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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达成交易 为何要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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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之前和公子提过,我外祖父是做官茶生意的,在西北名号很响,想必公子也听过,九州茶盏就是我外祖父创办的。”蒋挽月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苏知白是你外祖父?”男子当然听过九州茶盏,西北官茶龙头,持有大量的官茶茶引,西北各州茶关,巡检司,从上到下都有苏知白打点多年的旧识,各州府的文书,驿馆都有九州茶盏的眼线。
蒋挽月此刻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觉得她赌对了,又说道:“苏知白正是我外祖父,只要我平安到达西北,见到我外祖父,便能证明我的身份。到时如果我欺骗公子,任凭公子处置”
男子看着少女因为吃了东西恢复了一些精神的小脸,手里把玩着茶杯说道:“你为何确信我会与你合作?”说罢倾身微微向前靠了些许,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
“公子既然也是茶商,应该知道当今圣上喜欢喝宝庆桂丁茶,只是桂丁茶产量稀少,价格昂贵,寻常人家自是喝不上,但是那些权贵却不在乎价格。我外祖有茶引可贩卖桂丁茶,但是近些年西北茶路匪寇猖獗,正需要像公子这样厉害的身手一同合作确保人车安全。如今公子救了我与我有恩,再加上公子的势力,何愁不发大财?”蒋挽月看着男子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男子看着蒋挽月苍白的脸色和亮晶晶的眼睛说道:“确是个好主意,但是难道有茶引的只有苏知白一人?”
蒋挽月缓缓抬手轻轻放到肩膀的伤口处,声音带着祈求道:“如今我孤身一人,身受重伤,若是一个人继续走,生死未卜,恐怕不能活着到西北。我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眼下只有顾公子能护我躲过追兵,平安到达西北,我是真心求你,带上我,这份恩情,九州茶盏必定回报公子。”
男子看着少女眼底求生的恳切,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姑娘这桩买卖,确实诱惑不小,只是不知姑娘芳名,是苏知白哪个外孙女,为何我在西北多年,也与苏知白打过几次交道,却从未听说过有你这样一个孙女?”
蒋挽月捂着伤口咳嗽了两声,快速思考,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外祖父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她还有一个姨母,姨母有两个女儿,二女儿和她年龄相当,她可以冒充表妹柳知微。想好以后便抬头对男子说:“我叫柳知微,我父亲是陇西同知大人柳康成,顾公子若是熟悉陇西官场应该知道我父亲,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顾公子放心,只要我能平安到达陇西,我父亲也会对顾公子感激不尽”
顾剑秋看着她没说话,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似是相信了她说的话。
“我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顾剑秋似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想让顾公子帮我送封信给我外祖父,我每三天都会跟外祖父去一封信,如今已有六天没给他写信,外祖父定会非常担忧我。”蒋挽月看着他目光恳切的说道。
“好,我替柳姑娘送这封信。”说罢俯身凑到蒋挽月耳朵旁边:“希望柳姑娘不会让我失望,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温热的气息让蒋挽月瞬间耳尖泛红。
“顾公子请自重,请问顾公子怎么称呼?”蒋挽月偏过头去,和男子拉开距离。蒋挽月从未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她是将门嫡女,平时就算是和曾经订过亲的济宁侯世子都从未单独相处过。
男子看着蒋挽月发红的耳朵和转到一边不敢看他的样子,突然觉得逗她确实有趣,说道:“顾剑秋。”说罢坐直身子,
“你既然决定跟着我,你就扮作我的贴身丫鬟,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确保你的安全。”
顾剑秋派人送来纸笔让蒋挽月写信,虽然他答应带上她,但是他还是有疑问的,苏知白的女婿确实是陇西同知,听说家里是有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嫁人,另一个还未出阁,看这姑娘的样子应该是未出阁的。就算她真是苏知白的外孙女,为何会让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带着茶队做生意呢?还有她昏迷的时候说一定要去西北替父亲查清真相,没听说柳家出了什么事啊。
蒋挽月也确实想给外祖父写一封信报平安,她和外祖约定好,每隔三天快马加鞭送一封平安信,在黑风谷遇袭那天她就该写信了,从上一封信到现在已经有五天了,外祖父一定非常担心。外祖父认识她的字,看到她自称柳知微就会知道她想隐瞒身份。
蒋挽月写好信递给顾剑秋,顾剑秋看着信封上漂亮的小楷叫随来随从安排人去送信后对蒋挽月说道:“姑娘蕙质兰心,字竟写的这样漂亮,不知苏老先生为何要让姑娘单独带茶队做生意,姑娘应该还未出阁吧?不怕传出去没人敢娶了?”
蒋挽月靠在车厢壁上说:“顾公子,我外公行商多年见识不凡,很开明。我外公从未觉得女子要束缚于深闺之中,而且做生意靠的是头脑和见识,跟男女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顾公子心中瞧不起女子?不知顾夫人平时都爱好什么?”
顾剑秋看着这柔弱的小狐狸突然亮出了爪子,双手环抱胸前道:“我尚未娶妻。”忽然又凑近蒋挽月道:“怎么?你对我有兴趣?”
蒋挽月看着顾剑秋故作惊讶的说:“顾公子想多了,我只是看着顾公子年纪比我大好多,想着定然是已经娶妻生子了,实在没想到公子竟然未娶妻,公子看着仪表堂堂,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蒋挽月摇了摇头说:“真是可惜。。。”
顾剑秋被气笑了说:“不然柳姑娘以身相许报答我如何?”
就在这时,车轮猛的碾过一块凸起的大石头,车身骤然狠狠一颠,一阵剧烈晃动,蒋挽月本来身体虚弱,靠在车厢壁上,这突如其来的颠簸猝不及防,让她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额头眼看就要狠狠撞在前面矮几坚硬的木角上。
她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护住自己,可肩膀的伤口一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露出痛苦的表情。电光火石间,顾剑秋长臂一伸,大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侧一把把她带向自己这边。
“唔。”蒋挽月一声痛苦的低哼,整个人撞到他的怀抱。
马车还在摇晃,车身还在持续震颤,蒋挽月在她胸前,鼻尖蹭着他玄色衣装的衣襟,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独有的来自西北山野的苦柏与冷松的味道,是冷调的木质香,只有离他很近才能闻到。她浑身僵住,心脏怦怦乱跳。鼻尖离他心口咫尺,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让她耳尖瞬间烧的滚烫。
肩膀伤口被挤压扯动,传来尖锐的疼痛又让她忍不住冷汗直冒。
怀中少女身形单薄柔软,那股贵丁茶的清香直往他鼻子里钻,顾剑秋的心突然乱了一拍。他垂眸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乱簌簌的颤动,眼尾晕开一层薄红。
车身颠簸慢慢平息,他才缓缓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度。
“坐稳。”他嗓音比先前沉哑几分,目光沉沉的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又扫过她肩膀的伤处,那纱布隐隐又氤开一点血色。
“这路不平,要小心一些。”顾剑秋说道
蒋挽月又靠到车厢壁上,刚才的事依旧心有余悸,声音微微发颤的说:“多谢顾公子,不知还有多久能到有客栈的镇子上?”
“前方十里就是黑石镇,镇上有客栈。我们在客栈休整一晚。”顾剑秋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说道。
天黑时到了黑石镇,顾剑秋安排随从找了一家客栈,马车停在客栈门口,顾剑秋往蒋挽月身上批了一件斗篷后扶着蒋挽月下来,蒋挽月抬头看了一眼,悦来客栈。
他们下车以后,车队去后面停放马车同时把马解下来喂马。客栈大堂人声嘈杂,往来客商喧哗,顾剑秋行事谨慎,包下了二口一层客房,将蒋挽月安置在一间靠里的僻静房间。
蒋挽月一进房间就吩咐伙计送热水,她要沐浴。房间陈设简陋,木桌木床,角落里有一只浴桶。不大一会,顾剑秋让伙计送来一套丫鬟的衣服,热水也一并送来了。
蒋挽月小心翼翼的褪去沾满尘土与血痕的外衫,尽量避开伤处,缓缓踏入温热的水中。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连日紧绷的筋骨稍稍放松。她开始回忆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一个落叶铺满庭院的清晨,济宁侯府送来退婚书,是济宁侯嫡长子也是她的未婚夫李暮宇亲手写的。这封退婚书让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三天后,边关传来急报,说他父亲定国公蒋振山在边关失踪,有证据指向她父亲通敌叛国。一时之间,定国公府风雨飘摇。
她是定国公的嫡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年仅八岁撑不起家的幼弟。她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她暗中给外祖父写信要外祖父帮她去西北查清真相。表妹柳知微七岁就被舅舅送到国公府跟她一同长大,比她小一岁。她和母亲商量好,让母亲称她突然脸上起了很多红疹便寻名医看不好只能以纱遮面,让表妹冒充她,同时她冒充表妹去西北。
她是半个月前动的身,刚开始一路顺畅,死士的截杀肯定是因为她的行踪被泄露了,究竟是怎么泄露的呢。。。
洗去一身黄沙血污与疲惫,蒋挽月换上那身干净的衣裙。上襦是淡淡的粉色,下裙是干净的月白色,样式是寻常丫鬟的短襦长裙。
湿淋淋的长发半干披散着,肌肤莹白如玉。浅粉月白的衣裙衬得她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惨白,透出一点温润的肤色。
顾剑秋房内,有随从上前禀告,压低声音说:“当家,来了三个生面孔,在大堂问话,看着不像寻常商客。”
顾剑秋眸色微沉,声音冷冷的问道:“怎么说?”
“他们向掌柜打听,今日有没有见到一个受伤的女子,还打听有没有从东边来的车队。那几人腰间藏着短刀,说话口气强硬,并且屡次看向咱们停在院中的马车,我怀疑跟那些死士是同一伙人。”随从说。
顾剑秋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的刀柄,眼底的冷意漫开。
“你带两个人去大堂,装作歇脚的货商,盯着他们,不要动手,若他们要上楼查看,想办法拦住他们,另外派人去后院,把马上的标记遮住,货物要看好。”
“是!”随从退下自去安排。
顾剑秋往蒋挽月房间走去,敲了敲门,蒋挽月问了是谁后打开门。顾剑秋看到蒋挽月的瞬间,眼神不自觉的在她脸上停留。她本就生的美貌,之前是躲避追杀又受伤满身狼狈,如今沐浴换衣服过后,长发垂落,浅粉色上衣衬得脖颈纤细,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即使只穿一身普通的丫鬟衣服也挡不住她明艳的光彩。
“顾公子可是有要紧事?”蒋挽月疑惑的问道。
顾剑秋回过神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追兵已到客栈大堂,有三个人,正在向掌柜打听你的下落,一会可能会上楼搜查。”
蒋挽月心口猛的一沉,追兵竟来的这样快,她攥紧衣袖问道:“他们可有我的画像?”
“应该没有,一会他们上楼盘查,你就站在我身侧,扮作随行丫鬟,少说话。”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说话声。
“快去把头发盘起来。”顾剑秋看着蒋挽月散着的头发说。
“掌柜的劳烦行个方便,楼上客房我们要看看,我们在找人,耽误不了多久。”
“客官,这不合规矩啊,楼上都是住客,怎么能随意闯入房间。。。”
蒋挽月心弦绷紧,抬眼看向顾剑秋。顾剑秋走到她身边,低声对她叮嘱:“垂着头,装作寻常丫鬟,一切由我回话。”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蒋挽月连忙敛下眼眸,垂落长长的睫毛,安静的站在他身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