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卖现代茶饮富甲一方》韧紫

2、摆摊试卖茶饮 未料如此红

　　次日一早，顾瑾卿和芳菲便溜出了门。

　　她知道茶庄如今已是捉襟见肘，自己又身无分文，定是不能上来就开铺了，那只好先从摆摊开始。

　　江南的市井生活繁华，只要在街头稍微逛逛，便能见到各式各样的小摊子。绸缎摊、胭脂摊、鲜花摊……旗幡招展，人来人往，喧闹非凡。

　　她借着挑胭脂的名义，和摆摊的小娘子粗探了下支摊的费用开支情况。

　　支摊需要先给官府交一笔摊位费，视地段好坏从五百文到八百文不等。

　　那小娘子见她听得认真，索性给她算了个细账：“摊位费是明面上的，暗里的还有巡街的衙役每月打点的几十到一百文，不然人家专挑你生意好的时候来查秤、验货，鸡蛋里也能挑出骨头。再者，若遇着刮风下雨，你得有油布棚子。”

　　顾瑾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摊位费加上打点费，这一下便最少要准备五六百文。原料她倒不用花钱，茶庄有连夜窨制好的雪芽和茉莉花。她刚才寻到街边有奶站，招牌上写着新鲜牛乳十文钱半斤，半桶奶约莫十斤，十斤便是两百文。这么一来，剩下的准备些糖、冰块和一套出摊的家当就行了。

　　她又拉着芳菲去其他铺子问了问价钱，最终得出最有性价比的结论：砂糖买十来文一斤的，回去用小火熬成糖浆，盛进蜂蜜罐里备用；冰可以去冰窖直批；碗盏不必买新的，茶庄旧年应该存着粗瓷碗和竹勺，洗刷干净再晒晒消毒便能派上用场。油布棚子倒是要置一块，去布庄裁一块大的，应该花不了几个钱。

　　这么七七八八一算，头一个月的开支便来到了八九百文出头，这些本钱不知道对顾老爷来说算不算棘手。

　　顾瑾卿回去后便跟顾老爷说起此事，并委婉提出预支八百文银钱摆摊位。

　　顾老爷一听立刻沉下脸，摆手否决道：“你一个姑娘家，出去抛头露面总归不大好。”

　　顾瑾卿听着这些陈旧思想，凝眉道：“有什么不好的？茶庄都火烧眉毛了。爹，你莫不是还指望我在闺房里好好待着，就能嫁个高门贵户帮茶庄翻身吧？”

　　顾老爷习惯了她这两天说话一惊一乍的，可听到她如此直白地顶撞自己，还是气得嘴唇上下翕动，一时接不上话。

　　她见顾老爷哑口无言，继续补充道：“我今天出去打探了下情况。城门附近人流来来往往，那些赶路的客商、送货的脚夫，走了一路，到城门口总有要歇歇脚、润润喉的时候。可那附近偏偏没有像样的茶摊，只有两个卖粗茶的老汉，一碗浑茶都卖到三至五文钱，去喝的人还不少。”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商机不容错失，拉着顾老爷的胳膊晃了又晃：“爹，你就让我试试吧！我若专卖给那些舍得花十几文钱去喝口香气足、味道好的茶的客商和富人，一日只肖卖出四碗，十余日便足以将本钱赚回来。况且我也是想着帮帮茶庄，若摊子生意不好，我立马打道回府，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样？”

　　顾老爷沉默了好一阵，看着面容清丽、曾经气度温婉的女儿真的变了个人，发愁道：“你一个姑娘家，站在城门口风吹日晒，那些地痞无赖、醉酒的脚夫，你应付得来？”

　　“不是还有芳菲陪着我吗？”顾瑾卿宽慰道：“再说城门口有守城的兵丁，那些衙役收了我的钱也得办事不是？”

　　半晌，只见顾老爷叹口气，别过了脸去，往里屋走。

　　顾瑾卿以为他油盐不进，疾步跟上去要理论一番。却见他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个青布小包，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一声响。

　　“这里有一两银子，是我们下月的吃食。你先拿去应急吧，多的再没有了。”

　　顾瑾卿听他这样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目送顾老爷佝着身离开。

　　她顿时感觉自己肩负重任，心中涌起一股沉沉的责任感，她一定要做出番成绩。最终于心不忍地冲顾老爷背影喊道：“爹，这钱我尽快赚回来还你。”

　　第二日晨光微熹，顾瑾卿带上前一晚窨好的茉莉雪芽茶坯，便和芳菲出了门。

　　奶站刚开门，伙计按十文半斤给她们灌了五斤鲜奶，又添了一小罐前日剩的做添头。顾瑾卿不敢买太多，担心鲜奶变质。

　　就这样，芳菲提着奶桶和茶胚，顾瑾卿抱着碗盏和糖罐，一路往城门走。

　　到地方时，守城的兵丁正打着哈欠换岗，几个赶早的菜农挑着担子往城里走，鱼肚白翻涌在远方的天际线，人声渺茫。

　　顾瑾卿在城门边找到官府批准的那块地界，往地上洒了水压住浮尘，这才铺开桌椅和粗布，把碗盏一只只摆开。

　　她们支起小炉烧水。待水烧开，顾瑾卿将茶坯投进茶壶，滚水一冲，那股茉莉香便腾地散开了。

　　她盖上壶盖闷了片刻，再掀开时，茶汤已是清亮的浅琥珀色，浮着几瓣没捞净的茉莉花瓣。

　　芳菲蹲在一旁洗着碗盏，忍不住道：“小姐，这茶可真香啊。”

　　话音未落，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便从城门进来，扁担两头挂着沉沉的货物，走得满头是汗。

　　他闻见茶香凑过来，问了价，嫌贵要走。

　　货郎刚转身，顾瑾卿便笑吟吟地叫住他：“大哥留步，您是今日第一位顾客，我请您喝半碗尝尝。若是觉得值，您再买；若觉得不值，这半碗算我送您的，您看怎么样？”

　　她昨晚按记忆复刻了一碗茉雪芽试喝过，味道和她在现代喝过的味道有八九分像了，只是少了层绵密的炼乳，但也多了几分古法窨制的清雅，正迎合当朝江南一带的饮茶风气。

　　货郎放下担子，半信半疑地接了碗。

　　顾瑾卿给他舀了半勺茶汤，又按比例兑了些鲜奶，放入小勺糖浆，搅拌均匀。

　　货郎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感觉有股茉莉花香在舌尖绕着圈，又被鲜奶的醇厚稳稳托住，甜而不腻，清而不寡，一碗下去，回味无穷。

　　他低头看了眼碗里一滴不剩的茶汤，又抬头看着笑吟吟站着一旁的卖茶女。

　　顾瑾卿将竹勺轻搁在桶沿上，咧嘴一笑：“怎么样？不错吧？”

　　“这味儿还真不赖！再来一碗，多少钱？”

　　货郎嗓门不小，引得旁边几个刚进城的脚夫也扭头张望。

　　顾瑾卿一边给他制茶一边笑着答：“十五文一碗，大哥您是头一个顾客，这碗我给您多添点量。”

　　货郎道谢，接过碗，这次放慢了速度满满品尝。

　　他抿一口回味着，回头朝那几个相熟的脚夫喊：“老李，过来尝尝，这茶跟咱们在码头喝的那苦叶子不是一个味道。”

　　那几个脚夫早就口干舌燥，闻着风里的茉莉甜香，脚底下早走不动路了，互相撺掇着凑过来。但听了价格，都觉得有些贵，说着要走。

　　顾瑾卿见状，不慌不忙从桶里舀出小半勺茶汤，又兑了鲜奶和糖浆，分着放进面前的碗里。

　　“几位大哥走了一路，先别急着走，尝一口润润喉。这一口算我请的，不多，但不要钱。觉得好喝，劳烦您光顾下我们的生意；觉得不好喝，再赶路也不迟。”

　　她话落，和芳菲两人将碗一一递到那几个脚夫面前。

　　茶汤冒着热气，奶香混着花香直往鼻腔里钻，比方才远远闻着还要勾人。

　　几个脚夫忍不住各自尝了，糖浆的甜恰到好处地压住了茶叶的涩，咽下去后喉头还留着一点凉丝丝的回甘。

　　几人从怀里摸出铜板搁在桌上，纷纷要来一碗。

　　顾瑾卿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舀茶、兑奶、加糖浆，让芳菲在一旁收钱。

　　日头渐渐高升，晨雾散尽，城门口她的茶饮摊愈发热闹。

　　茉莉清香飘出去老远，路过的行人不少都扭头张望，其中也有坐轿子的富人打发小厮过来问价。小厮端了一碗回去，富人尝了，竟又让人来打包了一大壶回去。

　　茶汤很快见底，她又烧开续了一壶。鲜奶桶里的奶下去一大截，糖罐也轻了不少。

　　芳菲趁着空档凑到顾瑾卿耳边，难掩喜色道：“小姐，这才不到半日，咱们卖了快三十碗了！”

　　顾瑾卿心里飞快计算着：一碗十五文，三十碗便是四百五十文，本钱已经回来大半。她面上不显，只轻声叮嘱芳菲：“别声张，稳当点，碗洗净些，品质要有保证。”

　　正说着，一个穿短褐的中年男人踱过来，腰间挂着一块木牌，模样像是官府的差役。他在摊前站定，也不说话，只拿眼扫了扫碗盏和炉子。

　　顾瑾卿心下一紧，随即想起那卖胭脂的小娘子说的“巡街衙役打点”，便含笑迎上去：“差爷辛苦，喝碗茶解解乏？”

　　那衙役见她识趣，脸色缓了缓，接过茶喝了，让再来一碗，没验货也没挑刺，只含糊道：“新来的？这地界有人管着。看你生意好，每月初五前，一百文，别等我来催。”

　　顾瑾卿连忙应下，又给他添了一碗，那衙役喝完抹嘴走了。芳菲气得直鼓腮，顾瑾卿却觉得花小钱就能解决麻烦也值当。

　　茶摊的生意一直没断，两人连饭都顾不上吃。到晌午时分，鲜奶已经用尽，茶坯也只剩最后一壶。顾瑾卿果断收摊，将碗盏家什洗净归拢，和芳菲一人提一筐往回走。

　　路上芳菲按捺不住，叽叽喳喳地小声说着：“小姐，我粗记着，今日卖了怕有七十多碗，收了一两多呢！”

　　顾瑾卿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另一桩事：这些进账对还债还远远不够。今日鲜奶不够，茶坯也不够，明日若要继续出摊，得先把这两样备足。还要去批些冰，将茶汤冰在水里，明日试试冰奶茶的行情。

　　她回到茶庄时，顾老爷正坐在堂屋里对着一摞账本发愁，见她进来，嘴唇蠕动了下，到底没问出口。

　　顾瑾卿走过去，从袖中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铜钱，放他手里，笑道：“爹，这是五百文，先还你。剩下的，明日抵了本钱再赚。”

　　顾老爷攥着那串铜钱，又看了看女儿高兴的模样，将铜钱还了回去，闷声道：“收着吧，明日怕本钱不够。锅里有饭，先去吃。”

　　顾瑾卿应了一声，笑嘻嘻地和芳菲往灶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