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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突破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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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日天色上佳,不若出府游玩一番?”
楼一研墨的手停下,他苦着一张脸小声提议。
“不去。”
谭邺翻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的回道。
楼一挤眉弄眼,朝一旁的楼二使眼色,楼二偏过头,并不理他。
“您再不出门,夫人就要把我吊起来打啦。”
楼一苦哈哈的皱巴着脸,谭邺自从去了谭国公夫人那儿回来后,除了那夜宴会,便再也没有出过院门。
谭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来了好几次了,见世子爷连门都不出,一心只扑在学业上,不得不回去如实禀报。
楼一于是身负重任,领命要说服谭邺出门缓缓心情。
可现在这个情形看来,这个任务似乎完成不了了。
“你若无事,就去整理库房。”
谭邺翻过一页书,俊美的眉眼冷凝着。几位皇子接连被赐婚,这是个好消息,他更要努力苦读才是。
“是。”
楼一撇着嘴,沮丧的往门外挪动。完不成任务,他少不得要挨训。
“您真不出门吗?今日妙春楼是紫秋姑娘登台。紫秋姑娘曲妙人美,您不是说侯爷喜欢听曲赏舞吗?”
“说不准侯爷今日休沐也会在呢!”
楼一灵机一动,嘴一瓢就这样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谭邺翻书的手果然停顿住了,“当真?”
“不能说十成十,就是吧,奴才心里有这个预感。”
楼一挠挠头,他也说不准,他就是灵光一闪来了这个直觉。
“更衣。”
谭邺合上书,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书脊,一寸一寸滑动到底,“要那套新制的。”
“得嘞。”
楼一乐颠颠的跑过去,临出门前还不忘挑衅的看一眼楼二。
楼二双手抱着臂膀,双眼微合,当做没看见。
“这套会不会显得太过寡淡?”
谭邺换好衣服,盯着铜镜中的人,犹疑着开口。
“怎么会呢?公子您这样子最是姿仪不凡了。”
楼一正使劲儿往怀里揣银票,闻言便回头去看。
只见月牙白的长袍上银线飞舞,劲瘦的腰间别着美玉。
谭邺墨发高束,手持一把折扇。
清清似山间冷月,灿灿如夜空之星。
“您这样刚刚好,再说了,您也不是李公子那样风流招摇的性子呀。”
“咱们就按您平常的来,万一侯爷就喜欢您这样的呢?”
楼一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一番后如是说。
“侯爷,不。小姐,不。”
“哎呀,这该怎么称呼您呢?”
妙画举着一包吃食,嘴巴开开合合几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容绯舟。
“不必拘谨,叫什么都行,横竖也没人认识咱们。”
容绯舟接过妙画手里的酥饼,金黄小巧,散发着麦香。
咬一口,酥脆喷香,容绯舟一口一个,很快一小包就见了底。
妙画几人也挨挨蹭蹭的团在一处,分食着酥饼。
“好吃!虽然不似家中的精巧,但别有一番风味。”
“这么一小包还不便宜呢?要二十个铜板呢!”
“二十个铜板!也还成吧,毕竟这地段在这儿呢。”
妙琴眼睛活泛,瞥见容绯舟手中的纸包空了,就急忙接过来,又递上一条帕子让她擦拭指尖。
“侯,主子小心。”
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撞到。
妙琴心惊胆战的看着几个扛着大包的男子从容绯舟身侧挤过,容绯舟侧了侧身让路又被身后的老婆婆推了下。
“不必惊慌,不过是碰了一下,无妨。”
容绯舟避开人堆,一转头就发现这几个小丫头鹌鹑的盯着她,脸上惶恐不安。
“我在北境时也时常出门,北境的街道比京中可窄多了。走两步就被人撞一次,我都习惯了。”
容绯舟抬脚往前走,语气轻松寻常,妙琴几人面面相觑后也跟着往前。
“您真不一样,和奴婢见过的所有贵人都不一样。”
妙书加快步伐,小心的替容绯舟挡开前面的人。
“哪儿不一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容绯舟放慢步伐,她发现这几个小丫头呼吸急促,显然是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就是不一样,奴婢也说不上来。就是,就是见着您的时候,心没有那么慌。”
妙书迷茫着眼睛,她也说不出清楚,只是觉得在容绯舟身边没那么提心吊胆。
容绯舟眉眼一挑,忽有几分明悟。
她久居边关,身上杀伐之气虽然明显,却并无什么权贵脾气,妙书说的想必就是这个。
容绯舟摇头失笑,边关穷苦,若是追求豪奢,哪里还能待下去呢。
“主子,您再尝尝这个。”
妙棋兴冲冲的捧来一个纸包,隔着距离都能闻见纸包里面香甜浓密的气息。
容绯舟低下头,任由妙棋将纸包里的蜜枣喂到她嘴里。
“怎么样?”
妙棋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期待的等一个评价。
“不错,你们也尝尝。”
容绯舟尝一口,便不再吃。她口味素来只喜清甜,这份蜜枣于她而言实在太过甜了,想来肯定不止二十个铜板。
容绯舟继续往前,时不时听见身后几人的惊呼声。
宫里待久了,几个小丫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种新奇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心生怜爱。
容绯舟有意放慢步伐的同时,给她们留出一点窃窃私语的空间。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喧闹的,热切的,带着一点混乱的人群将容绯舟包裹起来。
容绯舟漫步在人潮里,这是和边关截然不同的场景,这里多么平和,多么安宁。
各色的气味混杂着,杂糅出一种新的味道。
容绯舟那颗习惯奔波思考的心忽然宁静下来,她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妙。
琴棋书画几人的叽叽喳喳很美妙,那颗蜜枣很美妙。
刚刚撞到她的老婆婆中气十足也很美妙。
这种美妙和她的心高度的绑在了一起。
某种平和的心绪席卷了她,容绯舟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存在,也许有更多的意义。
击败北桑的功绩和这些细微的安宁是紧密连接的。
这种感觉似乎比她渴望追求的武道巅峰更迷人,更有魅力。
在这种宁静里,一股细小的暖流不断冲击着容绯舟浑身的筋脉。
细密的暖意在身体里膨胀,容绯舟旁若无人的向前走动。她穿梭在人群里,一点一点的汲取某种养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她的五感变得更敏锐了,容绯舟闭上眼,在人群里行走。
她能清楚的听到百米之外的叫卖声,也能感受到更远的树上有一只鸟儿。
她的步伐变得很快,瞬间移动又瞬间回来。
天地万物好似成了虚影,茫茫人海也只剩下她一人。
容绯舟好似成了一块巨石,被无数流水冲刷着,在万万年的时间里,最终形成了一块静默的河床。
河水奔流向前,而她永恒沉默。
一种奇异的轻盈舒展在体内,容绯舟顺着心意抽出腰间的软剑。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
剑出残影,猎猎如雷。
好一段精妙的剑法,容绯舟心中赞叹,手不停歇。
足足将这段剑招舞了上百遍,才堪堪停手。
须臾,容绯舟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停留在原地,几个小丫头东倒西歪的围着她,不让行人撞到她。
这是?发生了什么?
容绯舟催动内力,却惊然见发现。
突破了!
七段下境!
她居然就这样突破了七段!
容绯舟匆忙带着几人进了一家酒楼,进了包厢后就屏息坐下。
这道分水岭,她以为要花上好几年冲击的关卡,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突破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容绯舟隐隐有所感悟,却只轻轻触碰到了边缘。
她再想深入去探知,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容绯舟轻叹一声,“坐吧,点菜。”
既然灵光只一闪而过,那她也不该太过纠结。
“奴婢不敢,侯爷,这不合规矩。”
如画白着脸,“奴婢们知道侯爷心善,但这要是让黄公公知道了,奴婢们实在是。”
容绯舟沉默着,她在北境与将士们吃同一锅饭,睡同一颗树。
回京之后,确实时常忽视掉京中如此分明的主仆关系。
“那就上两桌,各吃各的。”
“让小二将招牌菜都上一遍。”
如画眨眨眼,和如棋将包厢内的屏风抬起,放在两桌之间,给容绯舟隔出一个内间。
“客官,小的来给您上菜!”
“这都是咱们店里的招牌菜!”
“酒醉神仙鸡!葫芦双飞燕!碧玉一点红!”
“莲花鸭签!蟹粉豆腐!龙井虾仁!”
随着小二的唱喏,一道道菜摆上桌,眨眼间就摆了一桌子。
“最后一样,是咱们酒楼的招牌!醉秋酿!”
“您慢用!”
“有需要就摇铃,小的就在门外候着。”
小二说完就往门外走,如诗叫住他,给了他一角碎银,“我们主子赏你的,且去候着吧。”
“得嘞!恭喜您发财!”
小二接过赏银,喜笑颜开的走了。
“侯爷,请您用膳。”
如诗从荷包中抽出银针,挨个检查后,又斟满一杯酒双手奉上。
“不必伺候,你们也吃。”
“谁吃的少了,就不带谁去听戏。”
容绯舟接过酒,含笑威胁,如诗抿着嘴角还是乐出了声。
“奴婢遵命。”
容绯舟刚突破七段,腹中正是饥饿的时候。
她下筷迅猛,抬手之间,桌上的饭菜已经少了一小半。
酒足饭饱,容绯舟催动内力,喝酒带来的一丝醉意瞬间消失不见,容绯舟神色清明的开始饮茶。
突破七段后,一切都是质的飞跃。
容绯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暗疾在一点一点修复,伤口处总是滚滚散发着热意。内力更加浑厚,筋脉也更加疏通。
这和六段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真是让人惊叹的变化,武道一途,至高至强者该是何等实力?
七段尚且如此!那八段,九段!
乃至传闻中的十段圣人又当如何?
莫不是能移山倒海,日行千里,化气凝形?
容绯舟思索着,不由得喟叹一声。如此武道,让人怎能不心驰神往?
她打定主意要在覆灭北桑后游历江湖,追求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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