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茶香》四月春意浓

13、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时刻

　　“你打算怎么查？还有你外祖父说好了要跟我合作，还要分我一半的利益，怎的没动静了？”顾剑秋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蒋挽月眼里瞬间有一些沉郁，“那日分别之后，路上便遇上的刺杀。我外公重伤昏迷，好在经过大夫的诊治醒过来了，现在在听茶居养病。”

　　“我听闻你外公把九州茶盏交给你了？”顾剑秋看着她扮成小郎君俊俏的模样，细皮嫩肉的在满铺黝黑粗粝的客商之间格外扎眼，一双眸子秋水似的勾人，心想这小狐狸怕是不知道她这装扮，稍微有人注意观察一下就能看出来是女扮男装。就算看不出来，有那断袖之癖爱好的说不定也得掳了去。他观察到从他进来坐到这到现在已经有四五个汉子往这看了，要不是他坐在这，早就过来搭话了。

　　“顾公子消息倒是灵通，你是如何得知的，我虽然接手了，但是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顾剑秋盯着她看的目光，让她越来越不自在。

　　顾剑秋看着她突然坐直身子，一副要拉开距离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丝不悦，招手示意她离得近一点告诉她。

　　蒋挽月只得又凑近，顾剑秋手搭在她肩膀上，头贴到她耳边说：“因为我心里时刻惦记着你，自然会时刻注意你的动静。”

　　蒋挽月瞬间面红耳赤，心想这人平时看着阴沉，不苟言笑的，怎的每次说起这种话来都像登徒子一样。

　　顾剑秋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心满意足的坐直身子，准备吃汤面。

　　旁边桌子坐着的两个护卫和一个丫鬟看到二人说着说着，少东家的脸就红了，两个护卫不明所以，小丫鬟低头默默的想，看这男子的装扮就是个寻常商贩，但是好像很能讨少东家欢心，以后该不会入赘成姑爷吧？

　　蒋挽月和顾剑秋这边已切入正题，蒋挽月说：“我的人说这里的伙计突然换了，我想从这两个伙计入手，看看能不能顺着他们查到背后是谁。”

　　“有道理，柳姑娘这么聪明，九州茶盏在你手里定然能比在你外公手里做的更好。想查他们不难，既然我们已经是生意合作伙伴了，那你的事也是我的事，这两个人我派人盯着，有消息就通知你，不过我要怎么给你传递消息呢？”顾剑秋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蒋挽月。

　　“春穗，你来一下。”蒋挽月冲旁边小丫鬟说。

　　春穗过来站在旁边，蒋挽月看着顾剑秋说：“这位是顾公子，以后他会经常派人给我传信，信会直接交到你手里，你再直接交给我，不可经过第三人的手，明白吗？”

　　“明白。”春穗屈膝应道。

　　顾剑秋说：“我会让肃风传信，他们两个现在在外面，一会出去的时候，让你的丫鬟认识一下肃风。你有什么事情也可直接让春穗去我那找我，我住在西郊西麓茶院。”

　　“那咱们茶叶买卖的合作什么时候开始？”顾剑秋问道。

　　“现下不行。陇西眼线密布，王慎之的人肯定一直盯着九州茶盏的动静，等我们查出一些头绪，再开始合作，你看如何？”

　　“好，一言为定，等我有了消息就去听茶居通知你，哎，你先别着急拒绝，我也要去探望苏老先生的。”顾剑秋笑着说道。

　　蒋挽月张了张嘴，本来想阻止他去听茶居找她，可他说要去看外公合情合理，终究没说什么。

　　“快些吃面，吃完快些回去。”说完又冲着春穗说，“以后别老让你家少东家打扮成小郎君出门来这种地方，就算要来也要多带一些护卫。”

　　“我的丫鬟你还管上了？”蒋挽月不满的说。

　　“我不但管你的丫鬟，我还管你呢。”顾剑秋毫不避讳丫鬟在旁边。

　　蒋挽月瞪着眼：“你、你这人怎的如此、如此不知礼数！”

　　蒋挽月心里气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更难听的话，只能一直瞪着顾剑秋。在春穗眼里看来二人这是毫无顾忌的打情骂俏，心想少东家怕是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就像撒娇一样，看来这个人以后真要成姑爷了。

　　几人吃完走出来，走到僻静的地方，长风和肃风也出来了，本来他们看到顾剑秋和一个俊俏小郎君出来，心里还犯嘀咕，主家不是对柳姑娘有兴趣吗，怎的又看上个小郎君呢？什么时候好这口了。待看清之后发现是蒋挽月。心下了然，原来是柳姑娘，主家果然是看到柳姑娘就要孔雀开屏。

　　“这是柳姑娘的丫鬟春穗，以后你和她传递我和柳姑娘的信。”顾剑秋指着春穗对肃风说道。

　　“是。”肃风躬身说道。

　　春穗看到肃风和长风都对顾剑秋恭恭敬敬，心里又想，看来这不是一个普通商贩，好吧，这样才能稍微配得上她们少东家。

　　顾剑秋吩咐完这件事又对长风说道：“你找人盯紧西陇饭铺的两个伙计，查到什么立刻通知我。”又笑着对蒋挽月说：“少东家还满意吗？”

　　蒋挽月照例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暮色慢慢漫过陇西的街巷。

　　那两个伙计待到饭铺打样，换了一身夜行衣，沿着曲折僻静的后巷一直往城南走，一路上十分警惕的查看有没有人跟踪。最后两人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远门窄小，外墙斑驳，外头看就是寻常人家的居所。长风等人伏在院内的老槐树上，听屋内低声交谈，听完之后悄悄折返，回西麓茶院禀报顾剑秋。

　　“回主家，这二人果然身份不一般，不止是饭铺里盯梢的耳目，他们上头的人，是王慎之安插在陇西的一个坐探，姓刘，旁人都唤他刘翁，那二人去的那城南小院便是刘翁的落脚之处。

　　顾剑秋手指轻轻扣着桌面说道：“还查到什么？”

　　“刘翁手里负责两件事。其一，借着西陇饭铺做落脚点，收集往来客商、陇西官吏的动静，消息定期送出，传到京城王慎之那，其二，负责接应隐藏在陇西的死士。那日半路截杀苏知白的人，便是由刘翁安排的人手。”

　　长风顿了顿继续回话：“还有一桩要紧的，他们口中提起，九州茶盏先前对接消息的人，没有被杀，被他们控制起来关在小院的柴房内，他们打算从那二人嘴里逼问出九州茶盏所有联络点的位置。”

　　顾剑秋眼底寒意渐起，若是九州茶盏的联络点全部泄露，整个九州茶盏就会陷入险境，蒋挽月现在刚当上少东家，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大的麻烦。

　　“他们可有说下一步的打算？”顾剑秋问道。

　　“说了，刘翁命这两个伙计留意今日那个扮作少年商人的人——正是今日饭铺里的柳姑娘。刘翁疑心柳姑娘的身份吩咐二人，再见到柳姑娘便悄悄跟踪。”

　　顾剑秋闻言眼底的寒意更深，对方这么快就留意到她了。

　　“先不要动这个小院，也不要打草惊蛇。你派人盯紧那里，明日一早我要去一趟听茶居。”顾剑秋左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的茧子说道。

　　晨光洒落檐角，海棠花开的正好。

　　今日的顾剑秋穿了一身玄色暗纹锦边直裰，衣料紧致挺括，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低调却贵气。墨玉束带勒出清劲利落的腰身，头发整整齐齐以一支冷玉簪高束，眉目清俊深邃，肩背挺拔如松。

　　长风和肃风看到自家主子一大早这模样，心想不就是去送个信、看望病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提亲呢。

　　他并未遮掩行迹，而是和长风肃风三人骑着马，缓缓的走到听茶居门口。

　　听茶居的守卫远远的看到顾剑秋三人骑马而来，气度不凡，赶快进去禀报，蒋挽月让春穗出去看是谁，春穗回来说是昨天那位顾公子来了，而且是起码缓步而来，还打扮的非常英俊。

　　蒋挽月内心有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顾剑秋办事还真是迅速。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软绫襦裙，料子轻薄柔和，是不张扬的上好绫罗，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珍珠似的柔光。上襦是窄袖交领，领口滚了一圈极细的银灰绣线。

　　腰间系一条同色系软罗腰封，收的腰肢纤细，腰封侧边垂着一截浅碧色丝绦，只坠了一枚小小的素玉茶珠。下裙是素雅的八福裙，裙裾垂顺，走动之时轻缓铺展。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低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耳朵上戴一副碧玉耳环。

　　今天的装扮是夏雨和秋叶给她梳妆的，是外公昨日看她穿男装回来说女儿家要有个女儿家的样子，以后都好好打梳妆打扮，怎么也得是陇西第一闺秀。

　　她当时听了外公的话只觉得好笑，陇西第一闺秀，光凭她是九州茶盏的少东家平时都是看账本，做生意，就跟闺秀沾不上边了，陇西第一女商贾还差不多。不过外公既然说了，她为了让外公高兴，今日还是由着丫鬟们打扮，却不想顾剑秋今日登门拜访了。

　　春穗把顾剑秋带到前院正厅的时候，蒋挽月正在门口看院内的紫斑牡丹，这种牡丹耐寒耐旱，即使在陇西这样的气候也能生存且开初灿烂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