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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看戏 沈玉瑶消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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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瑶消停了三天,又来了。
这回她学乖了,进门先扫了一圈——正屋外间多了一张地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还搁着沈禹璋平日看的那本舆图。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温温柔柔开口:“表哥,表嫂,瑶儿这几日没来,表哥身子可好?”
谢娴歪在榻上看书,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拿笔在书页边上批了个字。
沈禹璋坐在桌边喝茶,咳了两声:“挺好。”
沈玉瑶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打开来,是一件石青色的中衣,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暗纹:“表哥,瑶儿这几日闲着没事,给你做了件中衣。料子是细棉的,贴身穿不扎人,比府里发的那种粗布强些。”
沈禹璋看了一眼,没接:“不用,我有衣裳穿。”
“表哥别客气,瑶儿做了好几件呢。”沈玉瑶把中衣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掏出一个香囊,“还有这个,里头搁了安神的药材,表哥挂在床头,夜里睡得踏实些。”
谢娴翻了一页书,拿笔又批了个字。
沈玉瑶见她不搭茬,心里松了松,往沈禹璋那边凑了凑:“表哥,瑶儿听说你书房在修?那这些日子你都睡这屋?”
“嗯。”
“那表哥夜里睡得可好?瑶儿记得表哥认床,换了地方容易醒——”她说着,瞥了一眼地铺,“这地铺硬不硬?要不瑶儿让人送床厚褥子来?”
沈禹璋喝了口茶:“不用。世子妃的褥子挺好。”
沈玉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那表哥夜里要是冷了,记得添被子。这几日天凉,瑶儿瞧着外头起了北风……”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添被子说到饮食,从饮食说到夜里喝茶提神,沈禹璋嗯嗯啊啊地应付着,茶杯里的水添了三回,沈玉瑶还没走的意思。
谢娴把书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搁在枕边,冲外头喊了一声:“青杏,剥个橘子。”
青杏应声进来,手里托着个青皮橘子,坐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剥。
谢娴歪着头看她剥,剥一瓣接一瓣,塞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沈玉瑶的话头被这阵咀嚼声打断,扭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又转回去继续跟沈禹璋说话:“表哥,瑶儿方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夜里喝茶——瑶儿那儿有上好的安神茶,回头给你送一包来……”
谢娴又喊了一声:“青杏,再剥一个。”
青杏又剥了一个。
沈玉瑶的话头又被噎回去了。她咬了咬嘴唇,到底坐不住了,站起来笑了笑:“那表哥,瑶儿先回去了。中衣和香囊你收着,回头有什么要添的,打发人跟瑶儿说一声。”
沈禹璋点了点头:“表妹慢走。”
沈玉瑶拎着空包袱皮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娴正歪在榻上往嘴里塞橘子瓣,连眼皮都没抬。
等她走远了,沈禹璋把中衣和香囊往桌角一搁,扭头看谢娴:“娘子。”
“嗯。”谢娴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你方才怎么不帮我解围?”
谢娴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又塞了一瓣,才慢悠悠开口:“解什么围?那是你表妹,又不是我表妹。你表妹来找你,我插什么嘴?”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她送了中衣和香囊。”
“看见了。”谢娴瞥了一眼桌角,“中衣做得还行,针脚细,料子也凑合。香囊没拆,不知道里头搁的什么,回头让青杏拆了看看。”
沈禹璋:“…………”
他把中衣和香囊往阿九手里一塞:“拿去拆了,验一验。”
阿九抱着东西出去了。
沈禹璋又扭头看谢娴:“你方才真不打算帮我?”
“帮什么帮?”谢娴把最后一瓣橘子塞嘴里,擦了擦手,“你自己表妹,你自己应付。我跟你表妹又不熟,说多了她说我欺负她,回头二婶娘又该找我麻烦。再说了——”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沈禹璋:“你这几天看戏看得挺乐呵,是不是?我挨孙嬷嬷戒尺的时候你在隔壁看戏,我骂你表妹蠢货的时候你在回廊底下看戏,我看书你表妹凑你跟前唠叨,我也想看看戏,怎么了?”
沈禹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没怎么。”
“那不就得了。”谢娴端着茶盏坐回榻上,“你表妹明儿还来,后天可能还来,大后天说不定还来。你自个儿应付,我负责吃橘子。什么时候你应付不了了,再来找我。”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她明儿要是还来,我就说我身子不适,要静养。”
“随你。”
“后天要是还来,我就让阿九在门口拦着,说书房修好了,我搬回去了。”
“也随你。”
沈禹璋看着她:“你就不生气?”
谢娴抬眼看他:“我生什么气?”
“她天天来找我。”
“她找她的,关我什么事?”谢娴翻了一页书,“你又不是银子,还能人人都喜欢?你表妹喜欢来找你说话,你就跟她说话呗。只要别耽误我吃饭睡觉,别让她再来我跟前说‘我跟表哥认识多少年’这种蠢话,我懒得管。”
沈禹璋:“…………”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榻边,低头看她。
谢娴被他看得不自在,拿书挡了挡脸:“看什么?”
“我在想,”沈禹璋慢悠悠地说,“娘子是不是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谢娴把书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笑眯眯的:“你才知道?”
沈禹璋:“…………”
他站了一会儿,扭头走了。
谢娴把书往上拉了拉,继续看。
青杏凑过来小声说:“姑娘,世子爷方才那个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呗。”谢娴翻了一页,“他表妹来找他,我管不着。他要是连个表妹都应付不了,那他也当不了这个世子。”
青杏想了想:“那您真不吃醋?”
谢娴把书放下,看着她:“我吃哪门子醋?”
青杏憋着笑:“那您方才让奴婢剥了两个橘子。”
“我饿了。”
“您方才吃过点心。”
“我又饿了。”谢娴理直气壮。
青杏笑着出去了。
隔壁书房里,阿九把中衣和香囊拆开验了一遍,回来汇报:“世子,中衣没问题,香囊里是正经的安神药材,没加东西。”
沈禹璋嗯了一声。
阿九小声问:“世子,您是不是不高兴?”
沈禹璋把舆图铺开:“没有。”
“那您怎么板着脸?”
“我在想事情。”
阿九凑过来:“想什么?”
沈禹璋沉默了一会儿:“想怎么让世子妃吃醋。”
阿九:“…………”
世子您这想法是不是有点问题。