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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贱命 谢娴抱着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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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娴抱着雪球在园子里遛弯,走到假山后头,听见墙根底下有人说话。
“……商户女就是上不得台面,嫁进来两个月了,连这点礼数都不懂。世子爷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媳妇。”
“可不是嘛。我听二婶娘身边翠缕说,世子妃在娘家的时候还女扮男装进赌坊呢,抛头露面的,搁正经人家早被休了——”
谢娴脚步停了。
雪球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她把猫往青杏怀里一塞,扭头就往墙根底下走。
青杏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张嬷嬷在后头一看这架势,也赶紧撵上去。
两个婆子正蹲在地上摘菜,说得眉飞色舞,一抬头看见谢娴站在跟前,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菜掉了一地。
“世子妃——”
“青杏。”谢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半点温度没有,“把这两个贱婢给我拎出来。”
青杏和张嬷嬷上去就把两个婆子从墙根底下薅了出来,往路中间一掼。
两个婆子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直哆嗦,灰布衫子磕头如捣蒜:“世子妃饶命!奴婢瞎说的——”
“瞎说?”谢娴低头看着她,脸上在笑,眼睛里没笑,“你方才说得眉飞色舞的,哪句是瞎说?我爹不懂规矩那句,还是我女扮男装进赌坊那句?”
灰布衫子抖得话都说不利索:“奴婢、奴婢都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听、听二婶娘身边的翠缕姑娘说的……”
谢娴点了点头,扭头看青布比甲:“你呢?你听谁说的?”
青布比甲磕头磕得额头都青了:“奴婢也是听翠缕说的!世子妃饶命!”
“翠缕。”谢娴笑了一声,“好。翠缕说的。翠缕是二婶娘的人。二婶娘收了我爹的珍珠笑得眼睛都没了,转头就让手底下的丫头编排我爹不懂规矩——”
她说着说着声音突然拔高了:“我爹花八万两银子把我送进侯府,送阿胶送云锦送珍珠,喂到你们嘴里还嫌腥?!祖母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们两个贱婢来嚼我的舌根?!”
她越说火越大,抬手一巴掌甩在灰布衫子脸上,“啪”一声脆响,灰布衫子脸歪到一边,嘴角当场渗了血。谢娴没停手,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青布比甲脸上,力道更重,青布比甲直接扑倒在地,半边脸肿起来老高。
“贱婢!”谢娴叉着腰站在她们跟前,声音又尖又利,“我爹不懂规矩?你们收东西的时候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喂不熟的白眼狼!侯府上上下下全是一群白眼狼!”
两个婆子趴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禹璋从回廊那头过来的时候,正赶上谢娴骂到“白眼狼”三个字。他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阿九扶着,看了看地上两个哭得不成样子的婆子,又看了看谢娴涨红的脸。
谢娴扭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刀子似的,沈禹璋脚步一顿,没再往前走。
“张嬷嬷。”谢娴喊了一声。
张嬷嬷赶紧上前:“老奴在。”
“按侯府规矩,妄议主家,该怎么罚?”
“回世子妃,杖二十,革出府去。”
“杖二十,撵出去。今儿就办。”谢娴把雪球从青杏怀里接过来,摸了摸猫脑袋,语气突然平了下来,“打完了去账上支二十两银子,给她们家里送去。就说是世子妃赏的。”
张嬷嬷愣了一下:“世子妃,这……”
“二十两买她们一条贱命,够意思了。”谢娴抱着猫,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婆子,笑了一声,“你们不是看不起商户吗?商户有的是银子。二十两不够?那就四十两。让她们家里拿着银子好好办丧事,别再来侯府闹。”
灰布衫子和青布比甲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瘫在地上直抽抽。
阿九在旁边脸都白了,忍不住开口:“世子妃,二十杖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的——”
谢娴扭头看他,笑了一下:“出人命?出人命就出人命呗。二十两银子够买她们两条贱命了。”
阿九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谢娴抱着雪球走了。路过沈禹璋身边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跟他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沈禹璋站在回廊底下,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沉默了半天。
阿九小声说:“世子,世子妃方才那火气……比上回还大。”
“嗯。”
“她方才瞪您那两眼,小的站在旁边都觉得后背发凉……”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她瞪我是应该的。那两个婆子嚼舌根的时候我就在回廊那头站着,听见了没吭声。”
阿九愣了一下:“您听见了?”
“听见了。我想听听她们能说出什么来。”沈禹璋往书房走,“结果还没听完,她自己就动手了。”
他坐到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阿九凑过去看了一眼,写的是“贱命”。
“世子,您写这个干嘛?”
沈禹璋把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去打听打听,那二十杖打了没有,人怎么样了。”
阿九应了一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被叫住。
“还有,”沈禹璋顿了顿,“去问问青杏,世子妃回屋之后摔了什么没有。”
阿九:“……摔了怎么办?”
“摔了就摔了。让她摔。”沈禹璋把笔搁下,“摔完了你再去问,晚饭想吃什么。”
阿九:“世子您这是……”
沈禹璋面不改色:“赔罪。”
阿九:“…………”
世子您这赔罪的法子是不是太迂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