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关注的他变成了男朋友》快乐自由的鸣

5、偶然关注 “讲的很棒

　　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沓试卷走了进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原本零星的低语瞬间消散，只剩下纸张摩挲的轻响。
　　数学老师姓徐，脸上常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腿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夏日里常简单套一件棉质T恤，下身是宽松大裤衩，脚上趿着一双拖鞋；入冬便裹上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羽绒服，臃肿地罩住全身，脚下踩着厚实的棉鞋。外表随性不拘小节，可一碰到数学，便一丝不苟，半点马虎都容不得。
　　徐老师课下能和学生插科打诨，讲题时却瞬间严肃，容不得半点敷衍。他从不在意刻板的外表，只关心大家是否沉下心吃透题目逻辑；若是有人想出巧妙新颖的解法，他眼睛会骤然一亮，那份欣喜甚至比解题的学生还要浓烈。
　　“徐老师，你抱的这些试卷不会是我们这个周末的作业吧？”宋奇然眼尖，一眼就瞅见老师怀里试卷的厚度，率先开口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和不安。
　　徐老师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抬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力不错。正是。”
　　话音刚落下，教室里便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徐老师淡定地扫视了一圈，并不理会班里同学的哀伤，淡淡地说道：“俗话说得好，熟能生巧，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题海战术虽然不被提倡，但是对一般同学来说，题海战术是最能提分的方法。”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堆叠的试卷，黑框眼镜后的目光认真而恳切：“高三没有捷径。做题不是为了把你们压垮，是帮你们把漏洞一个个找出来。把常考题型啃明白，考场上才不会慌。”
　　宋奇然垮着肩膀小声嘟囔：“本来还想周末偷会儿懒呢……”
　　徐老师听见了，笑着看向他：“偷懒的机会还是留到高考结束后吧。我们这节课的首要任务是把昨天留的试卷讲完。好了，咱们还是先上课吧，时间可不等人。”
　　“大家把昨天留的试卷拿出来。”他边说边朝郑喻这一侧望过来，一眼瞥见了郑喻正后方坐着的苏允泽，心底暗自思忖：这就是新来的转学生啊。
　　徐老师目光在苏允泽身上短暂停留，又转向全班：“咱们边讲边抽人上来写步骤，都打起精神来。”
　　教室里窸窸窣窣响起翻试卷的声响。郑喻低头拿出卷子，余光不自觉往后掠了一眼，刚好对上苏允泽安静望过来的视线，她飞快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捏紧了笔杆。
　　苏允泽平静开口，从容起身：“老师，我今天刚转来，还没有这份试卷。”
　　郑喻心里咯噔一下，课间乱糟糟的，她完全忘了把多出来的备用卷子给他。
　　徐老师一愣，随即点点头：“是我疏忽了，郑喻，你手边是不是多备了一套？先拿给他用吧。”
　　突然被点到名字，郑喻微微一怔，随后连忙应声。
　　她转过身来，拿起桌上多余的试卷，递向身后的少年。指尖交接的瞬间轻轻擦过，一丝微麻的触感漫上来，郑喻飞快缩回手，垂着眼小声说了句：“给你。”
　　苏允泽伸手接过试卷，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相触那一点浅淡的温度，他低声道谢，神色依旧清淡，看不出波澜。
　　可他的心底却悄悄动了一下，方才擦过的那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转瞬即逝，却清晰地落进心里。
　　他本就不爱凑热闹，也很少对谁上心，可方才她慌乱躲开的模样，莫名在心底留下了印记。他把试卷平铺在桌面，指尖按着纸边压平褶皱，心里想着，原来她这么容易害羞。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被大家抛到脑后，班里的同学迅速沉下心，进入听课状态。
　　讲到试卷末尾那道数列新定义压轴题时，徐老师抬眸环视全班，开口说道：“这道题目难度比较大，有没有同学有思路的？”
　　教室里瞬间静了几分，不少人盯着题干紧锁眉头，大多数人的试卷上只零散写了几个式子。大家相互对视一眼，都不敢主动举手。
　　宋奇然盯着题目苦着脸，下意识把头埋低，心里祈祷千万别被点到。
　　徐老师黑框眼镜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郑喻身上。
　　郑喻是他的得意门生，数学成绩常年稳居年级榜首。“郑喻，这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郑喻闻声抬起头，稍稍定了定神，起身应答：“嗯嗯，做出来了，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没事，你来黑板上写一下解题过程。”徐老师侧身让出位置，站到讲台下方。
　　郑喻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目光落在题干上，思路清晰，一步步写下推导式子。
　　讲台下的众人安静看着，坐在位置上的苏允泽抬眼望向讲台上的少女，认真看着她书写的背影。
　　方才递卷子时局促羞怯的女孩，一站到黑板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沉稳笃定，气质迷人。
　　苏允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试卷边缘，心底那点方才触碰时漾开的涟漪，又轻轻晃了晃。他向来不容易被谁牵动注意力，可此刻目光很难从她身上移开，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旁人看不出分毫。
　　等郑喻写完，她放下粉笔，静静站在一旁等候老师的评价。
　　徐老师凑近黑板仔细审阅，微微颔首：“步骤很规范，思路完全正确。不过还有一种更简洁的解法，有没有同学能想到？”
　　底下的同学全都眉头紧锁，郑喻这套解法大家尚且来不及消化，更别说思考别的思路了。
　　徐老师扫视一圈，看见所有人都垂着头、愁眉苦脸，心里清楚大家还没有吃透黑板上的方法，于是转向郑喻：“郑喻同学，你来给大家讲一讲你的思路吧。”
　　郑喻轻轻点头，侧过身来面向全班，声音清亮柔和，有条不紊地从题干条件开始拆解，一步步解释每一个式子的由来。她讲到关键之处，还会停顿片刻，留给同学们思考的时间。
　　苏允泽坐在后排，目光落在讲台上从容讲解的郑喻身上，嘴角浮起浅浅笑意。她认真讲课的模样，比纸上的公式更加吸引人的眼球。
　　郑喻讲完后，班里大部分同学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徐老师更是忍不住出声赞许：“郑喻，你讲得真好，条理清晰，怪不得班里同学都称呼你为‘小郑老师’呢。”
　　郑喻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耳朵微红，“老师，只是刚好弄懂这道题而已。”
　　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指尖，上面还残留着粉笔残墨，指尖微微发烫。目光下意识扫向座位，猝然对上苏允泽的视线。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眼底盛着直白又安静的欣赏，没有戏谑，也没有刻意张扬。
　　郑喻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垂下眼睫，飞快收回目光，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她心跳不受控地快了几分，耳尖本来就泛着的热度，这下烧得更明显。她低声应了徐老师一句，指尖局促地捻了捻掌心的粉笔灰，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还有没有没听懂的？”徐老师重新站上讲台，看向台下的学生，“有不会的一定要及时问，如果课上时间不充足，可以下课来找我，千万别不懂装懂，这样只会害了自己。”
　　郑喻刚坐回椅子上，身后便飘来苏允泽偏低清缓的声音，音量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淡淡的，却足够真诚：“讲得很棒。”
　　郑喻后背一僵，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她迟疑了片刻，才微微侧过半张脸，视线避开他的眼睛，小声回道：“你也很厉害，英语讲得那么好。”
　　苏允泽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反过来夸自己。
　　他原本只是顺着心底的感受，随口说出那句称赞，并不期待她的回应。目光落在她避开自己、微微侧着的侧脸，耳尖那片淡红还没褪去，心底轻轻漾开一点暖意。
　　郑喻心里偷偷想着，苏允泽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