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那魔头又在你坟前哭》枕山思玥

4、重伤 祁寻安

　　祁寻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推出了安全圈，一道道猛烈的魔气瞬间锁定了目标。
　　魔气如山崩般袭去，轰然砸在了他的身上，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嘭的一声撞在了一棵巨树的树干上。
　　沉寂许久的古树被撞的微微震动，倏倏落下不少枯叶。
　　祁寻安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五脏六腑传出的剧痛，拽着他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喉头腥甜，偏头呕出一大口黑血。
　　现在事态紧急，并没有给他可以缓和的时间，魔气攻击又再次袭来，他以血为印，捏起一道保护罩，有些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躲过。
　　而另一旁的霁知寒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明明已经把祁寻安推出去了，但心口的绞痛还未结束。
　　他捂着心口，向系统控诉道：“我的惩罚也该结束了吧？”
　　“以防宿主会出手阻碍剧情发展，所以开启的保护机制。”
　　“你的保护机制是折磨宿主吗！”
　　“……”系统再次沉默。
　　“算你狠。”
　　霁知寒没法子，只得忍着心口的剧痛，为了转移注意力，减轻疼痛感，他将注意力放到了祁寻安那边。
　　祁寻安这会儿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衣袍都已变得破破烂烂，裂口处不断渗出血迹，魔气也附着在了伤口上，泛着丝丝黑气。
　　霁知寒越看越发不忍，只得哄着自己是为了他好。
　　“这是成为龙傲天男主的必经之路，祁寻安你坚持住。”
　　又一道魔气狠狠击中祁寻安，这下正中胸口，他在地上滑行数十米，在泥地里凿出一个人形坑洞，而后又重击在树干上，那颗不知屹立了多久的古树，发出咔嚓一声，轰然倒地。
　　祁寻安呕出一大滩鲜血，垂着头，仿佛没了任何迹象。
　　“系统，你男主死了！”
　　霁知寒急得不行。
　　“男主还未死亡，还有生命迹象。”
　　心口的剧痛再次加重。
　　霁知寒痛的腿一软，差点跪倒。
　　“你干什么？”
　　“检测到宿主有强烈干预剧情走向的欲望。”
　　“我要是没有干预的想法我还是人吗？”
　　祁寻安以后再强，现在也还只是个孩子，万一系统判断有误，万一他真的死了呢？
　　“他现在都晕过去了，还不够吗？到底要被打成什么样，才算完成任务？”
　　“断一手缺一腿残一目，成为废人。”
　　霁知寒闻言眸色猛地一滞，指尖微颤，动作有些僵硬地看向祁寻安的方向。
　　四周浓郁的魔气里，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正缓步朝祁寻安走去，手心凝聚着一股强烈的魔气。
　　“多久？”霁知寒突然发问。
　　“什么？”系统被这无厘头的发问弄得不知道什么意思。
　　“祁寻安变成废人，会有多久。”
　　“按照故事线推测，应该是十年。”系统没来得及细究这个问题的意义，只是下意识做了回答。
　　那个凝聚出的魔气人影，已然走到了祁寻安面前，它手心的魔气凝聚成型，强悍无比，这一击下去，不死也残。
　　祁寻安喘着粗气，满脸鲜血看向那道即将砸向自己的魔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捏出一道一触击破毫无作用的屏障。
　　他无力又带着绝望，低声呢喃：
　　“师尊……”
　　在浓郁魔气的压制下，仿佛感受不到一丝生的希望，祁寻安颤抖着绝望地合上了双眸。
　　“你们系统真狠，这本书的作者更狠。”
　　霁知寒突然对着系统说了一句。
　　下一瞬，他捏诀，只一息间便挡在了祁寻安身前，那一击重重砸下，霁知寒替他接住了那全力的一击，未伤到祁寻安分毫。
　　“警告！警告！宿主严重违规！”系统爆出鸣叫。
　　心口的疼痛瞬间加剧，仿佛在被利刃反复碾磨，痛得连呼吸都带着巨大压力。
　　不过比起刚刚承受的那一击的疼痛，也不是不能忍耐。
　　他压住喉中腥甜，单手曲指凝诀，朝那魔族攻去。
　　那一记他用了全力，只见亮光骤闪，那魔气被消除了大半。
　　那道人影被打得后退数十米，却不甘心，大张着嘴嘶吼，又再次凝聚起魔力。
　　霁知寒已然疼痛到呼气都在颤抖，脑中还有个弱智系统一直在叫，自知不能继续耗下去。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祭，调动丹田灵海，奋力袭向那魔影，随着一声惨烈嘶吼，周遭只剩下些微末魔息。
　　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那一击用完已然力竭，心口的疼痛还在加剧，要是再遇到一个魔族，祁寻安身为男主不一定会祭天，但他一定会。
　　他转身将祁寻安单手捞起，手上捏诀尽可能朝安全地带飞去。
　　所幸运气还不算差，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他带着已然昏死过去的祁寻安来到了一处山洞，他在设下安全屏障，又强撑着从芥子袋里掏出几颗保命的丹药给祁寻安服下后，终于再也强撑不下，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脑袋重重磕在石块上。
　　“我去……希望这口血里没有五脏六腑的残骸……”
　　霁知寒失去意识前，只有这个想法。
　　在霁知寒彻底昏厥过去后，被他安置在一旁的祁寻安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着那个倒在地上，满身血污，衣衫脏乱，已然和平时仿佛高居云端，一尘不染的凌霜坞主霁知寒判若两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想凑近那倒在地上的人，但全身上下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咳出一口黑血，紧接着也失去了意识，再次倒在了地上。
　　“男主爽点：+20。”

　　……

　　……
　　不知过了多久，霁知寒再次从噩梦中醒来，还是那个被成年后的祁寻安虐杀的梦
　　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浊气，看到自己双手双脚还是完好的，才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噩梦。
　　浑身都在痛，尤其是被那一击魔气砸中的那一块，更是痛的连呼气都难受。
　　不过好在心口不再绞痛。
　　他有些开心。
　　“系统你原谅我了？”
　　系统不理他。
　　“你爱理不理，反正事我已经做了，你既然没弄死我，那就认命吧，我能完成任务，但是要那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孩子，我对不起我辛辛苦苦考了那么久的教资。”
　　系统还是不理他。
　　霁知寒脾气一下上来了，他都这么低声下气哄系统了，结果它还生气不领情，那他就不哄了，爱气气吧，反正气的不是他。
　　他对着空气冷哼一声，然后盘腿坐起，准备打坐疗伤。
　　下一秒。
　　“系统你把我灵力禁用了？”
　　他方才想调动丹田运灵疗伤，但是却发现不管怎么调动灵力，丹田都毫无反应，好像他是一个毫无灵力，从未修过仙的凡人。
　　“你到底讲不讲理，你要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去完成任务，我摆烂，我彻底摆烂我跟你讲。”
　　“关我屁事……”系统第一次讲话不模板化。
　　“不是你弄得，难道我自己弄得吗？”
　　“你自己去承受的那一击，本该在男主身上的损伤自然就在你身上了，你该庆幸自己幸运，现在只是灵力暂失。”
　　“哦。”霁知寒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还好只是暂时的，那他能接受。
　　说起男主，他醒来怎么没看到祁寻安。
　　他扶着墙壁，缓缓起身，环视一周，确定祁寻安不能藏在这小小的洞穴里。
　　“你男主呢？不会被狼叼走了吧？”他问系统。
　　系统不理他。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拖着这副没有灵力的身躯去洞外找人时，祁寻安抱着一堆不知道从哪摘来的野果走进了洞穴。
　　他看到霁知寒醒来，一时惊喜，手中刚洗净还站着水珠的野果全部掉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他也顾不着那些野果，一腿跨过那些野果，急忙上前扶住身形有些浑浑欲坠的霁知寒。
　　“师尊。”他压抑着眉目间的欣喜，佯装着沉稳，以免显得自己太过稚气，但语句里却是如何也藏不住的孩子气，“您身上有伤，要好好歇息才是，弟子方才外出采了点野果，师尊可要先尝些垫垫，弟子还寻到了一处干净水源，师尊要不要去沐浴净衣？”
　　一连串语句砸下来，霁知寒的脑子差点没想明白要怎么回。
　　他垂眸看去，只看到祁寻安眼底亮的像黑夜里盛满了的星光，眸中带着清澈的敬仰濡沫，恭敬又赤诚。
　　他轻咳一声，就要抬手抚摸他的头顶。
　　心口又开始泛起一阵阵剧痛。
　　系统不说话，但还是给予了应该有的警告。
　　霁知寒：“……”
　　他将手腕一转，变成抵着祁寻安的脑袋，稍微一用力将他推远，冷斥道：“聒噪。”
　　“是，弟子知错。”祁寻安并不觉得被斥责，他顺着霁知寒说道：“师尊醒来，弟子好开心。”
　　“你是认为为师会死吗？”
　　“是，弟子快担心死了……”仿佛是谈及痛处，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泪珠盛在眼眶里，仿佛只要稍微一眨眼，就会滚滚坠落。
　　“哭什么？为师还没咽气。”霁知寒心里被祁寻安一番话哄得暖流注注，但心里时不时传来的疼痛在警告他不能再违背人设，他只得压下心底暖意，假装冷斥他。
　　“再哭就滚出去。”
　　“是，那弟子待会再进来，师尊您好好歇息。”
　　祁寻安红着眼眶，对着霁知寒躬身行礼，然后转身走出洞穴。
　　霁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