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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荒村(一) 阴煞之气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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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人群来往。
沿街摊子一字排开,叫卖声、讨价声交错,此起彼伏。各色香气混杂,布幌在风里晃荡,孩童穿梭其间,来往客商摩肩接踵,喧嚣漫了整条长街。
然而这些都和祝釉没什么关系。
她现在名义上是个死人,离开祝家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如果不是泠衣出来寻她,身上还带了点钱,她那身被天雷劈黑的衣服都没得换。
祝釉叹了口气,穿来那么多年,没想到有天她还会为钱发愁。
倏然,她眸光一动,瞥见一人从人缝中窜出,“不小心”撞了一位中年妇人,连声道歉的同时指尖飞快一勾,顺势摸过了妇人腰间的钱袋子,敷衍道歉后转身扎进人海中。
妇人抱怨几句后发现不对,抬手摸向腰间,没摸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白,慌忙转身朝小偷离去的方向追去,高声大喊:“抓贼!我的钱袋被偷了!”
喊声一出,周遭喧闹顿了一瞬。
往来行人纷纷侧目,可集市人挤人,通道狭窄,不少人躲闪避让,反倒给那窃贼让出通路。妇人步子踉跄,在人群里艰难穿梭,一边追一边急呼,眼眶都泛红了。
眼见那小偷即将逃脱,祝釉眯了眯眼,侧头低声吩咐泠衣几句,脚尖一点,身影凌空掠起,借力屋檐木梁轻飘飘落在小偷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偷猛然刹住脚步,攥住手中钱袋往后藏,破口大骂:“滚开!一个小姑娘就别学人家多管闲事!”
祝釉巍然不动。
小偷啐了一口,抬拳朝祝釉面门砸来。
祝釉侧身轻避,反手扣住他的腕骨稍一用力,只听一声痛呼,钱袋从他手中滑脱,祝釉伸手接住,旋即拧转小偷的胳膊反扣在背后,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窝。
小偷腿一软,重重跪到外地。
这时中年妇人喘着粗气挤开人群赶来,望着祝釉手中的钱袋,眼底又惊又喜。
泠衣跟在那妇人身后安抚她。
妇人感激涕零的对两人道谢,小偷憎恶的眼神盯着祝釉,这时衙役闻声赶来,押着小偷起身,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带回衙门。
小偷垂着头,面上装作屈服,目光却暗暗瞟向祝釉。经过她身侧那一瞬,他手腕借着衙役牵制的空隙飞快一探,指尖悄无声息勾到祝釉腰间的钱袋,想故技重施。
但没能得逞,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偷浑身一僵。
“阿釉,小心点。”
温师渡温和提醒,他神情冷淡地看着小偷,手上骤然发力,只听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小偷的手腕当场脱臼,凄厉的惨叫猛地炸开。
祝釉无语地看着这个小偷,这个时候了都还想着报复她。祝釉把钱袋扔给泠衣保管,对温师渡道谢。
然后她又问:“你怎么在这儿?”
祝釉丝毫不奇怪温师渡知道她还没死,但他是怎么精确的找到这里的?
温师渡松开手,任由小偷被衙役押走,他从上到下把祝釉看了个遍,确认无事后松了口气:“师父算到的。”
祝釉:“师父还当上神棍了?”
温师渡但笑不语。
这边妇人把钱袋拿回来,将钱袋紧紧攥在手中,对着三人连连称谢,言辞恳切:“快午时了,恩人们若不嫌弃,随我回舍下吃顿便饭,也好容我略表谢意。”
“不远的,半柱香就到了。”妇人补充。
祝釉本想拒绝,视线在看到妇人身上溢出的黑气时又改了主意:“好啊。”
她戳了戳温师渡,撩起眼皮看他:“你去么?”
温师渡哪有不去的道理:“去。”
妇人喜笑颜开,为三人带路。
一路走出集市,沿着田埂小道行不多时,便入了一座安静村落。村子中央立着一株老柳,树干粗壮虬曲,枝桠向四面铺展,万千柳条垂落,遮出好大一片荫凉。风一吹,长条随风轻晃,沙沙作响。
祝釉盯着那棵柳树,若有所思。
妇人察觉祝釉视线,主动解释,面色微微激动:“那是我们村子里的神树,我们村里阴气重,全靠这棵树庇护嘞!”
“是吗,那可真是幸事。”祝釉不咸不淡,她似乎是好奇一般,接着问,“大娘,你说你们村里阴气重,具体是怎么个阴气重法?”
“不清楚嘞,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听说是我们村这地方以前闹过一场大乱,死了不少人!阴气可不就重嘛!”
“诶,到了,恩人们进去歇着吧!小可!”妇人大喊。
小可从屋里探出头,六七岁的女孩子,一身粗布衣裙,脸蛋干净,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望着祝釉三人。
“这是我女儿,小可。”妇人笑着介绍,转头对小可说,“小可,把恩人们带进去,好生照看着,娘去做饭,很快就好。”
小可眨了眨眼睛,侧过身在前头引路。
“囡囡啊,是有什么人来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老人佝偻着背,从另一边走来,浑浊的目光落在祝釉三人身上,不动声色顿住脚步。
“你们是……?”
“爷爷!”小可轻唤一声。
祝釉微微欠身,从容道:“晚辈祝釉,我们受小可母亲相邀,前来吃顿便饭。”
老人闻言,神色稍变:“坐吧。”
小可给几人倒茶,祝釉喝茶间隙,温师渡已经把事情前因后果给老人解释清楚。
老人听完神色动容,感激地看着他们:“真是感谢诸位,我儿子去的早,家中只留下小可和她母亲,我又是一把老骨头,反倒还有她们娘俩来照顾。村子本来不算富裕,如果不是你们……”
祝釉轻轻摇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她抬眼看向老人,顺势又道:“来的时候听大娘说村子里阴气重,按理说阴气重的地方不利于生活,我看村里经济确实一般,怎么不搬出去?”
“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哪是说搬就搬的。”老人眼底满是不舍,“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一直在这儿住,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村长,那知道的应该就更多了。祝釉心想。
“大娘说村子中央那棵柳树是神树,一直护佑着村子,可柳树没有聚财的能力,为什么称为神树?”
“这……”村长眼神闪躲,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柳树不是聚财的,是辟邪保平安的。”
村长有些无力:“据我父母说,我们村的前身是发生过大乱,死了很多人,一到晚上就阴气森森,不少村民撞邪受扰,但这地段实在是好,没人想走,后面实在是受不了了,陆陆续续搬走了一些人。
“直到有一天,不知道哪代的村长搬了棵柳树回来种着。说来也是神奇,打那之后撞邪的人就少了很多,村里人都认为是柳树的功劳,于是就信奉柳树。”
祝釉若有所思:“怪不得我见大娘身上黑气萦绕却无事发生,原来是这样。”
“你能看见黑气?!”村长猛地看向祝釉,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老人家,别激动。”温师渡温声提醒,灵力不动声色散开,在祝釉和村长之间隔出一道结界。
祝釉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是我失态。”
村长闭了闭眼,好似神色痛苦,不久后才恢复常态。
他疲惫道:“从前我们也找过修士想处理一下这些黑气,但没有一个人能解决,甚至是压制也做不到。这棵柳树的存在可谓是帮了我们村大忙,不怪乎我们奉为神树。”
祝釉点头,表示谅解。
从她进村开始,她就发现村里阴煞之气浓郁,被死死禁锢在地底下,唯一一处没有的,便是那棵柳树。祝釉亲近柳树,对柳树知晓颇多,清楚柳树确实有辟邪平安的作用,但远远不足以镇住一村如此浓厚的阴煞之气。
估计是那棵柳树机缘巧合下开了灵性,才会有如此大的作用。
阴煞之气那么浓郁……
对别人来说避之不及,对祝釉来说……来的真是时候。
“村长,或许我有方法能压制这些黑气。”
“你……你说什么?!”
“村长,我想试一试。”
村长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盯着祝釉:“你说真的?”
祝釉斩钉截铁:“当真。”
“什么当真?”妇人从门外走来,手上还端着做好的饭菜。
“小可她娘,吃完饭为这为恩人……”村长目光落在温师渡和泠衣身上时顿了顿。
温师渡:“我帮忙。”
泠衣:“我也是!”
“给这几位恩人准备一下房间,你带会来的这几位恩人说是有办法帮我们村的忙!”
妇人一听,立刻明白了他们说的什么,面上当即浮现喜色,连声应下:“好好好,我这就去!”
祝釉拦住妇人:“不急,时间尚早,吃完饭再说吧。”
一顿饭过去,妇人去给三人收拾房间,村长年龄大不方便行动,就叫小可带祝釉去村里逛逛。
小可虽然内向不爱说话,但是对村里很熟悉,带三人去转的同时,对祝釉的话也是有问必答,直到妇人说屋子收拾好了,叫小可把人带过去。
妇人有些局促:“我问了下村里人,借了两个房间出来,可能要委屈你们两个姑娘住一间了,东西简陋,还望不要见怪。”
“没事。”祝釉摇头。
两间房间不在一处,祝釉和泠衣住在村长家,温师渡被妇人安置到了村长隔壁一户人家暂住。
妇人得到回复,便让祝釉等人有事叫小可,小可会告诉他们,自己则离开出去干活。
祝釉望着妇人离开的背影,她站在窗前,透过窗户恰好可以看见温师渡的房间。
忽然她微微眯眸,似乎看到了什么,低头询问小可:“小可,你知道那间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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