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关注的他变成了男朋友》快乐自由的鸣

10、偶然关注 所有人都还

　　暮色漫进窗内，暖光灯将客厅烘得软软融融。
　　郑喻盘腿坐在茶几边，眉头轻轻锁起，指尖捏着一支笔，正埋首钻研数学老师留下的作业。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演算步骤，一道难题困住了她，她微微抿唇，目光反复来回扫视题干。
　　门锁“咔哒”一声转动，是父母下班回来了。
　　“鱼鱼，妈妈和爸爸回来啦。”妈妈的声音轻快，手里提着购物袋，蔬果的清香跟着一起飘进屋子里。
　　爸爸跟在身后，弯腰换下皮鞋，抬眼就看见茶几前埋头做题的少女。
　　“还在写作业呢？”妈妈快步走过来，放下袋子，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别绷太紧，先歇一会，晚饭很快就好。”
　　郑喻抬起头，眉眼从紧绷慢慢舒展，浅浅地笑了笑：“嗯，这道数学题有点难。”
　　爸爸把水果放到果盘里，笑着打趣：“慢慢来，实在想不出来就先放一放，饭好了先吃饭。”
　　屋子里人声温柔，塑料袋窸窣轻响。厨房很快响起洗菜、切菜的细碎动静，伴着父母低声说笑，融融烟火气一点点漫开，填满整间屋子。
　　郑喻握着笔，静静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思绪忽然飘到雪地里的那个孤寂少年。
　　她想起短视频里漫天风雪的画面，还有那个账号写下的文字。虽然没有露出面孔，可不知为何，她总会不自觉把视频里孤寂的身影，和苏允泽重叠在一起。
　　她轻轻眨了眨眼，笔尖微微一顿，在草稿纸空白处无意识画了小小的圆圈。心底满是困惑，苏允泽到底是不是视频里的那个少年呢？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鱼鱼，别一直埋头做题了，过来尝尝刚炖好的汤。”
　　“来了。”郑喻回过神，合上笔帽起身。
　　餐桌上的菜肴冒着温热的白汽，香气漫满屋子。
　　她拉开椅子坐下，妈妈盛好一碗汤推到她面前。一家人边吃饭边闲谈，爸爸问起今天在学校的情况，郑喻随口提起苏允泽，简单说了说这位新来的转学生，藏起心里关于短视频账号的猜想，没有多说。
　　饭后，她帮妈妈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
　　书桌台灯漾着柔和暖光，郑喻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和蒋璐闲聊了片刻。聊完后，两人互道晚安，结束对话。
　　她放下手机，取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可脑海里依旧会闪过苏允泽沉静清瘦的模样，还有那条风雪视频、举着拳头的小猪表情包。
　　洗完澡，郑喻擦干头发躺到床上。窗外夜色安静，她闭上眼，伴着淡淡的思绪，慢慢坠入浅眠。

　　另一边，苏允泽戴上耳机，点开那首反复循环的歌，躺倒在床上，准备入睡。
　　自从妈妈离开之后，彻底安静的环境于他而言，是一种煎熬。
　　四下无声时，无数杂乱悲伤的念头便会争先恐后涌入脑海，他根本无法入睡。只有耳机流淌出旋律，有声音陪着自己，心底无边的孤单，才能稍稍被抚平一些。
　　苏允泽侧躺着，一只手松松地搭在身侧，眼皮缓缓阖上，在循环流淌的歌声里坠入梦乡。
　　在梦里，他又见到了母亲。是春节的光景，年味浓浓，暖意融融。一家三口提着礼盒与点心，喜气洋洋，轮番去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拜年。
　　长辈家里的客厅挂着红红的春联，糖果堆满果盘。妈妈穿着柔和的针织衫，笑着和长辈闲话家常；爸爸不再满脸倦容，伸手揽着小小的他，听长辈叮嘱他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满屋人声热闹，爆竹声隐隐从窗外飘进来，甜香与欢笑填满整个屋子，没有伤痛，没有冷清，也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
　　那是很久之前的春节，所有人都还在，一切尚且圆满。
　　只是梦境本就易碎，热闹的画面一点点淡下去，长辈的欢声笑语慢慢消散，母亲的轮廓渐渐蒙上一层薄雾。他伸出手，想要留住眼前温暖的光景，可指尖抓到的却只有一片虚无。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空落落的酸涩。

　　苏允泽眉头轻轻蹙起，在睡梦中无声地屏住了呼吸。
　　天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悄悄渗进房间，淡淡的浅灰漫过地板，将梦境里滚烫的年味一点点冲淡。
　　苏允泽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梦里喧闹温暖的春节场景转瞬消散，耳边只剩下耳机里还在循环播放的歌，音量微弱，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他侧过头望向窗边，眼底还残留着梦醒之后挥之不去的怅然。梦里妈妈清晰的笑脸还停留在脑海，伸手一抓，却什么都留不住。
　　他摘下耳机，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虽然睡了一夜，但他的身心却没有真正得到放松，心底依旧坠着沉甸甸的怅然。窗外天色早已亮透，崭新的一天已然到来，可这份晨光，半点也没能让他觉得轻松愉悦。
　　房间静悄悄的，整栋房子依旧安静如初，也不知道爸爸是起床去公司了还是依然在睡觉。
　　苏允泽坐起身，微微弓着脊背，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昨夜梦境带来的疲惫还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后背微微发僵，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坐在床上静静缓了片刻后，他才起身走向浴室洗漱。残留的梦境带来的怅然还沉沉地压在心口，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夜浅眠后的倦怠。
　　洗漱完毕，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今天的天气和气温，随手拉开一旁的衣柜，取出黑色夹克、白色 T 恤与黑色长裤。
　　内搭是一件简单的白 T 恤，布料柔软，衬得他肤色偏白。外面套上黑色夹克，版型利落宽松，衬出清瘦挺拔的肩背；下身搭配黑色长裤，线条笔直，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一身素净暗沉的配色，将少年的轮廓勾勒出来，沉静的黑色裹住他，像是下意识想用深色，藏匿心底翻涌的情绪。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洒进客厅，冲淡了屋内长久萦绕的冷清。
　　餐桌上摆着阿姨一早备好的早餐，没有牛奶，一碗温热的白粥摆在苏允泽面前，旁边搭配着一小碟爽口小菜。
　　苏允泽不爱喝牛奶，唯独偏爱喝粥，阿姨便每日换着花样，给他准备不同口味的粥品。
　　苏允泽坐在餐桌一侧，安静的低头吃着早餐。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绵密的粥，动作缓慢，胃口平平。
　　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苏父走了出来。眼底还挂着浓重的青黑，眉宇间裹着挥不散的疲惫，身上还穿着宽松家居服。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温水，并没有去动面前的食物。
　　“今天周六，有什么安排？” 苏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他难得主动挑起话题，语气却依旧生疏，不知道该如何和儿子闲谈。
　　苏允泽握着瓷勺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的父亲，轻声回答：“没什么安排，打算写写周末的作业。”
　　只有他自己清楚，昨晚有朋友发来消息，想约他一起出去玩，只是被他回绝了。热闹的人群于他而言太过耗费心神，喧嚣会短暂掩盖孤单，可散去之后，空虚只会加倍涌上来。他不太想参与那样的聚会，宁愿一个人呆着。
　　两人之间又陷入安静，勺子轻碰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苏父看着少年沉静的侧脸，心里想说些关心的话，可千头万绪堵在喉咙。他自己还困在丧妻的伤痛之中，早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好好安抚另一个同样悲伤的人。
　　苏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也不用一直闷在房间里刷题，累了就适当放松。有补课的需要，随时和我说。”
　　苏父心里其实一直盘算着，想找一家靠谱的辅导机构，把苏允泽周末送去补课。只是这件事提了许多次，都被苏允泽拒绝了。几番劝说无果后，苏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作罢。
　　苏允泽轻轻点了下头：“嗯，我知道。”
　　短暂的对话到此为止。苏父没什么胃口，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出发去公司，一堆棘手的事务还在等着他。
　　“我去公司了，中午阿姨会过来做饭，你不想吃的话，也可以自己去外面吃。”
　　“好。”苏允泽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低声应道。
　　玄关大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再次坠入寂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碗里粥的热气慢慢变淡，偌大的客厅，只剩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