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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宴前 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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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怎样的怀念,才能在多年以后将记忆中的一切复述的如同昨日一般?
明德帝显然已经变成了自言自语,他自顾自的讲述着,俊美的面容上柔情万千,似乎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这样的趣事还有很多,但舟舟,我不能再同你讲,这些我要带着一起葬入皇陵。”
明德帝的声音戛然而止,用一种饱含歉意的眼神注视着容绯舟。
容绯舟点点头,她无师自通的理解了明德帝。
太过美好的回忆,只能属于画面里的人,画外的人不应该知道太多。
“舅舅。”
容绯舟开了个头,不知道怎么继续。
良久,她说,“舅舅,你不要愧疚。”
“外祖父和闵哲舅舅,在北境有很高的一座山陪伴着他们。北境的百姓永远记得他们,每一年,他们都不寂寞。”
“沙场饮血,是武将的归途。”
容绯舟语气坚定,她的下一句是,若我有此一天,也是我的荣耀。
但她没有说,她知道明德帝懂。
“舟舟,舅舅会让你幸福一生的。”
明德帝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允诺道。
“舅舅向你保证,舟舟此生定然安然美满。”
明德帝微笑着,笑容中有一种容绯舟读不懂的慨然。
“饿了吧,快吃些东西,宴席快要开始了。”
明德帝恍觉天色已西沉,连连催促黄文海布膳。
黄文海手脚麻利的摆了一桌,明德帝并无胃口,只是不住的给容绯舟夹菜。
容绯舟埋头苦吃,她日日习武,饭量本就不小。今日吃的太少,此刻确实饿的不行。
“都是舅舅不好。”明德帝暗恼自己失了分寸。
容绯舟鼓着腮帮子,笑着摇头。明德帝点点她的脑门,心中熨帖。
“舟舟稍后与朕同行。”
容绯舟抬起头,这会不会恩宠太过。
“朕就是要他们看看,舟舟的地位。”
明德帝眼神掠过一丝狠意,“总有人寻常日子过多了,就变得贪婪。”
“太不安分的人,朕不喜欢。”
容绯舟继续埋头苦吃,她吃饭很利落,大开大合,并不精细,是武将特有的迅速。
明德帝看的意动,也不紧不慢的吃了几口。
“母妃,您今日务必不要出头。”
容则苦口婆心,深觉心累。他这个太子当得实在是煎熬。
“凭什么?本宫是德妃!陛下亲封的!难道我还要怕她一个小小侯爵吗?”
德妃背过身子,她才不想要一个在男人堆里打滚的儿媳呢。
“南阳侯嫡女多好啊!毓出名门,温柔娴静,你怎么非要娶那什么容绯舟呢?”
德妃语气愤愤不平,还不曾见面,她对容绯舟已经厌恶极了。
容则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对自己生母说什么难听的话。那个南阳侯,日薄西山,全家都指望着玉思思攀上他这颗大树。
他要的是助力!不是后腿!母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总之,您要是还想当上太后,您就听我的。”
容则闭了闭眼,不去看德妃那双十年如一日单纯的双眼。
如此天真!外祖父到底是怎么敢把这样的女儿送入宫中的!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活下来,一定是父皇在背后默默保护的原因!
容则坚信,他母妃一定是明德帝的心上人。
“行吧,我不说不就行了。”
德妃撇嘴,不情不愿的承诺。她虽然天真,但也听话。
“如此便好。母妃这里不是有一套满绿的头面吗?不若将它用做见面礼送给明信侯?”
容则轻舒一口气,建议道。
“什么?”德妃惊呼,“这是我最喜欢的头面!”
“儿子知道,儿子为您寻更好的!您最喜欢才能证明诚意,不是吗?”
容则的额角一跳又一跳,一字一顿的说道。
“行吧。”德妃扭过身子,气得不行。
“儿子保证,日后一定为您寻一套更好的。”
容则蹲下身子,“您别生气,等儿子大业已成,一定将全天下的珍宝都捧到您面前。”
容则无奈,德妃除了天真,其他时候都对他全心全意,关怀备至。
德妃的母家苗太傅更是铆足劲儿支持他,要钱给钱,要人拉人,他怎么好惹德妃伤心?
“嗯。”德妃轻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容则轻舒一口气,“那儿子先走了,您切记不要同徐嫔斗嘴。徐嫔阴狠,您稍不留神就容易中了套。”
“知道了知道了。”德妃不耐烦的摆摆手,她再听下去就要生气了。
容则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德妃的钟粹宫。
“殿下可是担心娘娘?”
“自然。母妃心性单纯,本宫实在是放心不下。”
木一伸出手,纤细的掌心里是一颗药丸。
“这是能让人暂时觉得困倦的秘药,半点不伤身,只会让人疲倦,想要休息。”
“殿下要是实在担心娘娘心直口快惹出事端,不若?”
木一垂着头,不再往下继续。
容则眼底翻滚着莫名的情绪,他捻起药丸,“真的对身子无碍?”
“奴才以性命担保。”木一轻轻睨了一眼容则,眼神柔媚,仿佛带了钩子。
“信你一次。”容则按捺住心头的热切,眼神暧昧的扫过木一的全身。
木一含着笑意跟在容则身后,能为太子殿下解决难题,他木一三生有幸。
“去把本宫最喜欢的那套头面拿出来。”
容则一离开,德妃就指挥着身旁的婢女芳兰去库房拿东西。
芳兰的眼睛咕噜噜一转,计上心头。
“娘娘,这套头面可是最衬您的肤色了,您每次戴上它,就好像天宫里的神妃仙子一样。您真的要把它送人吗?”
德妃一听这话,立刻板起脸,“哪里这么多话?”
“奴婢只是心疼娘娘。”芳兰故作委屈,“一想到娘娘不开心,奴婢的心里就哪哪都不是滋味。”
“行了行了,快去拿吧,本宫知道你最是真心。”
德妃的火气一下灭了一半,她实在好哄。
芳兰轻手轻脚的捧来头面,果真是金碧辉煌,美不胜收。
德妃眼不见心不烦,挥挥手示意芳兰用匣子装好。
“娘娘,奴婢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芳兰眯起眼,语气诱惑。
“说来听听。”德妃果然意动。
“您换一套头面,侯爷必然不会当场打开看,这样太子殿下也不会知道您换了东西。”
“日后若是太子殿下发现了,您只管说是奴婢愚钝,拿错了东西。”
“奴婢一力承担,定不让太子殿下与您心生龌龊。”
芳兰语气轻柔,德妃越听越觉得可行。
“真的能行吗?”德妃犹豫着,她向来耳根子软,轻轻一撺掇就容易被引诱。
“当然。您安心就好。”
芳兰站在德妃身后,脸上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吧。”德妃犹犹豫豫的拍板,这套头面是明德帝送她的唯一一件礼物,不仅华贵美丽,还有一份德妃自以为的情谊。
芳兰换好头面,拎着一个篮子,装作采花的样子走进御花园,又不经意间走到某处缝隙处,悄悄塞入一张纸条。
纸条上赫然写着:事情已成。
“陛下,人都到齐了,您和侯爷可以过去了。”
黄文海掐着点儿,打断正在对弈的两人。
明德帝放下手中的白子,“舟舟这一步飞跃走的妙极,黄文海拿去封盘,留作下次再弈。”
“舅舅棋力非同一般,绯舟下的着实艰难。”
明德帝朗笑出声,“说起下棋,朕还真是颇为自负。”
大殿内,谭邺跪坐在位置上,他的身侧是谭国公,前方是谭阁老。
“听说四弟与高仪郡主好事将近,为兄甚至期待啊。”
容显神情倨傲,挑衅的看向容明。
容明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的皇子服制,愈发显得清风朗月,气度不凡。
“多谢二哥美意,只是不知二哥是从何处知道的谣传?”
“女儿家名声要紧,二哥还是切莫胡言,免得失了皇子分寸。”
容明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神色舒展,似乎容显说的真就是一句谣传。
“哼。”容显冷哼一声,不欲多言,他最烦老四这张宠辱不惊的脸,看着就让人想要撕破它。
反正是道听途说,他就来刺他一刺。
容明放在一侧的手,轻轻攥紧。那日高仪情绪不稳,他实在难以招架,高仪主动上前,他只能顺势抱住高仪,以做安慰。
可容显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康王府?
不可能,康王府戒备森严,容明心头摇晃,面上却愈发从容不迫。
“老五也来了?”
容显摇着扇子,又踱步到容钰面前。
“二哥。”
容钰躬身问安,心知容显只是心血来潮又或者闲的无聊。
“五弟啊,不是为兄说你,你这也太过寒酸。”
“明信侯回京的第一场宴会,你就穿的如此陈旧,让明信侯看见,岂不是觉得怠慢?”
容钰抬起头,“二哥说笑了,弟与侯爷素不相识,哪有什么怠慢一说?”
“弟素日就这么穿,让二哥见笑了。”
容显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畅几分,摇着扇子又奔着容则而去。
容钰静静的看着他远去,眼神无悲无喜,比起永远笑意盈盈的四哥,二哥这般也无甚了。
“哟,太子殿下,今日光彩照人呐。”
容则心中狂骂容显无耻,“不过是寻常装扮,二弟的两位侧妃今日不曾看到,可是身子不适?”
容显狭长的眼危险的眯起,“太子殿下倒是挺关心本殿的后院。”
“二弟慎言,本宫不过是略做关心两位弟妹。”
容则气定神闲,比起容显他的后院可是干净的很。
“是吗?那还真是多谢太子美意了。只是不知太子何时才能正位东宫!终日里住在宫外,终究有违礼法。”
容显轻佻的抬起下巴,眼中是明晃晃的挑衅。不过是一个连东宫都住不进的太子,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储君了?
容则,你也配?
“二弟,你这样想,可是对父皇的旨意有所不满?”
“陛下自有其用意,本宫不敢妄言。若二弟心有疑惑,不若去问问父皇?”
容则的指骨绷的发白,好一个容显,今日之耻,他容则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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