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花香 “多事 ...
-
“多事。”
霁知寒虽这么说，但其实内心对祁寻安这一做法很满意，平时一向下垂的嘴角都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祁寻安并不将霁知寒的话当真，因为和他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很清楚其实霁知寒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他略微抬眸就看到了霁知寒嘴角那抹上挑的弧度，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一旁的风鸣叶见这俩师徒的互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知寒你真不打算收凌小宗主为徒吗？”
他的目光在祁寻安身上绕了一圈，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天资可是很不错的。”
祁寻安的动作明显一顿。
风鸣叶突然起了丝耍坏的心思，看着祁寻安，刻意又补充道：“寻安难道不想有一个师弟吗？”
“宗主……”祁寻安有些为难，他皱起眉头，视线扫过风鸣叶带着笑意的脸庞，又看向霁知寒，伸手想扯自己师尊的衣袖，指尖在快触碰到那抹皓色时，又收回了动作，他后退一步，双手一拱，回道：
“弟子无权干涉师尊的行为，一切都由师尊定夺。”
语气似是带着委曲求全的意味。
霁知寒一听就知道祁寻安这是委屈了。
他淡淡侧眸扫向风鸣叶，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压，眼底隐着淡淡的责怪。
风鸣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几丝无奈，语调带着些许夸张的嗔怪：“有了弟子忘了师兄，知寒当真偏心。”
霁知寒指尖搭上杯沿，缓缓端起茶盏，轻呼一口气，吹去袅袅雾气，冷淡开口道：
“本坞主一视同仁。”
“好吧，那我这个被一视同仁的宗主，便先出去逛逛。”风鸣叶站起身，拂去衣上的褶皱，“师弟若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和一视同仁的弟子外出逛逛。”
他走到了祁寻安身旁，似是想到了些什么，从袖中拿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祁寻安手里。
“这些灵石你先拿着去花，想买什么都可以买，不够再跟我讲。”他眼神带着戏谑，看向正垂眸品茶的霁知寒，温声笑道：“你师尊肯定忘了给你准备吧。”
完全想不起来还要给零花钱的霁知寒：“……”
差点被一口茶呛到。
他抬眸看向风鸣叶，冷眸里染上了一丝怒意。
“多谢宗主，不过弟子并不需要。”祁寻安连忙出口解围，将那荷包向上捧着递给风鸣叶，恭敬道：“师尊一向诸事周全，肯定给弟子备好了这些。”
十分清楚霁知寒肯定不记得准备这种东西的风鸣叶也不做多解释，只是抬手揉了揉祁寻安的头顶，而后转身离去。
祁寻安为难地看着手中的荷包。
“师尊，这荷包……”
霁知寒冷声：“自己处理。”
“遵命。”
霁知寒在院内随便逛了一会儿，将院内的摆设全看了一遍后，就有些无聊了。
他和系统商量道：“我要是出去逛一逛，玩一玩，算违背人设吗？”
系统冷漠：“你违背的还少吗？”
它现在已经看开了，这个宿主真的管不住，只要能大致走完主剧情就行，只要结果别有改变就行，至于男主对霁知寒的态度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反正只要最后霁知寒死在男主手里，就算剧情没歪。
它的事业运一向不太好，遇到好几个宿主了，基本以任务失败告终。
就连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上级许可，可以以特殊方式做任务，结果也出了差错，迎来了这么个宿主……
“那我当你同意了，不许罚我啊。”霁知寒心底一乐，就打算往外走去。
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是霁知寒一贯执行的真理，果然这一次也是。
系统对他已经越来越宽容了，只要不在祁寻安面前有太过明显的违背人设的行为，系统都懒得管他。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走至门口，祁寻安的一声师尊将他叫住了。
“师尊这是要外出逛逛吗？”
“嗯。”
“弟子可以跟在师尊身旁吗？”祁寻安的声音轻轻的，语气带着试探，还夹杂着一丝不安，“这里，有些太空了。”
霁知寒目光扫过被各种物件装饰得满满当当的院落，实在不理解哪里空了。
“哪里空？”
霁知寒轻轻抛出一个反问，冷淡的语气带着些真挚。
祁寻安：“……”
祁寻安嘴角明显抽了两下，不过很快又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仰头看了霁知寒一眼，在接触到他那冷漠的目光后又瑟缩地低下头，双手交叠在一起，指尖不自觉搓捻摩挲，语气透着淡淡的落寞，和强撑着的坚强。
“是弟子逾矩了，是弟子无用，居然还害怕陌生之地，不敢独自一人。”
霁知寒：“……”
你早点说人话不行吗，非说什么太空了，我看你脑子倒是才真的有点空。
“系统，你男主不会说人话，你好好教一下。”
系统差点动手把霁知寒屏蔽掉。
祁寻安对着霁知寒躬身一礼，转身朝屋内走去。
霁知寒看着他明显带着落寞孤寂的背影，又再次不忍起来，觉得方才说得太过分，毕竟祁寻安也还只是个孩子。
这里他人生地不熟的，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这个师尊。
回想起自己以前的人生，每次进入到一个新环境，也总是会害怕。
霁知寒心底轻轻叹出一口，朝祁寻安淡声出口：“往哪走？我要去的是这个方向。”
祁寻安脚步顿住，面上立马换上了一副笑容，他转身小步跑到霁知寒跟前，咧着嘴角，眼底亮亮的，仿佛闪着星光。
“师尊你真好！”
一般般，也就天下第一。
霁知寒内心自夸。
系统跟着回他：“要点脸。”
霁知寒权当它是在夸自己了。
师徒两人慢悠悠地逛着，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侍从或者宾客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宵明仙尊。
在被不知道多少个人叫后，霁知寒终于烦了，于是特意挑了条偏僻没什么人的小路走去。
边走还边向系统吐槽。
“这不是古代吗，又没有照片新闻那些，他们之前都没见过我，是怎么一眼就知道我是谁的？”
系统看向那明晃晃挂在祁寻安腰间，象征着凌霜坞坞主座下弟子的霜珏铃，冷嘲一声，并不打算告诉霁知寒真相。
霁知寒也不打算得到回答，他一路逛一路看，逛着逛着便闻到了一股淡雅的带着草木的花香。
他循着香味找去，穿过半人高的草丛后，便看到了一片玉兰树林，正是玉兰花开的季节，那几棵玉兰树的枝节上压满了素白的花朵。
微风拂过，吹落了几片玉兰花花瓣。
玉兰树林中间，一位脊背微微佝偻的清癯老人，正站在那里，她弯腰拾起方才被吹落的花瓣，白发随着动作垂下散在耳边。
察觉到有人闯入，她缓慢地直起身子，一双浑浊的被岁月沉淀后的双眸，看向霁知寒所在方向。
老人家慈爱一笑，朝二人招手。
“二位可是我夫君请来的贵客？”
夫君？贵客？
理智告诉霁知寒这位老人家口中的夫君只能是凌无桨。
但他看着眼前这位明显已年过七八十的老人家，又想了想凌无桨的那副正值壮年，顶多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实在无法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而且从这位老人家的话语中，可以得知，她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这还是他出来后遇见的第一个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他一时不知做出如何反应，倒是祁寻安先反应了过来。
“晚辈祁寻安，这位是家师，宵明仙尊。”祁寻安欠身见礼，礼貌回答。
“原来是宵明仙尊，老身江芜琳，常听夫君提起过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实在有幸。”老人家乐呵呵的，朝霁知寒微微行了一礼。
霁知寒微微点头，语气带着一向的冷淡：“不必行礼。”
“仙尊可也是来赏花的？”
霁知寒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正开得烂漫的玉兰花。
“那仙尊可要走到老身这来，这是赏花的最佳之地。”江芜琳盛情邀请。
霁知寒倒也不拒绝，他抬步走进玉兰树林，来到了江芜琳身旁，祁寻安紧跟着他身后。
一阵阵花香随着清风，漾进霁知寒鼻尖，清淡花香令人情绪都莫名变得好了不少。
江芜琳眼底带着浓浓的爱意和怀念，看着那一树的玉兰花，她抬手抚摸着一朵被压垂的花苞，语气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幸福感。
“这些都是夫君为我特意移植来的，好生养了多年，才得以开出这么满这么好的花朵。”
江芜琳笑着，拄着拐杖看向霁知寒，似是对自己方才的自夸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让仙尊见笑了，仙尊肯定见过比这更好的景致。”
霁知寒侧身站立，微微垂眸看着她眼底溢出的幸福，心底不禁也泛上一丝暖意。
凌无桨和她的感情一定很好，毕竟都到了这个年纪，谈起自己的夫君，居然还是满满的爱意。
虽然年迈，但看得出来她是被细细将养着的，身上衣着的布料，头顶的头饰，一眼看去就知不是普通凡物。
霁知寒眼底的情绪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微微颔首，看着玉兰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随口嗯了一声。
祁寻安悬着的一颗心狠狠砸落。
他就知道霁知寒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
祁寻安连忙出声替他找补：
“师尊定也觉得这里情意更深，更无可替代。”
霁知寒：“……”
这小子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花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