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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为什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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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据我中学时候的军训经验来说,早饭味如嚼蜡,中饭不如不吃,晚饭苍蝇先吃。
那个时候一瓶有色饮料的价格是三十,一包干脆面的价格是五十。
哎,我叹气,在那军营里想找片薯片割腕都是难事。
“哎呦我的胃好疼。”祸国抱着他的肚子在座位上滚来滚去。
“谁叫你吃那么多压缩饼干。”我毫不留情。
“纸鹤你就一点同情心没有?”祸国露出水汪汪的哀怨眼神。
“同情心搁你身上就是浪费。”我往旁边挪了挪,“我警告你要吐可以别吐在我身上。”
“呜……”祸国翻白眼,“你狼心狗肺……”
我耸耸肩,懒得理他,掏出PSP开始玩。
“纸鹤我记得不可以带PSP的吧。”风信子好心提醒。
“管他呢。”我开始左右摇晃,玩乐克乐克最大的坏处就是你也想跟着它晃。
“幼稚。”花溪冷冷地撇下一句。
我撇嘴,继续摇头晃脑。乐克乐克我从小玩到大,“幼稚”这词儿早就听习惯了。
记得我姐说过:“哎,乐克乐克多幼稚,你说你要是能把玩乐克乐克的时间放在找朋友上多好。”
于是我想到了小时候老唱的一首儿歌:“找呀找呀找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又联想到某广告语(相信大家都知道)。寒毛倒竖的我嘴角抽搐,回道:“……我觉得找朋友更幼稚。”
我姐就怒:“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问:“那是哪样?”
她支支吾吾:“哎呀,就是找朋友……你懂的。”
我诚实道:“我不懂。”
于是我姐翻白眼,“我跟你熏陶了那么久你还没懂?”
我非常认真地说:“你没跟我熏陶啥啊。”
“我熏陶了!”她暴怒,“什么是耽美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男同性恋呗。”我理所应当,“可我又不是同性恋。”
那时我甚至还想过,以后谁要说我是男同性恋我一记手刀劈死他,恶不恶心。
“楚维,就靠你了!”风信子任重道远地拍拍楚维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
“小风风你什么意思?”楚维问。
“帮我挡挡阳光,有点热。”风信子人畜无害地微笑。
“没问题!”楚维腰杆一挺,摆出端正坐姿。
风信子在他背后偷笑:“交友一时用友千日,呵呵呵呵。”
我笑了下,扭过头的时候瞥见娃娃脸的眉头皱了一下。
晚上我惊喜地发现寝室居然是八人一间,晚饭也不是那么难吃,吼吼吼。
飞扑到床上我幸福地说:“此生无憾了。”
“你就这点追求?”花溪冷哼。
“是啊是啊。”我在床上蹭啊蹭。
“快点整理完了下去参加篝火晚会。”一个看起来不比我们大几岁的教官进来说。
“知~~~~~~道~~~~~~啦~~~~~~。教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懒懒地问。
“别管这个。”教官严厉地瞪我一眼出去了。我撇撇嘴:“哼。”
篝火晚会无非就是唱唱歌喝喝酒,教官们再宣传宣传爱国知识,搞得跟个夏令营似的。
祸国在那里大嚎歌剧2,我捧着一听啤酒猛灌。
“啊~~~~~~~~”祸国的一飙高音,我差点喷出来。这哪里是海豚音啊,明明是海狗音。
不过说实话,祸国的嗓子确实好,为他叫好的人也不少。祸国唱完一曲,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是308的安可森欢迎大家来我们寝室串门!”
我差点没晕过去。307309加上任佑嘉高唯就已经够受的了,还扯人?!
“教官啊,”祸国看向那个年轻的教官,“女生们在哪里啊,叫她们来联谊!”
然后我的四面就开始起哄。
教官喝得脸红,“问张帅去!”
“张帅!张帅!张帅!”大家开始吼来吼去。
一个面色难看的老教官站起来:“吵什么吵!规矩呢?!”
严厉洪亮的声音顿时让周围安静了下来,静的连篝火的劈啪声都听得见。
“别死板了!”花溪突然大喊。
“哦!哦!”像是一下子点着了般,大家都开始喊,一声盖过一声。
“喂!你不想活了?”我扯着花溪的袖子低声说。
“等着瞧吧。”花溪笑了下,也开始随着人流喊。
“安静!!!”张帅大吼了一声,无奈地揉揉眉心,“随便你们吧。”
“呀~~~~~~~~~~”一群如狼似虎的男生涌向楼后,女生的篝火晚会在那边。
我摇摇头,慢悠悠地走到在角落蹲着喝啤酒的娃娃脸面前。
“别烦我。”娃娃脸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我忍。低头看他,“你不知道你的想法都挂在脸上吗?”
娃娃脸仰脖灌下半听,“你管我。”
我再忍,耸肩:“你太可怜了。”
娃娃脸吊着眼睛看我。
“清尤,”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很困扰吗?”
“……我不知道。”娃娃脸低头盯着啤酒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娃娃脸冷哼一声,“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不打算说吗?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转身,我做出抬腿的动作。
“等一下!”娃娃脸果然制止了我。
“怎么?”我收回抬出的腿,问他。
“你有什么目的?”他戒备地看着我。
“呵,目的?”我挑眉,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想法?”娃娃脸垂下睫毛。
“因为我注意到你。”我回答,淡淡地微笑。
“……好吧。我知道这很……变态。”娃娃脸发泄似的使劲捏着手里的啤酒罐,“可是……我无法抑制。”
我在他旁边坐下,“然后?”
“我们……曾经……住在一个小区。”娃娃脸捏着变形的啤酒罐灌啤酒,一听灌完又接一听,“每次我们擦肩而过,我都会盯着他不放,而他却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
娃娃脸努力克制着声音的起伏,可是我还是听得出他的哽咽,“他很聪明,我常常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夸奖他的话。”
哎,我在心里叹口气,娃娃脸和楚维从外表上好像不太配就是了……至少没有风信子和楚维配。
“人不可貌相……”我感叹。楚维的长相总是能让人觉得他智商不高……= =,就像沧桑。不过沧桑智商挺高……楚维应该也不差。
娃娃脸不悦地撇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呃……没啥。”我暗暗擦掉一滴冷汗。
娃娃脸喝了口啤酒,继续说,“当我发现他跟我一个寝室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可是后来我又发现他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我就从前所未有的高度掉下来了。”
这种感觉我知道,就像以前我去买棒棒糖,本来排队的时候还剩好多到我的时候就没了。可恶的是,第二次我想去买的时候就被程子以“长蛀牙”这个对我极其有杀伤力的动宾词组把我拽了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去成。
我对他惺惺相惜:“你好可怜。”
“挺疼的。”娃娃脸说。
我反射性地舔舔牙。
“我那时候就想,放弃吧,我不想做变态,他也不会想做变态的。”娃娃脸失落地望着啤酒罐,“毕竟……很难接受吧。”
“很难接受……吗?”我轻声问,莫名的伤感。
娃娃脸苦笑,“就算我喜欢他,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即使是我想,我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吧?而且……我也会厌恶自己的吧,如此变态。”
“为什么是变态呢?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追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执着。
“喜欢……没错,但喜欢上不该喜欢的……就有错了。”娃娃脸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忧伤。
“凭什么他是不该喜欢的呢?”我皱起眉头,“只是一个同性而已。你喜欢的是他的性格啊,又不会在乎性别。”
“呵……真少见,你这种柏拉图式的想法。”娃娃脸笑着看我,有那么一瞬间,我被他惊到。
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单纯,知道日后我成熟了才发现那时我因为我的单纯犯下了多少不可饶恕的错误。
自从那天晚上的彻夜长谈之后我与娃娃脸熟络了许多,他也不再拿眼白看我,我们也曾在走廊上谈到三四点钟然后睡得不省人事早上还被以为晕过去。
那个晚上我们一直在谈感情史。令我惊讶的是,娃娃脸的感情史堪称壮观简直可以写一部史记,而我那悲惨的次数让他嘲笑了好久。
他笑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他说:“纸鹤,你会吃亏的。”
他那时候用的是很认真很认真的表情,只差一点我就会问吃什么亏了。
可是他突然又笑了,“你不吃亏谁吃亏,你天生就长着一张吃亏的脸啊。”
于是我就把那个问题抛到九霄云外,扑上去掐他的脖子了。
花溪开了寝室的门,睡眼惺忪:“你们还不睡,梦游啊?”
我呵呵地笑,“我看你像梦游。”
娃娃脸扯着我进了寝室,所以我没看清花溪那一瞬间变化的表情。
娃娃脸把我按在床上:“睡觉吧,看咱们明天谁晚起!”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说:“你别走了,在这里睡吧。”
娃娃脸僵硬了两秒钟,我睁开眼睛:“磨蹭什么。”
娃娃脸点点头,在我旁边躺下,花溪站在他后面。
“呃,抱歉啊,希望不会影响到你。”我露出牙齿笑,没等他回答,头一歪。
军训的生活简直像浴火重生的过程,喜欢玩游戏的杨黎把它称为终极历练任务。某天中午我正坐在床上补充能量。
“吃饼干么?”旁边的花溪问我。
“什么味的?”
“哦,不是你喜欢的味道,香草。那我走了。”
“等等!谁说我不吃的?”我夺过他手中的饼干,嘎嘣嘎嘣地嚼。
“……你不是不喜欢香草吗?”
“人在军营漂,香草就香草。”我嘴里含着饼干依旧吐字清晰。
“那你还问干嘛?”花溪不悦。
“随口问问嘛。”我抹抹嘴,把饼干袋子塞给他,“花溪咱俩好哥们吧,帮我扔了啊。”
正说着范呈搂着个女生进来了,祸国起哄地吹了声口哨。
“这我女朋友,周紫萱,这是花溪,纸鹤,祸国,画笙,莫明,疯子,魏轩,我都跟你说过的。”范呈搂着他女朋友一个个介绍。
“大家好,我是呈的女朋友,周紫萱。”周紫萱强调了她的名字,称呼范呈用的是最普遍且最实用的称呼。周紫萱是鹅蛋脸,属于可爱型的,不过我不喜欢就是了。
呃,真是女强人啊,我们现在可都只穿着夏威夷式的大短裤,要不就是长背心,而且个个身材还都不错(小小地自恋下==),尤其是花溪和祸国,两个标准美男子的标准,那身材,我看了都流口水,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作自我介绍。
“行啊范呈,没两天就搞上一个,开学时可还没有啊。”画笙笑着捶了范呈一拳。
“我对她可是真心的。”范呈像是怕周紫萱怎么地似的,低头亲了她一口。
“搞什么啊,想让我们看限制级吗?”画笙故意纯纯地说。
“切,你和你女友都进展到我们的二倍了还装什么纯。”范呈瞥了他一眼。
“哇塞,六垒耶,画笙你真强。”我感叹。一垒拉手二垒拥抱,三垒接吻四垒OX,五垒结婚六垒就怀,画笙进展可真快,呵呵。
“得了吧,我们也就四垒。”画笙玩笑式地说,但说出的话却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四垒?!!!”我尖叫,仿佛那是远在天边的事情。
“四垒怎么不行,我们都成年了。”画笙惊讶于我的特殊反应,解释道。
我抱着枕头抖啊抖啊抖,花溪看不过去把我拖到外面:“你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我咬着下唇:“画笙他画笙他画笙他——”
“人家怎么了?我说你啊别抽风了,人家又没犯法。”
我突然抬起头,用溺水将死却奇迹般抓住一个可以救命的东西的眼神看着他:“花溪,你还没有吧?”
“没有什么?”花溪问,随即又反应过来,“当然没有了。”
“呼,那就好。”我得救般地顺着气,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那就好什么啊?”花溪追问,而我却答不上来了。
“没、没什么……”我感到脸上有点烧,“顺口说说……”
花溪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怎么说呢,我总感觉那眼神有点捉奸在床的感觉……呸呸呸。
回到寝室里,我顺顺气:“刚刚有点激动,见谅见谅。”
周紫萱温婉地笑笑,“没事。打牌么?”
“打。”我回答了简短的一个字,便坐到他们中间去。花溪则翻到他的床上,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晚上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我窝在床上擦头发。我的头发算是男生中比较长的那种,所以不能像某些无良的家伙们任它风干,只能自己努力地擦擦擦。偏偏母亲大人又从小给我灌输“头发就是生命”的精神,导致擦头发变得特别麻烦,不能搓不能捋的。
花溪仿佛在炫耀他那好身材般穿着夏威夷沙滩裤晃来晃去,腰侧那个硕大的太阳晃得我眼晕。祸国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杂志看,身上晃着一间白色跨栏背心,倒像是倒着套了一个大塑料袋,各种空气全呼啦啦地往里面钻。
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莫明显然开朗了许多,现在正坐在我的上铺,把两条小腿垂下来悠来悠去。我挠了挠他的脚心,他猛地一蹬腿正好踹我下巴上,哎呦喂疼死我了。
“恶人有恶报。”祸国幸灾乐祸地说。
莫明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个劲地道歉,“纸鹤你还好吧,对不起啊。”
“我没事。”本来想戏弄下他的不过算了,看他那仿若小鹿斑比的水汪汪大眼真是下不去嘴……
有人敲门,是娃娃脸。
“风信子呢?楚维找你。”娃娃脸狠狠地皱了皱眉,显得有些孩子气。
“哦,好。”风信子微笑着应了一声,走到门口与娃娃脸擦肩而过。我发誓那一瞬间我看到娃娃脸的眼睛里闪闪闪闪的东西。
他向我点了点头表示致意,就返身跟着风信子走了,那背影有点落寞。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我没醉。我清楚地明白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仅仅一月之后,我就会后悔,那天晚上去搭那个讪。
如果当时我没有心血来潮想知道那个问题答案,也许我永远不会犯下那个令我后悔莫及的错误。
九月的晚上,有时燥热得让人出一身大汗,有时却阴冷得让人瑟瑟发抖。我怕冷,所以不惜多拎一个行李包也要拽上一床毯子,可惜的是被祸国抢去了。
有求于人的祸国非常乖顺,所以我叫他给我上贡了五百克零食。晚上我就为我的贪心而付出了代价。
“555555555我冷啊冷啊冷啊……”我牙齿打着颤,说话结结巴巴。
大家貌似都睡着了,我悲泣。
“你到我这里来。”花溪困倦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我怎么形容我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呢,激动啊(可以脑补《忐忑》)。
抱着薄被连滚带爬最后扑到花溪的床上,我幸福地叹了口气:“此生无憾了。”
花溪闷哼一声,“你好重。”
我不计较,手忙脚乱地钻进薄被里,把冰凉的手脚都往花溪的大腿和胳膊上蹭。
“怎么这么凉?”黑暗中花溪貌似皱了皱眉,道。
“呵呵~~”我幸福地傻笑。
“哎。”花溪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我和被子一起搂着睡了。
结果第二天花溪就感冒了,这时我才发现那晚我盖着一床被抱着一床被,而他就整晚只穿着夏威夷沙滩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