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那魔头又在你坟前哭》枕山思玥

1、收徒 晦暗潮

　　晦暗潮湿的牢房中间，一人衣衫破烂露出的肌肤皆是触目惊心深以见骨的伤痕，他被悬空吊挂着，锁链穿过锁骨，鲜血沿着肌肤滴落在脚下，将原本已经干涸的血迹再次晕湿。
　　铁门转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闷响，缓缓向内敞开。
　　从外缓缓走进来一男子，他额间一道红纹，瞳仁如凝固的血，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猩红透亮。
　　男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看向吊挂着的人，语气尽是戏谑与漫不经心的杀意，“师尊，今日就剜去您的双目吧。”
　　霁知寒从梦中挣扎惊醒，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从他穿越过来，这个梦已经梦到三次了，每一次都会被吓醒。
　　“知寒，可还好？”一墨衣男子满脸焦急，走到霁知寒跟前，伸手把住他的脉搏，“是否心疾又犯了？”
　　面前此人就是他这具身体的师兄，也就是凌岳宗的宗主风鸣叶。
　　霁知寒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脉搏显示确实无碍，风鸣叶这才放下心来，拿出手帕替他细细擦拭额间的汗水。
　　“宗主怎么在这？”霁知寒这才反应过来，按理说宗主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凌霜坞的。
　　“叫师兄。”风鸣叶收好手帕，温声道：“今天是各坞主挑选内门弟子之日，我见你不在，便来寻你。”
　　“嘀——任务发布：前往拜师大典，收男主祁寻安为徒。”
　　和其他小说的为宿主服务的系统不一样，他绑定的系统是为男主服务的，而他的任务就是赚取男主爽点和走完故事剧情。
　　系统是强制的，不完成任务就会被处罚，比如心疾疼痛加倍，上次他试图反抗直接痛晕了，好在任务不会很频繁。
　　上次任务就是暗中救援被困险境的祁寻安，任务倒是完成了，但是什么奖励也没有，系统的理由是只完成了救援的任务，不过他懒得计较，毕竟他在那次任务里捡到了只毛茸茸的狐狸崽。
　　说起狐狸崽，霁知寒这才想起来没看到它。
　　风鸣叶见他四处张望，就知他在找什么。
　　“找狐绒吗？我方才见它从窗户跳出去了。”
　　狐绒一向比较贪玩。
　　霁知寒倒也不再寻找，而是起身下床，准备收拾一下便赶往拜师大典。
　　拜师典会不能没有宗主在，于是他提醒道：“宗……师兄不能缺席，我稍后便到。”
　　风鸣叶很满意这个称呼，又见霁知寒确实无碍，便嘱咐了几句，起身走了。
　　霁知寒对着水镜，缓缓理了理鬓发与衣襟。
　　镜中人眉目清冷淡雅，就连垂落的睫毛都似覆着一层薄霜。一身素白长衫并无艳彩绣饰，衣料却漾着温润微光，隐约流转着细密暗纹，不动声色透出矜贵。
　　霁知寒很满意自己这身装扮，他也承认自己确实是有故意的成分。
　　但他现在是修真界战力第一的存在，骄傲一下，装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霁知寒查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后，对着镜子乐了一会儿，而后才出门前往典会。
　　而此刻拜师大典上，底下还有不少到现在还未择师之人，理由心照不宣，都在等修真界第一强者凌霜坞的那位。
　　正当众人翘首等候之际，一缕清冽寒气从上空弥散开来，拂去了众人的燥热。
　　随后霁知寒乘着寒气而至，他神情淡漠，不怒自威，已然和方才对着镜子沾沾自喜的模样完全不沾边。
　　全场瞬间寂静，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霁知寒缓缓落定在风鸣叶身旁的座位。
　　“系统系统，我这样帅不帅！是不是已经镇压全场了！”
　　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情感：“宿主该行为略微超出人设，但尚在合理范围之内，请宿主继续努力。”
　　“能不能别那么一板一眼的。”霁知寒吐槽道。
　　在外人眼里看来则是皱着眉有些不喜的模样。
　　“师弟没有看中的弟子吗？”
　　风鸣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询问道。
　　霁知寒朝众人看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都希望自己能被看中。
　　“有一个。”霁知寒很快锁定了男主祁寻安的位置，朝他的方向一指，冷淡开口道：“就他。”
　　语气如同在挑选一件货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了祁寻安身上。
　　一个籍籍无名哪哪都不出挑的普通人？
　　为什么凌霜坞主会看中他？
　　风鸣叶朝祁寻安方向看去，祁寻安因着众人的目光明显有些许局促，拽着自己有些破烂的衣角，往墙角又缩了几分。
　　“资质尚可，但做师弟你的弟子还是有些不够格。”
　　能做他师弟的徒弟的人，必须天资卓越，根骨奇佳，身世样貌样样都得是顶好的。
　　他指向站在底下的本次弟子竞选拔得头筹的人，劝道：“此人稍微好些。”
　　“不了。”霁知寒语气淡淡，“就他了。”
　　他闪身到了祁寻安面前，周身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自觉远离开两人，给两人形成了一个较为宽阔的圆圈。
　　霁知寒居高临下睨看着祁寻安，薄唇微启，“你可愿意。”
　　祁寻安躬身跪着，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他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弟，弟子天资愚钝，恐无法胜任……”
　　“你在质疑我选人的能力吗？”
　　祁寻安抖了一下，慌忙摇头。
　　“既自称弟子，那便是应允了。”霁知寒将霜珏铃丢下，背身离去，“找宗主登记，而后来凌霜坞寻我。”
　　霜珏铃便是霁知寒弟子的象征物。
　　“男主爽点：+30。”
　　“我就说我安排得可以吧，一下子增加了30点！”
　　系统敷衍地回了声对。
　　霁知寒啧了一声，便不再和这个冷漠的系统搭话，他乘风离去，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他一走，原本安静的会场再次嘈杂起来，四周皆是讨论和探究祁寻安的声音和目光。
　　祁寻安将地上还散发着寒气的霜珏铃捡起，捧在手心里，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跟我来吧。”风鸣叶声音清徐温和。
　　祁寻安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捧着那枚铃铛。
　　..........

　　霁知寒一回到凌霜坞，第一时间便是将身上繁杂衣物褪去，只身着一件单薄里衣，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寒玉床上。
　　“........”霁知寒：“我真不能换个舒服暖和的床吗？”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一声刺鸣警告声：“检测宿主有违反人设意愿！”
　　突如其来的绞痛在胸腔炸开，心脏一阵紧缩。
　　“我不换！”
　　话落一瞬间，心口的疼痛骤然停止，仿佛刚才那处的疼痛只是幻觉。
　　霁知寒双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喘着粗气。
　　他还没缓过来。
　　这时，一只浑身绒毛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狐狸崽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跳到了蜷缩在玉床上的霁知寒脸颊旁，用脑袋拱着他，细细嘤嘤地呜咽，像在担心眼前人。
　　霁知寒抬起食指轻揉狐绒的小脑袋，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喘出一口粗气。
　　“放心吧小东西，我死不了。”
　　他单手撑着床直起身子，顺势将狐绒抱在了怀里，一手抚摸着它的茸毛，跟它讲着今日发生的事。
　　“可惜你还是只小狐狸，不然我就让你来做这凌霜坞的大师兄了。”
　　狐绒短促地叫了一声，而后张嘴用并不坚硬的牙齿咬住霁知寒的大拇指。
　　霁知寒见状忍俊不禁，他憋着笑也不抽出那只被叼住的拇指，而是换了只手揉它。
　　一人一狐就这样静静待着，直到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破坏了两人的宁静。
　　狐绒呜咽一声便跑走了。
　　霁知寒心知应当是男主祁寻安过来了，他随手披上一件外衣，朝外走去。
　　风鸣叶身旁站着的应当是祁寻安。
　　此时的祁寻安洗去了一身尘垢，掩在脏乱下的利落眉眼显露出来，小小年纪便透着几分锋芒。
　　那一锋芒只存在一瞬间，待祁寻安再次看去，便是有些畏缩的胆小的模样。
　　“师弟，此子乃祁寻安，之后便是你的第一个弟子了。”
　　霁知寒颔首。
　　他又道：“此次众弟子内还有不少资质不错的，师弟不再多收几个吗？”
　　“不用。”霁知寒干脆利落拒绝，而后看向明显有些害怕的祁寻安，问道：“怕我？”
　　“回，回师尊。”祁寻安四指放在额前，微垂首，身形微抖，明显在害怕，却强撑着回答，“弟子，不怕。”
　　风鸣叶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祁寻安，他师弟固然万般好，但却实如万年寒冰一样，稍微离近些便感觉刺骨，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好眼前的小弟子。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祁寻安的脑袋，轻柔道：“你师尊其实很好，不必害怕，他以前……”
　　霁知寒眼带寒光看向风鸣叶。
　　风鸣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多了，随口打着哈哈揭了过去，而后将祁寻安往前一推，说着自己还有事务在身便走了。
　　剩下的两人气氛也凝滞下来。
　　半响，还是祁寻安先开口破局。
　　“师尊，弟子住哪？”
　　哦对，住哪里，这点霁知寒没想过。
　　这一会他还真想不起来可以给他安排在哪里。
　　祁寻安看他许久不回答，心里自然知道了对方没有好好想过将他如何安置。
　　他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委屈和善解人意，垂着脑袋说道：“弟子自知自己心中在并无半分重量，师尊不必为弟子苦恼，弟子有床被褥，睡在院落地板也是可以的，弟子不愿师尊为难。”
　　这句话跟一柄利剑一样刺穿了霁知寒那名为良心的物体。
　　“莫要多想。”霁知寒强装冷静，语声清淡：“霜寒殿是我的居所，除此之外，坞中院落众多，你自行择一处安顿便可。”
　　“是。”祁寻安并没有被安慰到，只是收了委屈，强装无事道：“弟子多谢师尊。”
　　霁知寒知道他没安慰到人，但他也知道不能再安慰下去，索性直接换了话题。
　　“十日之后便是秘境试炼，届时我会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