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海岸》海迪尔

6、第6章 摧残的人生 经历了苦难

　　何湛壹出身世家，自然身上有着世家所应有的涵养，那是一股沉稳的气质和无可挑剔的礼节。但他身上自然也有着富家公子所有的洒脱和不拘。何湛壹也对自己有着很高的自知之明。

　　他清楚，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可以让自己过尽自己可以想过的生活。

　　何湛壹见过不少人，世家，富人，中产，低产……当然更多的是和他一样的世家子女，他们基本都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意气，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当然也有家庭不和谐的人，他们有的活力已经枯竭，有的活力还在苦苦燃烧，而他知道，这样的人是很难得的。

　　他小的时候，曾经在父亲的书房前，听到过和母亲这样的一段对话。

　　“多么可怕的人啊，她的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生命力，完全是一副空壳在燃烧最后的热量。”：父亲说。

　　“是啊，幸好没有带湛壹去，你知道吗，得罪过陆曼灵的人在宴会的当晚就去世了。”：母亲后怕的说。

　　“什么？”父亲愣住了，“当天晚上？”

　　母亲喝了口水后回答：“当天晚上七点，宴会甚至刚刚结束，他的死因蹊跷，警察到现在都没能查得出来，最后只能断定为意外。”

　　“怎么说？”：父亲严肃的问。

　　母亲回忆到：“根据多方调查，他的身躯被没入倒塌的墙中，可明明是那么坚固材料制成的壁垒，怎么看都不像人能做出的结果，可如果是机械协助的，必然会留有痕迹，甚是蹊跷。”

　　“真是令人担忧啊，就是这样神秘莫测，又残酷的人却进入了国家机关，政界恐怕不会安宁了。”：父亲感叹。

　　那时小小的他站在门口听着父母的对话，就知道了这是暴风雨前的前夕。

　　少年时期的何湛壹开始跟着父母出入各种场所，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陆曼灵的时候。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不会轻易害怕的人，但见到陆曼灵，他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恐惧都被勾了起来。

　　哪怕那一次见面，只是远远的一眼。

　　她留着黑紫色的长发，刘海很长，部分甚至盖住了眼睛，她的双眸是银灰色的，其中闪烁着浓烈的疯狂和沉闷的死气，哪怕拥有着的惊人美貌都遮不住这些。

　　何湛壹瞬间就明白了之前父母对陆曼灵的形容。

　　但有时候语言终究是苍白且无力的，陆曼灵身上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和摧残感是语言所描绘不出的，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

　　陆曼灵她犹如一副牢笼，内部的灵魂已经被“死亡”，只留有一副躯壳还独活在人间，被生命禁锢在世上不得超生。

　　十五年的岁月中，陆曼灵的名声就像噩梦一样，缠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那些年，不知什么原因，整个国内的死亡率飙升，离奇的案件也增加了不少。

　　加上陆曼灵残忍且冷酷的名声，很难不将这一桩桩事联系到她的身上。

　　她那日益见长的疯狂，压抑着每个人的心。

　　直到他二十一岁，陆曼灵也死于非命。

　　何湛壹的家庭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一方面是他们和她所涉及的领域不同，另一方面是他们足够谨慎。

　　何湛壹对她的态度是并不着迷，也并不害怕，只是觉得陆曼灵是一位有魅力又疯狂的政客，仅此而已，自己也并不想与她有所接触。

　　同年，直到这时，陆曼灵的一双儿女，陆棠和陆解才正式出现在人们的眼中。

　　军区，何湛壹在处理文书，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湛壹，拍卖会出了点争议，有人要见你，想与你协商下，把东西卖给他们。”：卫起对他说。

　　何湛壹背部靠在椅子上，右手转起着笔，面带浅笑，随意的回答：“是谁？”

　　“对方不肯透露信息，我们也调查不到，背景并不简单。”：卫起没能做出回答。

　　“这样吗，我现在过去。”：何湛壹随意的回答了一句。

　　他就这么坐在会场的会客室中，双腿交叠，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直到看到对方，他这才放下左腿和手中的茶杯，做出手势对陆棠礼貌地说：“这位小姐，请坐。”

　　何湛壹没有想到，对方的上司居然是一名未成年。

　　“何先生，开出条件吧，要什么才能把画像换给我。”：她说，直奔主题，毫不墨迹。

　　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压抑的拘束感居然同时浓烈且丰饶的存在。

　　但这样的结果，只会是犹如火和水的相撞，形成猛烈的蒸汽，不仅自身灰飞烟灭，更会使得旁人殒命于此。

　　他并不想看到未来明显会璀璨如光，属于她的人生被摧残到不成人形。

　　在得知她就是陆曼灵的女儿陆棠后，有些震惊。

　　陆棠身上的光与陆曼灵的暗，是相反的。

　　于是他和她约定到：“这幅画像，我还是要收藏起来，我想，等我们关系有所缓和，再交给陆小姐也不迟。”

　　尽管看起来只是他单方面的约定。

　　临走前，陆棠回眸，向母亲画像看的那一眼，是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的温柔。

　　他想，陆曼灵对于陆棠的影响，远比他想的要大。

　　饭后，何湛壹目睹陆棠坐上回家的车，脑中回忆着她说过的话……

　　在车上，利亚姆和陆棠并排坐在后座。

　　陆棠回忆起何湛壹所说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还是问你学习的事情？”

　　她在想，他会关心她吗？

　　她期待着他的开口，但与此这么思考，不如主动询问。

　　“小姐，你最近和何湛壹走的挺近的。”利亚姆明显语气不对，“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居然敢擅自靠近你，妄图去谋取利益，小姐，你还记得是人想要接近对方都是看上了对方身上的利己之处这个道理吧。”

　　他看着前方，并没有看她一眼。

　　陆棠沉默了。

　　果然，她不该期待的。

　　是他，是何湛壹让她的内心变得软弱了。

　　想到这里，陆棠重新让自己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再次压抑住那处柔软。

　　“我记得，不用你提醒。”：陆棠冷漠的回答。

　　她开始低头翻阅手中的电子资料。

　　有这个抱怨的时间，不如把它用在有用的事情上。

　　“小姐，需不需要给他一个警示。”：利亚姆低眉，眼中尽是狠意。

　　陆棠直接拒绝说：“不要擅自行动，母亲的画像还在他的手里。”

　　利亚姆不满的说：“难道就这么看着他这么张扬，无论什么条件小姐都会答应他吗？”

　　“当然不。”陆棠冷静的说，“他要是真敢那么做，我会让他付出比生命还惨痛的代价。”

　　两人对视，她说：“你知道，我有这个力量。”

　　利亚姆笑了起来，他满意的回答：“这才是小姐。”

　　这才是老师的孩子应有的样子。

　　今天是休息日，身处高二的陆棠，学校每周只周日休一天。

　　而明年，将会是无休息日的一年。

　　陆棠独自坐在北莲公司最高层办公室，看着来自政府下发的文件，与股东和管理层的报告，计算着数据，将一切运筹帷幄于手中。

　　本应是如此的一天。

　　如果没有何湛壹的话……

　　陆棠头疼的看着眼前之人。

　　何湛壹笑看着她说：“你这个孩子，怎么休息日还不好好放松，跑来这里工作？”

　　陆棠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的气味。

　　她并不习惯这种氛围，于是反驳到：“何先生，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我并没有拐弯抹角。”何湛壹依旧保持着笑容，“相反，我觉得我说的足够直接。”

　　他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并不温和的话。

　　“我觉得你管的有些太宽了，何先生。”：陆棠直接反驳说，她蹙起眉来。

　　“你即不是我的监护人，也不是我的托付者。”：陆棠的话语直击重点。

　　何湛壹冷笑到：“你一定要讲关系的话，我还是国家的军人，按照我国的法律，未满十八岁是不允许参加正式工作的，我完全可以直接把你带走。”

　　“陆棠，你还要和我讲这些吗？”：他直视着她。

　　陆棠真的是有被气到。

　　虽然他说的这些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但是还是会给她带来一定麻烦。

　　“那么，何先生，你来是为了什么，总要有目的吧。”：陆棠不耐烦的说，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无事就离开。

　　见有了说话的余地，何湛壹这才重新恢复温和的语气，他回答：“我只是听说，你在北莲做事，想着路过来看看你。”

　　就这？

　　陆棠更生气了。

　　见她捏鼻梁缓解情绪，何湛壹这才拿出了两张票。

　　“还有，我想你休息的话，带你出去放松下心情。”：何湛壹说着，将其递给了陆棠。

　　陆棠面对游玩没什么兴趣，但何湛壹坚持说：“先看看怎么样？”

　　她接过票，看了一下，是两张游乐场的票。

　　何湛壹对她说：“听说这两天还开了美食节，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陆棠还是并不想去。

　　她直言拒绝：“我不可能去，我还有学校的作业和公司的文件等着我去处理。”

　　就算抛开她想不想去这一点，陆棠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她并没有那么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