云人物,如今穿着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她认不出但一定很贵的表。他身边站着一个娇小的女生,齐刘海,圆眼睛,正挽着他的胳膊。
“真的是你,”沈越笑了,露出她熟悉的酒窝,“好久不见。我听说你现在在君合?很厉害啊。”
“还行。”林微站起身,客套地笑了笑,“你也不错。”
“这是我未婚妻,周瑶。”沈越介绍,“瑶瑶,这是我大学同学,林微。”
周瑶甜甜地叫了声“姐姐好”。
林微点头:“你好。”
她余光瞥见夏晚在不远处的取餐台前停下了脚步,叉子悬在半空,正往这边看。
果然,下一秒夏晚就端着盘子走过来了。
“哟,这不是沈越吗?”夏晚笑眯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好久不见啊,听说你毕业那年考公没考上,后来去卖保险了?怎么,今天来同学聚会是给我们推销重疾险的吗?”
沈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现在在……”
“在哪儿不重要,”夏晚打断他,叉起一块西瓜,“重要的是当年你甩我们微微的时候,说什么来着?‘我要去北京发展,异地恋不靠谱’?转头就和我们系另一个女生好上了,是因为她家在北京有房吧?”
周围安静了。
林微伸手拽夏晚的袖子:“夏晚。”
夏晚甩开她:“我说错了吗?当年你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还要去法庭模拟,你忘了?”
林微没忘。
但她不想在这个场合说这些。
沈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周瑶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我们走吧”。沈越深吸一口气,冲林微挤出一个笑:“林微,改天请你吃饭,我们聊聊。”
“不必了。”林微说。
“对,”夏晚接话,“她不吃回头草。而且她现在年薪七位数,你请不起。”
沈越走了。
林微看着夏晚,夏晚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插,转身就走。
“夏晚。”林微跟上去,在洗手间外的走廊拽住她的手腕,“你没必要这样。”
“我怎样了?”
“你每次都这样,一遇到事就炸,把所有人都推开……”
“我推开谁了?”夏晚甩开她的手,眼睛红了,“林微,我推你了吗?上周是谁说‘你能不能安定一点’的?你以为你是我妈吗?”
“我不是你妈,我是你朋友!”
“那你别管我!”
两人在走廊里对峙,头顶的射灯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微看着夏晚泛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好。我不管。但你今晚别开车,你喝了酒。”
“我打车。”
“我送你。”
“不用。”
“夏晚。”
“林微。”夏晚看着她,一字一顿,“你真的很烦。”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玻璃碎裂。
林微站在原地,手撑在墙上,低头闭眼。
她真的很烦。她知道。
从大一到现在,十年了。她管夏晚的作息,管夏晚的饮食,管夏晚换工作,管夏晚谈恋爱。夏晚每次都说她烦,但每次出事,第一个找的还是她。
三年前夏晚失恋,喝得烂醉,是林微去酒吧把她扛回来的。
两年前夏晚被同事陷害,差点被公司开除,是林微连夜帮她写申诉材料。
去年夏晚妈妈住院,是林微托关系找的专家。
她知道夏晚不讨厌她。夏晚只是不想被管。
但林微做不到不管。
因为她记得大一下学期那个晚上,夏晚在病床上抓着她的手说“你别走”,声音那么小,那么害怕。从那天起,林微就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不管夏晚怎么炸毛,她都不走。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往外走。
外面下雨了。
深秋的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层薄薄的雾。林微站在餐厅门口的檐下,掏出手机叫车。
这时,一辆白色的宝马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是夏晚。
“上车。”夏晚目视前方,声音很平。
林微愣了一下。
“你不是叫了车吗?”
“取消了。”夏晚说,“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微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挡风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雾。夏晚开了雨刷,把雾刮掉。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滨江大道。”
雨越下越大了。
滨江大道是沿海公路,一边是山,一边是海。夜里十点,路上车不多,路灯昏黄,雨幕把视线打得模糊。夏晚开得不快,但也没减速。
“你今晚不该喝那杯莫吉托。”林微开口。
“你今晚不该喝那杯威士忌。”
“我喝了也能开。”
“你上次喝了半杯啤酒就吐了。”
“那是三年前。”
“你酒量又没变。”
林微转头看她。夏晚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灭灭,睫毛上好像沾了水汽。
“夏晚,”她开口,“我那天说你让我妈担心,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我知道。”夏晚盯着前方的路,“你是说我不靠谱,不稳定,让人操心。我从大学就这样,换专业、换工作、换男朋友,从来不按计划来。你觉得我的人生一团糟。”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
林微沉默。
她确实想过。但更多的是担心,是害怕。夏晚像一只没有脚的鸟,一直在飞,她怕哪天夏晚飞累了,掉下来的时候没有人接着。
“夏晚,”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飞,我都在下面接着你。”
夏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林微,你真的很肉麻。”
“我认真的。”
“我知道的啦。”
雨刷来回摆动,前方是一个急转弯。
夏晚减速,打方向盘。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一辆货车忽然越过中线,刺眼的远光灯直直打过来。
夏晚猛踩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车子失控,往右边冲去。右边是护栏,护栏外面是悬崖,悬崖下面是海。
“林微!”
夏晚尖叫着,拼命往回打方向盘,但来不及了。白色的宝马撞破护栏,车头朝下,直直坠入漆黑的海面。
林微只来得及抓住夏晚的手。
然后是巨大的撞击声,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世界天旋地转。
救命。
她张嘴,海水灌进口鼻,咸涩的液体呛进喉咙,肺部像被火烧。
夏晚。
她拼命睁眼,海水浑浊,什么都看不见。她抓着夏晚的手,但水流太急,冲击力太大,手指在一点点滑脱。
不要。
她感觉到夏晚的手指在收紧,然后又松开。
不。
她往前抓,抓到了什么。
温热的,硬硬的,半月形的。
是夏晚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她们大二那年在地摊上买的,一对月牙,夏晚戴阴的那块,她戴阳的那块,合在一起是一个圆。
玉佩在发烫。
烫得像要烧起来。
然后,一片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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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被冻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木头房梁,很粗的木头雕着花纹,悬挂在上方。空气里面有着一股淡淡的的桃花香,混着某种说不上来的熏香味道。
她躺在一张古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背面是淡红色的且绣着缠枝莲花纹。
林微盯着房梁看了几十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这里不是她的公寓,不是医院,不是她认识的地方。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木窗,糊着宣纸,透进来了一旅黄昏的暖光。家具是红木的,桌面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一枝腊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落款上写着“大晟景元三年。”
大晟?
景元?
林微盯着自己的手,手是白的,纤细的,指甲圆润,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这双手不是她的。她常年敲键盘,指间有些粗,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道小时候留下了的疤痕,如今却没有了。
她掀开被子,匆匆忙忙地走到铜镜面前,是一张陌生的脸,一张及好看的脸,她面色苍白,像蒙着一层薄霜。乌黑蓬松的长发衬得那张脸愈发冷艳,眉锋清隽,一双浅瞳静静望过来,沉静之中藏着锐光。眼尾轻轻扬起,长睫垂落,添了一层朦胧惑意,却没有半分温顺。
鼻梁纤细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干净,没有半分圆润的稚气。唇瓣颜色浅淡,薄唇轻抿,神色淡漠。满头银白花饰与长长的珠坠垂在鬓边,搭配这一身黑白渐变的轻纱,恍如暗夜里开出的花,美艳,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
太好看了,使她久久不能回神。
“小姐,您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微才回过神来,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端着洗脸水进来,她乖乖的站在一旁,随后愣了一下,笑着说:“小姐,您怎么自己下床了?昨夜您不知道怎么回事落水里面,回来后发烧了,把夫人都急坏了,守了您一宿呢,刚刚回去歇着。您可不能在着凉了。”
林微张了张嘴。
“小姐?”小丫头放下洗脸水,走过来扶她,“您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要好好休息,我扶您回床上躺着吧。”
“等等。”声音很陌生,这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泉水一样。
“你叫我什么?”
小丫鬟愣住了:小姐啊,您怎么了?奴婢是绿鄂啊,您忘记了吗?”
绿鄂。
林微脑子忽然串出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沈清辞。十九岁。正三品户部侍郎沈崇文的嫡长女。母亲柳氏,江南首富柳家出生。弟弟沈清辰,十岁。庶妹,沈清月,十八岁,赵姨娘所生。
父亲沈崇文。户部侍郎,正三品。
林微———不,沈清辞——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她重生到别人身上了,一个叫沈清辞的古代少女。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夏晚呢?
她猛的站起来,头一阵阵晕,站都站不稳。
“小姐”绿鄂扶着她,“您别着急,你刚刚醒,不要操劳过度,对身体不好”
“绿鄂,你有没有看见一枚月牙形状的玉佩?我一直戴在身上的”
绿鄂想了想,转身去柜台的首饰盒里面翻了翻:“小姐,你说的是这一枚玉佩吗?”
林微接过来,还好,还好是温的,我记得那天在大街上那个婆婆说过只要双方都还活着,玉佩就是温的。那说明夏晚还活着。太好了,我这块是阳的,没错,没错,玉佩没有出任何问题,关键是夏晚在哪里啊。
“绿鄂,怎么就只有一枚啊,还有另外一枚呢?”林微敲打着小丫鬟。
绿鄂摇头:“奴婢只见过这一枚。”
“我记得是一对啊。”林微又说道。
小丫鬟愣了愣。
夏晚,你到底在哪个角落啊???
与此同时,京城另外一头,五品太常寺少卿叶府。
夏晚——现在是叶轻舟----躺在同样的古色系的房间里面,盯着同样的雕花房梁,手里攥着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阴月牙。她的那块。
“小姐,您醒了!”一个小丫鬟扑到床边,眼睛红红的,“你总是醒了,奴婢要被你吓死了,你从假山上掉下来,磕到头了,睡了一天一夜呢。”
夏晚慢慢转过头来。
“你叫什么。
“奴婢是小荷呀!小姐您不记得了吗?”小荷眼里的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
小荷?夏晚头疼得厉害,突然脑子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叶轻舟,十九岁。太常寺少卿叶明远的嫡长女。生母苏氏早逝,继母赵氏掌家。继妹叶晚柔,十八岁。幼弟叶怀安,八岁。
父亲叶明远。五品官,清正但懦弱。
继母赵氏贪财。逼她嫁人。
夏晚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和林微吵架了。然后沈越那个傻逼出现了。再然后她开车,下雨,货车,车人一起掉到海里面。
我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现在她就在这里面了,在一个陌生少女的身上,夏晚走到铜镜目前,一张美得不可开交的脸,她肌肤白得近乎通透,乌黑的长发衬着满头红珠、大朵艳红的花饰,热烈却不张扬。眉纤细舒展,一双眼狭长温润,眼尾淡淡上翘,眼梢晕开一层浅红。长长的睫毛垂落,抬眼一望,明艳之中藏着沉静,不见半分跳脱稚气。
鼻梁秀气挺直,下颌线条流畅柔和。朱唇轻抿,那一点红,与身上华丽的红衣遥相呼应。一串串红流苏随着发丝轻轻垂落,艳而不俗,既有少女的明艳,又带着历经世事之后的从容风骨。
太美艳了。
等等,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林微呢?
她还活着吗,不对,不对,老婆婆说过只要我们都戴着那块玉佩就能感应对方。
玉佩呢?
夏晚猛地起身,头一阵剧痛。
“小姐!”小荷赶紧扶住她:“您别动了,大夫说了您磕到头,要静养。”
“小荷,你有没有看见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小荷转身走向里屋拿着一个小盒子出来:“小姐,是这一枚吗?”
夏晚打开一看,还真是。热的,太好了,都还活着,这下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
林微在哪里呢?你在哪里啊?
三天后。
沈清辞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她穿着月白色的袄裙,外面罩了一件浅青色的披风,坐在窗前看院子里那棵腊梅。花开得正好,嫩黄色的花瓣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这三天她做了很多事。
第一,她确认了自己回不去。
第二,她确认了这块玉佩除了微微发热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第三,她确认了夏晚的生活并不好过。
嫡长女,听着风光。但赵姨娘受宠,沈清月得势,母亲柳氏虽然出身江南首富,但在沈家处处被赵姨娘压一头。祖母沈老夫人重规矩,偏疼小辈,对嫡长女反而最严厉,因为她觉得嫡长女就该端庄贤淑,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小姐,”绿萼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夫人来了。”
沈清辞转头,看见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走进来。妇人穿着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银簪,面容温婉,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柳氏。
她的母亲。
“辞儿,”柳氏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还是白,得再补补。绿萼,去把厨房炖的乌鸡汤端来。”
“娘,”沈清辞开口——这个称呼她练了两天,还是有点生涩,“我没事了。”
柳氏握住她的手,眼眶红了:“你吓死娘了。那天你掉进池子里,赵姨娘非说是你自己不小心,可娘知道,你从小就谨慎,怎么可能自己掉进去?”
沈清辞记得。
沈清辞的记忆里,那天她在花园里赏梅,沈清月忽然从后面推了她一把,她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但周围没有旁人,沈清月哭得比谁都伤心,说是姐姐自己滑倒的。
“娘,”沈清辞说,“是沈清月推的。”
柳氏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娘知道。但你爹不会信的。赵姨娘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清辞没说话。
她来自现代,她做过三年律师,她见过太多谎言和诡辩。
但她现在在一个古代少女的身体里。她没有证据,没有人证,她甚至连这个时代的规矩都还没摸透。
叶府。
“小荷,查到了吗?”在铜镜面前慢悠悠的欣赏自己的美貌。
“查到了,小姐”小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苏府,苏家小姐,有一枚跟你这一枚恰好能合在一起。”
夏晚开心地站起来拉着小荷说:“真的吗?”
“真的,小姐,你不知道啊,这三天我花了多少银子才打探到的。”小荷数着剩下的银子,眼里全是不舍。
“好了好了,我补给你,好不好?”手搭在小荷肩膀上。
听到银子小荷眼睛都亮晶晶的了。
夏晚伸了伸懒腰,躺着床上说:“小荷,你去一趟沈府。”
小荷呆呆地点了点头。
“夫人,小姐,”绿萼从外面进来,表情有些古怪,“门外来了一个小丫鬟,说是叶府的人,来给小姐送东西。”
“叶府?”柳氏皱眉,“哪个叶府?”
“太常寺叶少卿家的。”
沈清辞心跳猛地加快。
“让她进来。”
小丫鬟进来了,梳着双丫髻,圆脸,眼睛很大。她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走到沈清辞面前,行了个礼。
“沈夫人,沈小姐安好。奴婢是叶府的,我家小姐命奴婢来送一样东西。”
她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
暖白色,阳月牙。
和沈清辞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沈清辞的手在发抖。
“你家小姐……叫什么?”
“我家小姐姓叶,名轻舟。”小丫鬟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和她身份不符的锐利,“我家小姐还说了一句话,让奴婢带给沈小姐。”
“什么话?”
小丫鬟一字一顿:“‘你烦死了,但我原谅你了。’”
沈清辞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攥着那块玉佩,转身跑回内室,从妆奁里拿出自己的阴月牙——不,现在她手里这块是阴月牙。她刚才拿到的是阳月牙。
她把自己的阴月牙也放进木匣。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成为一个完整的圆。
玉佩发出温润的白光,一闪而逝。
沈清辞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牵绊,像一根丝线,从她的胸口延伸出去,穿过重重院落,穿过京城的长街,连到另一个人的胸口。
夏晚。
我找到你了。
“你叫小荷是吧。”林微笑了笑。
“是的,苏小姐。”乖巧的点点头。
“回去跟你们小姐说,上元节那天见。”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