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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荒村(二) 温师渡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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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房子就在温师渡的隔壁。
寻常村里人家只求宽敞实用,物件随意摆放。而这间屋布局规整,窗沿留空,恰好能迎进天光,地面扫得平整,处处透着克制、讲究,和村里人的过日子方式截然不同。
怎么看也不像是村里的人。
小可顺着祝釉指的方向看去,开心地说:“那是秋姐姐住的地方!”
说完小可神情又恍惚一瞬,恹恹低下头:“但是秋姐姐已经走啦,娘说小可再也见不到秋姐姐了。”
秋姐姐?
祝釉蹲下摸摸小可的头:“小可,你说的秋姐姐,也是你们村里的人吗?”
小可摇摇头:“秋姐姐是一两年前来村里的,偷偷告诉你哦,秋姐姐可厉害了!她和祝姐姐你一样能看到黑气呢!”
祝釉挑眉:“嗯?”
“秋姐姐帮我们村里做了好多事!自从秋姐姐来了后小可都没有怎么做噩梦了!”
“小可和这个秋姐姐,关系很好吗?”
“秋姐姐是除了娘和爷爷以外对小可最好的人!”小可绽开笑容。
“我知道了。”看着小可身上明显比其他人浅淡的阴煞之气,或许这个秋小姐真有那么几分本事,“小可,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好哦,小可经常去打扫秋姐姐住的地方呢!”
小可牵着祝釉的手,迈着小步往那间屋子走。
祝釉低着腰,适应着小可的身高,路过温师渡房前时,对他使了个眼色。温师渡收到提示,从里走出来,在这个秋小姐的屋子周围巡视。
屋子里被小可打扫的很干净,除去一些角落,就跟平时有人住一样整洁,但仍旧缺少了生活气息。祝釉把屋子看了一圈,发现这位秋小姐颇为讲究,即使住在这个村里,一些生活上的习惯也是难以改变。
房间里书籍很多,案上笔墨纸砚整齐排放,旁处还有熏炉,隐约能闻到淡淡清香。
不像是普通人家,倒像是世家里精心培养养出来的千金。
祝釉一一扫过书架上的书籍。诗文经卷、功法丹书、话本小说……什么类别都有,最终视线落在一本名为幽阴札记的手书上。
祝釉拿出来翻看。
纸页略薄,书角折页众多,翻过去总能看到多处批注小字。写字的人有一手好书法,字迹清隽秀美,是很好看的簪花小楷。
祝釉着重翻看那些折页和批注多的地方,她看得有些讶异,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见对方的欲望。
温师渡推门而入,走过去在祝釉旁边轻声说:“屋子周围灵气和柳树的地方一样,都较其他地方更为纯粹。”
“知道了。”祝釉把手上的幽阴札记递给温师渡,温师渡接过仔细看着。
等他发现幽阴札记写的是什么的时候,面上十分震惊。
幽阴札记里面写了诸多关于阴气、怨气、煞气等的气,每一种气都有细细分类和称呼,不过最后这些气都是转为鬼气作为修炼所用,被统称为阴煞之气。
温师渡手里的这本幽阴札记,主要讲的就是如何利用和转化这些阴煞之气。
写下幽阴札记的此人运用阴煞之气的方式与祝釉在现代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更多的是从修真界的惯性思维和角度去运用,但恰好补足了目前祝釉不知怎么把穿书前的修炼方法和现在的方法融会贯通的瑕疵。
如果不是著作者已无法寻到,这么年过去,估计早就化为一杯黄土了,祝釉还真要和这人痛快畅聊上几天几夜。
天色渐晚,在一个死人住的地方待久了不是个事,恰好妇人叫他们吃晚饭,祝釉妥帖关好门,牵着小可回去。
饭后温师渡和祝釉互道了声晚安,便各自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泠衣按照以前的习惯为祝釉收拾,祝釉看了两眼随她去了。
入夜。
村里休息得早,灯光尽数熄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两声家畜的哼吟,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但祝釉毫无睡意。她缓缓坐起身,目光透过窗棂向外看去,月光静静覆在屋子上,余光瞥见熟睡的泠衣,祝釉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外袍,悄无声息推开门走向温师渡旁边的房子。
晚上的阴煞之气比白天的重多了,但这间房子却仍旧纯粹,不被一丝黑气萦绕污染,纯粹的太过诡异反常。
祝釉可疑,推开门细细打量。
白日里小可在,她动作不能太明显,此刻无人,祝釉凝聚出一丝鬼气,若有若无的勾引着这里的阴煞之气。
忽然,祝釉心神一动,她感知到了其他阴煞之气和鬼气的共鸣,凝神正准备勾出来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她面前。
长发如瀑掩住面容,一身素白长裙,衣摆下空荡荡,静静漂浮在地面上。冷风一吹,掀起额前头发,一双空洞的眸子就这么幽幽盯着祝釉。见祝釉抬头,它立马咧开嘴角,似乎要把祝釉拆吞入腹。
祝釉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同时手上凝聚的鬼气被她条件反射打了出去。
砰——
鬼猝不及防,被轰出了屋子。
正好撞在了温师渡房间的墙壁上。
“……”温师渡打开窗子,低头一看,发现有一只鬼嵌在了他房间的墙壁上。
他抬头对上祝釉的目光,祝釉耸了耸肩膀,歪头眨眼,无辜又无奈。
“这么大动静也不怕被人发现。”温师渡就着窗户翻了出来,他蹲下查看旁边的鬼,“修为大致在金丹初期。”
祝釉应了声,走到了温师渡旁边,目光飘忽略不自然:“出来的时候设了结界,谁知道它突然突脸,然后我就给轰出去了,这不是意外吗?”
鬼晕了一阵睁眼发现有两个人看着自己,周身黑气渐浓想要逃跑,温师渡手疾眼快给它下了个定身咒,鬼“桀桀”一笑,不以为意,然后就看到祝釉紧跟着也在她身上下了个定身咒。
女鬼:“……”
祝釉解释:“灵力在它身上用处不大,鬼得用鬼的方法才能束缚它。”
“不过……”祝釉皱眉:“它这气息生前不像是人。”
温师渡点头,他不去询问祝釉身上和鬼类似的鬼气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无条件的信任她。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祝釉问,她弯下腰拨开鬼的头发,看清楚那张脸时怔愣住,手指无意识蜷缩。
鬼的皮肤泛着死人的青白,原本玲珑娇俏的脸上数道伤口交错纵横,干涸的黑红血痂嵌在伤口之中,狰狞可怖。
“你是……秋小姐?”
鬼乍然抬头,它嗓音嘶哑:“……秋小姐?”
“看来不是。”温师渡下结论,他顺着祝釉的话继续问,“你认识这位秋小姐吗?”
鬼眼眶里倏然就涌出了泪水,泪水裹着脸上的血渍一路向下滴落,同时它周身的黑气也在极速暴涨。
“好重的怨气。”祝釉抬手掐诀,眼底浮现淡淡的金色,她口中念道,“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鬼被祝釉释放的威压压的不能动弹,霎时间,纯粹的鬼气入体,一一祛除净化它身上的怨气。鬼面露痛苦之色,身上黑气逐渐消散,那股阴森寒冷之感也缓慢褪去。
怨气减轻,鬼看起来都温良了不少,它流着泪看着祝釉,哭得语不成句:“我家小姐……她还在吗?”
温师渡拿出备用的手帕递给鬼,起身退在祝釉身旁。
祝釉问:“你家小姐叫什么?”
鬼攥紧了手中的方帕:“秋苡蓝。”
它自顾自低声喃喃:“我家小姐本来是那么好的……凭什么……为什么?!死的怎么不是他们!他们怎么还不去死!”
说到后面鬼几乎是扯着嗓子嘶吼。
祝釉和温师渡对视一眼,丝毫不意外有隐情。
“你慢慢说,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是察觉两人没有当场杀她的意思,鬼重重深呼吸,破拐子破摔,说出去说不定还能给它家小姐讨个公道。
鬼哑着嗓子开口:“我家小姐是平城秋家的嫡长女,从小便知性懂事,很受大家喜欢,也是家族里唯一一个有修炼天赋的人……”
平城秋家。
平城距离皇城不远不近,说不上富庶或是贫穷,百姓们生活倒也安稳。作为平城世家之一的秋家,秋苡蓝在平城中口碑极佳,性情温良,待人宽厚,在被发现具有修炼天赋之后,便被送去了平城附近最好的宗门学习。
然而不过寥寥几个月,醉心于宗门修习的秋苡蓝再次听到家族消息的时候,居然是家族灭门。
当时正在修炼的秋苡蓝听闻此消息后差点走火入魔,赶忙向宗门请命想回家看看。
宗门应允了。
秋苡蓝急匆匆赶到家时,秋府已经开始荒废了。她走进府邸,发现院子中的树木枯萎,风一吹,无力的落在地上,好似她这般。
秋苡蓝不断向外界打听秋府发生了何事,得来的全是秋家自作孽不可活的话术。她不愿相信从小到大对外和善宽厚的秋家会做出丧心病狂之事,花费了足足一年才得知真相,明白了前因后果。
很平庸、很俗套的一个真相。
秋家早年是个普通人户,机缘巧合下救下贵人,贵人为感激他们把自己经商致富的秘诀传授给了他们,得此相助秋家才发家致富。
然而他们渐渐不满足于此,知道这个方法的人越多,他们能分到的一杯羹也就越少,于是动了歪心思,杀了贵人。
此后秋家发展的愈加壮大,但他们老了后突然醒悟,心有愧疚,自觉对不起贵人,于是一直对外行善积德,一直到现在。
但报应总归是会来的。
贵人死后,他唯一的儿子被一个宗门的长老捡走,好生培养,长大后有了实力,便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都是秋家造的孽。
秋苡蓝闭了闭眼,本想复仇的心思被强行压下,甚至也想随他们一起去,以死谢罪。
但她没能死成,她被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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